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七節 超出預計,齊人之福
看著秦幼軍賣力地蹬著三輪車消失在已經暗下去的天色中,張建川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最真實的生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人家就憑著自己一把力氣和辛苦掙錢,最坦然。
大哥在電話裡就說過請了一位昔日車間裡工友來幫忙,他也冇在意,隻叮囑一定要請人品好性格好的人就行。
“秦二哥不錯,踏實能乾,捨得吃苦,要不我也不會專門回去喊他。”張建國頓了一下,“連舅舅家親戚,我都冇喊。”
張建川讚許的點頭,“哥,做這種事情,最好彆請親戚,除非知根知底,知道品性。”
兩兄弟一道進屋,蔣芸還在忙著算賬,這才發現小叔子也來了,高興地道:“建川回來了?”
“嗯,嫂子你也比太累了,孩子還小,你還得管著孩子呢,實在不行多請一個人來當幫手也好,幫著接電話也行啊,你也免得那麼辛苦。”
張建川知道自己說這話蔣芸也不會接受,但話必須這麼說,侄女兒還是太小了一點兒。
“哪有那麼精貴,千金小姐還是大家閨秀不成?”
蔣芸不以為然:
“我在車間裡上班可比坐著店裡不辛苦十倍?就坐在這裡接接電話,安排你哥和秦二哥送水,算算賬,然後打幾個電話,這也叫辛苦?
無外乎就是操點兒心罷了,算啥辛苦?廠裡那些姐妹們要知道,我這樣做生意掙錢,眼睛都得要紅爆!”
張建國也在一旁幫腔:
“建川,冇你想象的那麼辛苦,我一天跑下來,送三四十桶水也輕輕鬆鬆,還得要和秦二哥兩個搶生意呢。
隻要我們倆都在,我都是讓給秦二哥的,他就想多掙錢,我都不好意思和他搶。”
“是啊,我之前也是儘量勻著來,但秦二哥卻想多乾,我也不想他多心,就隻能多給他安排。”蔣芸歎了一口氣:“都不容易。”
張建國拉過一張藤椅,“坐吧,建川,你去了燕京多久了,啥時候回來的?”
“整整一個月,中午才下飛機。”
張建川伸了一個懶腰,坐了一整天,從飛機上一直坐到會議室,這種生活不可持續,早間還得要起來鍛鍊跑跑步,練練拳才行。
“又開了一下午會,晚上又去市政府那邊彙報工作,這不才忙完就說過來看一看,看這架勢十點鐘都不一定能關得了門?”
“差不多,基本上九點半我們就不接單了,除非特彆的情況,九點半以後的單我們都是第二天一大早送。”
蔣芸接上話:“不過有時候也由不得我們,人家急著用,我們也隻能滿足。”
“你們自己賣出了多少飲水機?現在一天大概能送多少水?”
張建川也想瞭解一下實際情況,看看和覃燕珊那邊統計有多大差異。
整個水站占據了兩個門麵,淨深也比較深,張建川估計麵積大概在有**十個平方,相當大了。
室內一角擺放著專門設計製作的鐵架子,鐵架子用木板鋪砌,上邊擺放著桶裝水,張建川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近百桶水。
另外一角則是空著的,隻有一台飲水機擺放在茶幾上,應該是作為演示使用的樣機。
“我們自己賣出了一百八十七台,主要是運動技術學院和漢州科技大學,另外就是中醫大,還有旁邊一些商鋪,……”
張建國滿臉興奮,但聲音壓得很低,甚至下意識地向四首張望了一下,顯然是不願意這種訊息為外人所知。
張建川知道飲水機銷售代理的提成,八百九十元一台的飲水機,出廠價其實隻有七百三十元,到水業公司就是七百八十元了,送水站從水業公司拿到賣出一台便可儘賺一百一十元。
但是代理銷售這種事情你肯定不可能吃獨食,尤其目前消費對象都是單位為主,你還指望著人家買了飲水機後續送水業務也得要找人家。
你肯定需要聯絡感情溝通關係,吃飯也好,買點兒禮物以及其他也好,總得要有投入。
張建川會意地點點頭,示意兄長不必說下去了。
“很多單位是直接找公司裡直接拿的,我們自己銷售了一小部分。”
蔣芸接上話,語氣中也是既興奮又有些忐忑:
“建川,這飲水機太賺錢了,賺得我們都有點兒心裡發虛,就算是有些花銷打點,一台賺六七十塊輕輕鬆鬆,……”
水業公司那邊主要是批量出售,像一兩台這種客戶,水業公司基本上就推給下邊的送水站了,張建國兩口子這個送水站自然受益匪淺。
“嫂子,這份錢是你該掙的,廠家出廠的時候就已經計算過了各種成本稅費和自有利潤了,不會做虧本生意的,你就放心吧,
水業公司那邊主要也不靠賣飲水機掙錢,細水長流,把水賣出去纔是他們的大頭。”
張建川也覺得好笑,你一個送水站的小本生意,還替自己操心起賺錢來了。
精益電器它生產一台飲水機物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加上稅費和財務成本那都是經過精密覈算的。
張建川很清楚,所有物料、人工、稅費這些成本加起來,甚至把運費這些都算進去,就是四百五十元左右的成本價。
出廠價出其實是七百三十元,交給水業公司,再到水站已經過了兩手了。
水業公司對大客戶時,會把這個差價直接折成水票贈送給大客戶,算是一種變相回饋。
當然大客戶也可以選擇一定程度折扣拿貨,甚至買上多少台還可以直接贈送一台。
但這一台到底是落到公家手裡還是私人手裡就不好說了,反正發票上是肯定體現不出來的。
哪怕是像張建國蔣芸兩口子這種送水站在賣出一台飲水機時,也都會送兩到三張水票作為回饋。
但即便如此買飲水機仍然是一個非常賺錢的生意。
“現在最惱火的是冇貨了,我們手裡至少積壓了上百個用戶,但水業公司那邊手裡也冇貨,
聽說廠子裡每天生產出來的機子都提前幾天分配一空了,我都連續一個星期冇拿到一台機子了,不少客戶都開始埋怨起來了。”
張建國有些抱怨式的歎氣:“建川,就不能讓廠子裡加班加點的生產嗎?”
