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佈下，鋒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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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靖王金口玉言，一個“準”字，便再也無人敢出聲反對。\\n\\n吏部侍郎一張臉憋成了紫紅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徹派出的衙役，火速前往吏部侍郎府。\\n\\n公堂之上，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詭異。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尚書府的傻千金，到底要怎麼讓死人“說話”。\\n\\n不到半個時辰，幾個衙役便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返回，上麵用白布蓋著一具人形輪廓。屍體一進公堂，一股混雜著藥草和死亡的陰冷氣味，瞬間瀰漫開來。\\n\\n衙役們將屍體小心地平放在幾張臨時拚湊的長凳上。\\n\\n吏部侍郎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扭過頭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n\\n沈芸汐從跪著的狀態緩緩站起。她活動了一下跪得發麻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n\\n她的步伐很穩，神情肅穆，但仔細看去，會發現她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她冇有立刻動手，而是轉向趙徹，提出了幾個要求。\\n\\n“大人，民女……民女膽小，需要一些東西壯壯膽。可否準備一罈烈酒，一盆清水，還有幾塊乾淨的布？”\\n\\n趙徹愣了一下，雖然覺得這要求古怪，但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蕭晏之，還是不敢怠慢，立刻揮手命人去準備。\\n\\n東西很快備齊。\\n\\n沈芸汐走到盆邊，先是舀起烈酒，仔仔細細地沖洗自己的雙手，從指尖到手腕，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那辛辣的酒氣飄散開來，讓周圍的人都皺起了眉頭。\\n\\n這個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一頭霧水。\\n\\n“她在乾什麼？去晦氣嗎？”\\n\\n“不知道啊，看著神神叨叨的……”\\n\\n沈芸汐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洗完手，她用細布擦乾，卻冇有立刻去掀開那塊白布。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才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捏住白布的一角，猛地一下，將其完全掀開！\\n\\n李偉的屍體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眾人眼前。\\n\\n屍體因為已經停放了一天一夜，皮膚呈現出一種青灰色，眼球突出，麵容扭曲，看上去十分可怖。\\n\\n“啊！”堂下有膽小的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趕緊捂住了眼睛。\\n\\n就連趙徹和沈遠山，都下意識地彆開了臉。\\n\\n沈芸汐也像是被嚇到了，身子往後縮了一下，臉色也白了幾分。但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站穩，目光死死地盯著屍體，彷彿在尋找什麼。\\n\\n她繞著屍體走了一圈，動作生澀又遲疑，像是在模仿著什麼。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手上。\\n\\n“我……我記得，那本雜書上說……說人快死的時候會拚命掙紮，指甲裡……可能會留下凶手的東西。”她一邊說，一邊看向趙徹，像是在尋求許可，“大人，我……我能試試看嗎？”\\n\\n趙徹皺著眉，冇說話，算是默許了。\\n\\n沈芸汐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死者的手。她不敢用自己的手去碰，而是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著，然後從頭上拔下一根髮簪，用簪子尖，笨拙地在死者烏黑的指甲縫裡刮動。\\n\\n她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手笨腳，簪子尖好幾次都滑了出去，但她異常專注，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n\\n很快，她從其中一根指甲縫裡，挑出了一些極其微末的、幾乎看不見的纖維狀東西。\\n\\n她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眼睛一亮，趕緊把簪子尖湊到旁邊盛著清水的白瓷碗裡涮了涮。那幾根細小的纖維在水中慢慢散開，呈現出一種深褐色。\\n\\n沈芸汐端起碗，走到趙徹麵前，展示給他看。\\n\\n“大人您看！這裡麵有東西！顏色很深，跟我妹妹昨天穿的粉色裙子不一樣！”\\n\\n她把碗放下，又走回驗屍台。這一次，她像是鼓起了更大的勇氣，伸手去撥弄死者的頭髮。當她的手指觸碰到冰冷的頭皮時，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n\\n她強忍著不適，仔細地在頭髮裡摸索著。很快，她的手指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n\\n“這裡……這裡好像有個包。”她指著那個地方，對大理寺仵作說，“硬硬的，像是撞出來的。書上說，要看看有冇有傷口。”\\n\\n做完這一切，沈芸汐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踉蹌著退後兩步，臉色蒼白地看向趙徹。\\n\\n“大人，民女……民女覺得，李公子不是被妹妹一個人害死的。他……他好像是先被人打暈了，指甲裡還抓到了凶手的衣料，那衣料不是妹妹的。之後，才被人放到了床上，用那個冰塊法子害死的。”\\n\\n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邏輯也有些混亂，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女孩在努力拚湊自己看到的線索。\\n\\n然後，她的目光猛地一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直直地射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柳氏。\\n\\n“能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接近李公子，讓他毫無防備，並且有足夠力氣在短時間內將其擊倒的，絕非芸柔一個弱女子能做到。當時在場的，除了她，還有您——柳夫人！”\\n\\n柳氏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變得慘白。\\n\\n沈芸汐冇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她走過去，端起那碗漂浮著深褐色纖維的清水，舉到柳氏的麵前，聲音冷得像冰。\\n\\n“這深褐色的絲線，我瞧著眼熟得很。它與柳夫人您身上所穿的這件杭綢衣裳的料子，無論是顏色，還是質地……”\\n\\n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n\\n“一模一樣！”\\n\\n柳氏看著碗裡那幾根再熟悉不過的絲線，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裳，那雙描畫精緻的眼睛裡，所有的偽裝和惡毒瞬間崩塌，隻剩下無儘的恐懼。\\n\\n真相，昭然若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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