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逢春
書籍

第22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堂上無人應聲,常兆福聽著不對,忙從廚房繞出來。經過後門,看見逢春躲在那裡,訝異地瞪大了眼。

逢春趕忙雙手合十,求他不要出聲。

常兆福深覺奇怪,也未作聲,一步不停地走過,進入堂上一一迴應,結了賬,又給蕭衛承奉上食單。

蕭衛承接過食單,隨意翻了翻,遞給時飛。而後掀眸看向常兆福,一言不發。

常兆福更奇怪了,下意識覺得逢春剛剛怪異的反應跟這位客官有關,便不自覺往逢春躲著的角落瞟了一眼。

蕭衛承目的達到,理了理衣領,他問,“掌櫃,你店內的小二何在?”

常兆福撓了撓頭,“洛姑娘她……有點事,現不在小店。客官找洛姑娘有事嗎?”

“洛姑娘。”眯起雙眼,他慢慢咂摸這三個字,忽而一笑,“正是,我與她有樁舊情要敘。”

常兆福忍不住又往那個角落看了一眼,嘴上還婉拒著,“那不巧了,不如客官明日再來?”

他臉上的笑緩緩褪去,挑起半邊眉,冷冷看向常兆福,“是嗎?”

常兆福心虛了,囁喏道,“……等一會兒也行,她也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還冇說完,蕭衛承揚手,時飛立刻上前一步,將常兆福緊緊攔下。

他站起身,撩了撩鶴氅上的浮塵,抬腳往後走去。

常兆福想起剛剛逢春求他不要出聲,猶豫著,還是開口阻攔:“這位客官!後院是內人所在,請不要……”

時飛抬手,劍光貼著常兆福的臉一閃而過。常兆福臉色發白,冇說完的話,當即斷在喉嚨裡。

店內食客儘散,座上空無一人。死一般的沉寂裡,蕭衛承低笑一聲。

那輕薄的一聲笑穿過薄薄的窗紙飛過來,江行雪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的身子驀然一抖。

下一秒,低微卻清晰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說:

第18章

一牆之隔,那人的腳步聲越近,逢春的心繃得越緊。手中不自覺攥著的江行雪的衣袖,漸漸擰成了麻花。

江行雪低眸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低垂著,鴉羽輕顫,是在害怕,可又有一絲堅韌。

他心內默默歎了一聲,掌心輕撫她的手掌,告訴她不要害怕。而後扶住她的肩頭送她站直,作勢便要起身。

逢春大驚,趕忙抬手按住他的胸膛,緊緊盯著他搖頭,示意他絕不能出去。

江行雪本就跟蕭衛承有恩怨,如今蕭衛承四處通緝她,江行雪卻在偷偷保她。倘若讓蕭衛承知道了,他一定會遷怒江行雪的!

可是,不出去就能躲得掉?逢春一邊攔著江行雪,一邊瘋狂思考,想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們全身而退。

她在擔心他,又急又怕,眉心擰著,強忍著淚意。江行雪心內無法言說,隻覺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便再也無法剋製自己。

他抬起手,將她臉頰邊亂掉的鬢髮輕輕掖到耳後,指腹溫軟,抹掉她將落不落的淚,道:“彆怕,有我在。”

說完,藉著起身的動作,他極快地將她攏入懷內,下頦抵在她額角輕輕一觸,瞬息又離開。

那動作太快太輕,逢春懵了一瞬,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然而下一秒,就見他將鶴氅解下來披在她身上,而後轉身,大步離開。

鶴氅還帶著殘餘的體溫,掛在她肩上,向下滑。她不得不緊緊攥著繫帶,再抬眼,要阻止已來不及。

不過幾步路,蕭衛承聽得見那單薄窗扇後的動靜。他抬眼看去,肅然出現在後門的江行雪正抬步而來,不偏不倚,擋在那處。

蕭衛承不覺意外,淡淡挑眉,他倒覺出幾分趣味,“江大人此刻方肯現身,看來本侯猜得冇錯。”

江行雪本欲以政務迫他離開,聽他這般說,愕然一愣。

蕭衛承撣了撣袖口,道,“她在這裡,對嗎?”

瞳孔驟縮,江行雪瞬間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原來她一直躲得很好,蕭衛承遲遲冇有動手不是他在顧忌什麼,而是他真的冇有找到她!她的姓名性彆乃至容貌都改了,如今又有薑家飯館的人願意幫她遮掩,如果不出意外蕭衛承是無法找到她的!

而他就是那個意外,因為他找到了她,所以蕭衛承順著他找過來了!

江行雪臉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蕭衛承的笑意越發深,“江大人,你這會兒站出來,打算用什麼法子攔住我?”

蕭衛承一步步逼近,直到他幾乎靠在江行雪身上,才斜睨向他,“江大人似乎忘了,我蕭衛承看中的東西,旁人是不該染指的。”

江行雪昂首,輕輕一笑,掀眸望回去,“侯爺,何苦來哉?難道非要鬨到人儘皆知,鬨到陛下太後麵前?”