張建川好笑:
“哥,這飲水機也不能都給省裡邊啊,燕京那邊也需要備貨,10月份那邊的水業公司就要正式營業,
冇有三五千台飲水機,你怎麼開門營業?
另外產能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變出來的,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工人要培訓,物料和元器件要購入,還要儘可能提升良品率,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張建川來實地瞭解一下,才感受得到下邊對飲水機的真切渴望。
的確是手裡捏著太多的訂單,但是卻無法滿足,看著錢賺不到,這心裡著急的滋味太難受了。
珠海那邊的生產能力應該要比漢州這邊提升更快。
宋茂林在電話裡提到珠海精益需要進一步提升產能,目前八月份的產能基本上穩定到日產80台,九月份能到日產100台左右。
但因為要為京津片區桶裝水開業備貨,徐遠提出來的至少需要一萬台飲水機,目前光是訂單已經簽下了接近四千台,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這種情況下,珠海方麵至少需要備貨六千台,漢州這邊至少四千台。
問題是珠三角這邊的需求相當旺盛,訂單至少也在萬台以上,這就逼得珠海精益隻能考慮在不影響當下產能的情況下大幅度擴產。
徐遠那邊已經開始籌備水業公司,開始吸納加盟商,開局還算順利,但是事務繁雜。
大量日常性的事務壓在他身上,弄得徐遠也有點兒喊吃不消了,希望集團這邊能不能派一兩個對水業方麵熟悉的人手去幫他。
桶裝水業務的紅火有些出乎張建川的預料,在他看來,瓶裝水通過這麼久的宣傳醞釀,然後再通過央視《新聞聯播》後的廣告點爆爆熱,這在情理之中,但是桶裝水需求的爆發卻真的有點兒意想不到。
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時代,公務消費的威力永遠不能低估。
張建國給張建川鋪開的地圖就可以看到這上邊密密麻麻有多少機關企事業單位。
央屬的,省裡的,市上的,區裡的,甚至街道上的,還有銀行,學校,研究院所,無數你想不到的,冇聽說過的,都一下子就湧現出來了。
像一所大學,可能需求的飲水機就高達數十台,一家銀行,可能也是幾十台。
不可能你校長、行長辦公室裡配備了飲水機,副校長副行長們辦公室就不配備了。
那如果校領導行領導都配備了,下邊的主任經理們呢?以此類推,到最後就是基本上所有辦公室都需要配備。
原本以為漢州精益這邊今年能生產處六七千台飲水機完全可以滿足漢州市這邊需求了,但冇想到光是賣出的加訂單就超過了這個數,而且這還冇算要為京津那邊備貨的四千台。
而且自己也忽略或者說低估了街麵上這些做生意商家的消費能力以及攀比心。
如大哥所言,基本上有一戶如果購買了飲水機,那麼這條街所有商戶都會在短時間內開始普及開來。
如果不是因為的確冇貨,張建國不敢再隨便接下來,他手裡的訂單都還能增加一倍。
漢州和珠三角情況都是如此,那麼可以預料燕京、上海這兩個全中國的頂級城市,其需求規模可能會大幾倍。
要知道這兩地的行政機構、金融機構、高等院校、外資企業的規模比漢州不知道要多多少。
同樣以此類推,如武漢、嘉州、南京、杭州、瀋陽、哈爾濱、西安這些城市的需求起碼都是和漢州需求規模相匹敵的。
這就意味著他們對飲水機和桶裝水的需求幾乎是一樣的,像南京、杭州這些地方消費水準甚至比漢州這邊更高,普及率應該也更高。
“建川,我隻是覺得這眼睜睜看著錢掙不到,太可惜了。”
張建國聳聳肩,“你看看這地圖上我標註了的,用紅筆標註的就是現有客戶,藍筆標註的就是下了訂單冇能給的,
還有這些打了問號的,就是人家有了意向,但是我現在冇法給人家回答的,這得多少?
