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驗屍，死者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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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晏之的輪椅停在公堂一側，墨影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石雕。\\n\\n整個公堂的氣氛因為這個病弱王爺的到來，變得詭異起來。原本嘈雜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趙徹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感覺自己屁股底下的官椅燙得厲害。\\n\\n蕭晏之被衙役恭恭敬敬地請上了特設的監審位，就在趙徹的右手邊。他坐定後，甚至冇有看趙徹一眼，隻是拿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捂著嘴輕輕咳了兩聲，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n\\n“趙大人，請繼續吧。”\\n\\n他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虛弱，但聽在趙徹耳朵裡，卻比驚堂木還響。\\n\\n“繼續？”趙徹心裡叫苦不迭。怎麼繼續？靖王都親自來監審了，這案子要是辦得有一點差池，他這頂烏紗帽還要不要了？\\n\\n他不敢再想著草草結案，隻能硬著頭皮，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引起這一切混亂的源頭——沈芸汐。\\n\\n“沈芸汐，”趙徹的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不少，但依舊帶著官威，“你方纔說，此案尚有疑點。有何疑點，速速講來！若是敢信口雌黃，擾亂公堂，本官定不輕饒！”\\n\\n沈芸汐緩緩挺直了脊背。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癡傻嫡女，而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n\\n她的目光清明得嚇人，直視著高堂之上的主審官，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n\\n“回大人，民女認為，憑沈芸柔一人之力，無法完成整個謀殺。冰塊機關看似巧妙，實則破綻百出，不過是用來掩蓋真正死因的障眼法！”\\n\\n此言一出，滿堂皆驚。跪在她旁邊的沈芸柔抖得更厲害了，柳氏則立刻尖叫起來。\\n\\n“你胡說！你血口噴人！”\\n\\n趙徹一拍驚堂木：“肅靜！讓她說下去！”\\n\\n沈芸汐完全無視柳氏的叫罵，繼續條理清晰地分析：“大人請想，若真凶是沈芸柔，那她一個弱女子，是如何在殺人後，還能精準地在死者胸口插上一刀偽造現場？又是誰，有能力將這一切佈置得天衣無縫？更何況，死者身上同時存在窒息與刀傷兩種痕跡，這本身就極不尋常！”\\n\\n柳氏一聽這話，立刻找到了反駁的漏洞，她猛地撲上來，指著沈芸汐的鼻子罵道：“定是你！一定是你跟她合謀！你力氣大，腦子又瘋，肯定是你出的主意，是你幫她殺的人！大人，她纔是主謀！”\\n\\n沈芸汐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根本不理會柳氏的撒潑。她隻是看著趙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n\\n“真相究竟如何，爭辯無用。民女懇請大人，重新驗屍，讓死者說出真相！”\\n\\n“重新驗屍”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在公堂之上激起了波瀾。\\n\\n吏部侍郎一聽，立刻站起身，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趙大人！仵作早已驗過，屍身疑點重重！如今凶手已經認罪，為何還要反覆折騰我兒的屍身！難道要讓他死了都不得安寧嗎！”\\n\\n沈遠山也嚇得魂飛魄散。他連滾帶爬地跪到堂中，對著蕭晏之和趙徹的方向連連磕頭。\\n\\n“王爺恕罪！大人恕罪啊！小女……小女她是瘋病又犯了，纔會說出這等胡話來！求王爺和大人看在她神誌不清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我這就帶她回去，嚴加看管，絕不再讓她出來胡言亂語！”\\n\\n他一邊說，一邊回頭衝沈芸汐使眼色，壓低了聲音吼道：“你這個孽障！還不快閉嘴！想害死我們全家嗎！”\\n\\n趙徹也覺得沈芸汐這個要求多此一舉，皺著眉，正要開口駁回。\\n\\n一時間，整個公堂之上，全是質疑、嘲諷和謾罵。沈芸汐就像是風暴中心的孤舟，獨自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敵意。\\n\\n她緩緩地環視四周，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n\\n“民女冇有瘋。”\\n\\n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n\\n公堂再次安靜下來。\\n\\n沈芸汐的目光掃過暴怒的吏部侍郎，掃過驚恐的父親，掃過一臉不耐的趙徹，最後，落在了所有旁聽的百姓臉上。\\n\\n“我知道，在各位眼中，人死之後，屍身便是汙穢，是晦氣，是應該儘快遠離的東西。”\\n\\n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堅定。\\n\\n“可民女不這麼看。民女覺得，人死了，身體就成了一件東西，一件能承載真相的東西。它身上的每一道傷痕，皮膚上每一塊顏色的變化，都是它在告訴我們，它生前最後一刻，究竟遭遇了什麼。”\\n\\n她的目光變得灼熱，“你們不信我，沒關係。但你們要相信一件事——”\\n\\n她提高了音量，“死者，會說話！”\\n\\n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讓整個公堂陷入了一片死寂。\\n\\n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他們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的話，也從來冇有見過一個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他們看著跪在堂中的沈芸汐，她身上那股前所未見的、冷靜而強大的氣場，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懾。\\n\\n沈遠山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還是他那個癡傻懦弱的女兒嗎？\\n\\n趙徹也愣住了，他看著沈芸汐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n\\n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晏之，他用帕子捂著嘴，又輕輕地咳了兩聲，那輕微的咳嗽聲，打破了公堂的僵局。\\n\\n他放下帕子，看向一臉為難的趙徹，用他那慣有的、聽不出喜怒的虛弱聲音，淡淡地說道：\\n\\n“準了。”\\n\\n趙徹猛地抬頭看向他。\\n\\n蕭晏之的嘴角勾起，目光卻落在了沈芸汐的身上。\\n\\n“本王也想看看，死人，是如何‘說話’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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