蕭衛承勾唇,臉上的笑意卻轉瞬散儘。他不再接話,一雙俊眼冷冷瞅著江行雪,殺意隱隱浮現。

江行雪手朝腰間摸,心中驀然一宕:劍被他掛在門外的馬兒身上了,如今手無寸鐵,怕是難以抵擋蕭衛承的突然發難。

而蕭衛承已經退開半步,時飛見狀,十分見機地將自己的佩劍抽出來送到了他手邊。

小店內氣氛一時間緊張萬分,如有實質的目光交錯,恍然如金刀相擊,噹啷亂響。

常兆福見那劍光閃閃甚是嚇人,直嚇得哆嗦,想跑出去報官,又擔心薑慧無辜被牽連。左右為難之際,他見那高個子提劍的客官手上轉動,一柄長劍直愣愣指向了江行雪。

劍尖鋒銳,抵上去的瞬間,江行雪心口的衣衫便破開口子。

蕭衛承道,“你讓開,今日你這條命可保。”

江行雪一步不退,反而迎著那劍挺胸,“蕭侯爺不妨繼續,也叫江某開開眼,看看在天子腳下作威作福的人,是何模樣。”

劍刃破開衣衫,嗤嗤作響,蕭衛承心裡忽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

他看著江行雪執著如此,先前的嘲諷與譏笑竟一散而空,隻餘出一種……憤怒。

憤怒他竟敢在他麵前這樣維護她,憤怒他竟敢這樣當著他的麵,覬覦他的東西!

眼神猛的一變,蕭衛承腕骨轉動,竟直直向著江行雪心口發力!

時飛大驚失色,他萬萬冇想到侯爺突然就認真了啊!

搶出去一步,他還冇開口,身後突然刮來一陣黑風。緊接著,楚聞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聲音急促:“侯爺,太後的人來請您進宮。”

劍尖紮進去的地方,已經泛出殷紅之色,江行雪偏不閃不避,直直與蕭衛承僵持。

楚聞眉心緊了緊,看向江行雪,道:“江大人,太後有旨,您也要一同進宮。您的人怕是一會兒也要找過來了。”

聞言,江行雪勾唇,冷嘲一笑,“侯爺現在若再不動手,江某就冇時間陪你玩了。”

蕭衛承臉上黑了,他怒極反笑,抬手收了劍,“江大人,求死何必心急?往後的日子裡,本侯有的是時候殺你。”

說罷,把劍丟給時飛,一甩鶴氅,他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正撞見鬆遠從馬上下來。

鬆遠恭敬地見了禮,卻見一行三人神色沉鬱行動匆忙,竟冇一人搭理他。撇撇嘴,鬆遠折身跑進店裡,剛喊一聲“大人”,就見自家大人正扶著門框咳嗽。心口處一片紅,直把鬆遠嚇得魂都飛了。

他趕忙跑過去,正撞上門後麵衝過來一個姑娘,先他一步扶住了江行雪。

逢春慌手慌腳扶著他,手上都還在發抖,“你……你怎麼樣?怎麼流了這麼多血,你傷到哪裡了……”

江行雪注意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我冇事,皮肉小傷而已。”

鬆遠趕忙接過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扶著他就道:“大人,宮裡來了旨意,要您現在就去。太後的人已經等在府門外,我們得走了。”

江行雪點頭,離開之前又轉身,向逢春道:“彆擔心,如果你現在想走的話,我已經安排了船,今晚就能來接你。宮中有事絆著,蕭衛承一時半會兒顧不到你……”

逢春眼眶泛紅,“你彆說這了,你真的冇事嗎,都還在流血!”

低頭看向隱隱刺痛的地方,他輕笑,“當真,我從不騙人的。”

逢春纔不信,她看向鬆遠求助。鬆遠也著急,他大著膽子攙住江行雪,“大人,我們該走了。”

江行雪似還有話要說,沉吟一瞬,到底是冇再開口。

小巷裡馬蹄聲漸漸遠去,常兆福在圍裙上擦擦手,剛要問逢春怎麼回事,就見薑慧繞過後門走到店裡。他趕忙過去扶住她,又關心又責怪:“你怎麼出來了?外麵還颳著風呢,也不怕冷。”

薑慧丟開常兆福的手,“我能自己走!”看逢春站在店門外廊下,快走了幾步過去,“春春,怎麼回事啊?”

逢春應聲回頭,眼神有些躲閃。搖了搖頭,她看向薑慧:“慧娘,我得走了。”

常兆福拉著薑慧的衣角把她往屋內帶,薑慧一邊走一邊牽著逢春的手問:“怎麼了?是因為剛剛那兩個人嗎?他們是在欺負你嗎?彆害怕,我們去報官,把他們都抓起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