如果這些飲水機一旦送到位,人家馬上就能開始消費,我琢磨著水站可能就的要再招人了,……”
張建川目光在地圖上逡巡了好一陣,才點點頭:“這還隻是你們這一片,現在市區裡邊又多少個像你們這樣的送水站了?”
蔣芸遲疑了一下:
“我問過燕珊,大概有十來家了,但是可能大部分的生意應該冇我們這麼好,我們所處的位置最佳,但還是有四五家和我們差不多,……”
電話又響了起來,又是要求送水的,好在就在旁邊不遠,三百米開外的一家商戶,隻需要一桶。
張建國二話不說,扛起水桶上車,蹬起三輪車就往那邊去了。
張建川就在送水站裡看著,兄長身體壯實,四十斤重的水桶在他手裡很輕鬆,但這掙的就是一個苦力錢。
很快又有電話響起,馬上就九點半了,但是業務來了,仍然要接著。
蔣芸一邊記錄地址,一邊標註,秦幼軍一回來,立即就又續上,馬不停蹄又出發。
這種場景一直持續到了十點過,才慢慢安靜下來。
等到張建川和張建國兩口子走出水站大門時,已經是十點四十了。
距離雲頂小築不過五百米,張建國推著自行車,三人頂著星空,迎著仍然奧熱的暑氣,往回走。
一直到進了雲頂小築,三人才分道。
張建國和蔣芸都很默契地冇有問張建川住哪裡。
這個小區裡張建川原本買了三套,最初想法是唐棠、周玉梨、許初蕊各一套。
但隨著情況變化,許初蕊那一套最早派上用場,但是唐棠和周玉梨這兩套卻變了用途。
兄嫂一套,剩下一套就打算給父母了,不過短期內父母不大可能來住。
至於說周玉梨那套用雲頂小築二期那一套公司房暫時安撫住了,張建川是考慮以後買一套更好一些的來彌補。
至於唐棠那一套,張建川則是要看唐棠回不回漢州,如果不回漢州而打算留在上海,索性就在上海給她買一套了。
張建國和蔣芸在這裡已經住了兩個月了,有些事情是迴避不了的,像許初蕊他們兩口子都遇見過兩回。
而這段時間莊紅杏放假了也回來住了,蔣芸中途要經常回來給孩子哺乳,也遇到一兩回。
最開始大家都是微笑點頭而過,但是後來許莊二女漸漸就知道了張建國蔣芸兩口子身份,就有些靦腆拘謹甚至有點兒緊張了。
張建國兩口子一樣覺得尷尬。
這倆女的和老二的關係也是楊文俊隱約告知他們倆的。
兩口子也不知道楊文俊這是得了老二授意還是覺得遲早要知道,總之含糊其辭地提醒了一下,他們也就明白了。
但知道歸知道,這關係怎麼處卻不知道。
看楊文俊說的意思老二肯定是和這倆女的還有往來,甚至就從來冇有斷過。
張建國兩口子之前都以為老二最後肯定要和周玉梨結婚的,但現在這種情形下,兩人都覺得懸了,不知道未來最終局麵會是啥樣。
張建國兩口子甚至也知道張建川還在臨近不遠的雲頂小築二期也有一套,但那套應該是屬於周玉梨的。
周玉梨來市區住的時候不過,一個月可能就是那麼三五天,基本上都是跟著張建川一道纔回那邊,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廠裡家中住。
這種詭異的情形讓張建國蔣芸兩口子都無言以對。
“你說老二今晚會住哪裡?”在踏入樓道那一刻,張建國還是冇能忍住:“那兩位這麼處著,也不膈應?還有玉梨知道不知道……”
“你管他的,他都成年人了,還能不知道他自己在做啥?”
蔣芸冇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
“建川本來就不是尋常人,你就冇法以尋常人的角度想法去看他,你冇見那兩位還時不時一道出門,你敢說她們之間不知道……”
張建國忍不住長歎一聲,“我就怕你媽也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蔣芸的母親現在跟著兩口子住在一起,幫著蔣芸帶孩子。
“我媽老實巴交的,不會去管這種閒事,再說了,她管得著嗎?你敢說你爸你媽一點兒都不知道建川在外邊的這些風流事兒,他們不一樣冇轍?”
蔣芸拿出鑰匙開門:
“行了,你就彆去操那些不該你操的心了,咱們老老實實把現在手裡生意做好,自己日子過好就行了,怎麼,羨慕你弟弟了?”
張建國打了個寒噤,連連搖頭:
“我瘋了差不多,這種走鋼絲一樣的日子,過一天都是心驚膽戰,也不知道老二是怎麼想的,他當兵回來的時候不是這樣啊,咋就幾年裡變了一個人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