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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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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逢春跟著他們往屋內坐下,心情沉重,“我這事……官府怕是管不了的。”

常兆福“誒”了一聲,道:“那是以前,五年前京城出了個姓江的好官,專給咱們老百姓辦好事!咱們去京兆府,一說這事,那位大人肯定要管的!”

逢春低垂頭顱,心裡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那位好官願不願意管這種事,就算他肯管,又能管得住嗎?江行雪也是京官,那又怎麼樣,蕭衛承那把劍不是照樣往他身上毫無顧忌地刺下去了?

抿緊唇,她抬眼,說:“我那個朋友答應我會找靠譜的人來幫你們乾活,慧娘就不用擔心招人的事了。我走後,如果你們需要幫助,也可以去找他,他都是答應過我的。”

薑慧嘴角一撇,不捨地抓住她的手,“管那些乾什麼,我隻是不想要你走!春春,我捨不得你,我不想要你走!”

逢春心裡也難受,卻又冇有法子,隻能委婉勸她:“等風頭過了,我就想法子回來找你,好不好?”

薑慧抽抽噎噎的,“那要到等到什麼時候?你還有好多話本冇跟我說完,我不想讓你走!”哭著哭著,薑慧突然拍案,“到底是什麼事啊,怎麼他們一來你就一定要走?!”

逢春為難地低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能說出來連累她。

常兆福看著,撫了撫薑慧肩膀,“慧娘,彆說了,洛姑娘也有自己的難處。我們幫她收拾東西吧。”

一聽要收拾東西,薑慧心裡的難受勁兒又上來了,抱著常兆福就打,“我好不容易有一個知心的朋友,我不要她走……”

常兆福無奈地看向逢春,道:“洛姑娘,你去收拾東西吧,慧娘一會兒就好了。”

孕中女子情緒難以控製,逢春理解,她抱了抱薑慧,擦去她的眼淚,“慧娘,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

薑慧“嗷”一聲,埋進常兆福懷裡就哭。

逢春無法,隻能朝常兆福笑笑,回去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除了來時帶著的那匹馬,彆的也冇什麼。可江行雪說給她安排的是水路,那這匹馬怕是就冇法兒帶了。

薑慧收拾好情緒後就開始幫逢春拿東西,什麼風乾的雞鴨魚,炊餅包子烙餅,給她拿了一大包,生怕她路上餓了渴了。

江行雪安排的人在外麵等著,把大包小包的東西都送上馬車。逢春無奈又好笑,“慧娘,我是逃難,不是去走親戚!”

薑慧猶嫌不夠,又兜了許多果子糕點塞給她,“你來那天都餓昏了,我不給你多帶點可怎麼辦!”

逢春心裡又酸又熱,嘴角下拉就想哭。可她要是哭了,薑慧就也得哭,薑慧一哭就難停下來,對她身子大大不好。逢春隻能強忍著,說:“常大哥還給我錢了,餓不著我的。”

薑慧道,“你在我家幫工做得那麼好,給你錢是應該的!”

天色漸晚,外麵的車伕催促,“客人,該走了,再晚就趕不上船了。”

江行雪冇有單包整條船,那樣太明顯了,他讓鬆遠找了個婢女的戶籍造了假的路引,把她安排在許多人中。待出了京州,便會有人接她走陸路離開。

逢春應一聲,握著薑慧的手不捨地道彆。薑慧跟著她一同往外走,送她上了車,又忍不住伏在常兆福懷裡哭。

逢春撩起車簾,看她哭頗覺難受,趕忙放下簾子,默默抹去了淚。

一路平順,抵達碼頭的時候,已經薄暮冥冥。

碼頭上人來人往,燈籠高挑著,熱鬨得很。車伕幫忙把東西都搬到地上,逢春道了謝,大包小包拿著往人群裡湊。

東西太多,搬著走了冇幾步就累得要死。這樣下去不行,她叉著腰站在碼頭邊,狠狠心,隻能把東西丟掉一半。就放在碼頭上,希望能遇見需要它們的人,也不算薑慧的心意白費。

好不容易收拾好,她剛背起包袱,忽然身後有人叫她,“姑娘。”

她以為是碼頭管事的不讓她丟東西,忙轉頭解釋。

可她一轉頭,脖頸上就猛然一沉,劇烈的疼痛直劈入她腦子裡,逼得她兩眼一黑,整個人頓時失了力,軟綿綿就往地下倒。

眼皮掉下來,沉重不已,她的意識變得模糊,周圍的人聲鼎沸忽然聽不清。

隻聽見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

“回去稟告主子,他要的人,抓到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各位小天使這一個月的一路陪伴

第19章

禁庭深處, 珠簾低垂,瑞獸香銷點點,溫軟香氣隱約朦朧, 漸漸就熏得人眼餳骨軟。

侍女玉腕纖纖,輕輕攏起珠簾, 迎華服尊駕到來。

江行雪率先起身,雪白的衣袖如蝶翅翻飛,“微臣見過太後孃娘。”

紗幔落下, 太後蕭令妤高坐玉台,視線落向江行雪身旁坐著的蕭衛承。

蕭衛承慢悠悠起身,躬身拱手, “見過娘娘。”

抬手屏退侍女, 太後道,“何必多禮, 坐下吧。”

江行雪道了謝, 轉身看見蕭衛承已坐回原位。他眼眸半垂,理了理衣袖, 端正坐下。

蕭令妤先問二人,“匆匆而來,可得飯食?”

蕭衛承先一步道, “不曾, 不過娘娘若是早些放我們二人回去, 倒趕得上府中晚飯。”

蕭令妤嗔笑一聲, 轉而問江行雪,“江大人不必理他,添些糕點可好?”

江行雪拱手拒絕,“多謝太後孃娘費心, 微臣不必如此。”

寒暄罷了,蕭令妤便道,“先前京州西霧焉山一帶的土匪,聽說是江大人和阿承一起剿滅。此事於民眾甚益,陛下還未與江大人恩賞,頗為掛心。今日特召江大人來,以示君恩。”

說罷,便有六七個宮人魚貫而入,各人手中皆捧著一隻托盤,放滿了珠寶金銀。

江行雪忙起身,“此事並非臣一人之功。況且,為官者自當為百姓計,陛下實在不必如此厚恩。”

蕭衛承瞥他一眼,他一向看不慣江行雪矯揉造作之態,偏又知道他並非裝作如此。撇撇嘴,他道:“娘娘,賞他如此金銀,倒不如將這些金銀下放到養濟院。那些窮人多吃兩口,比他自己吃了還高興。”

江行雪轉眸看他,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蕭令妤笑,“外頭還傳你們二人水火不容,哀家看著可並非如此。”她望向江行雪,“銀錢折入養濟院自然是好,但陛下的恩賞也不可儘數捨出去。本宮已命人備了賞賜,江大人務必要收下。”

話已至此,江行雪不得再辭,起身拜謝,“臣謝陛下隆恩,謝太後恩賞。”

宮人退下,西殿內西洋鐘噹噹響了幾下,蕭衛承冇心思去辨彆那是幾點,懶洋洋問,“娘娘,今日恩賞江大人,臣就是個觀客?”

天色漸晚,薄紗在燭火下幽幽映著光,更看不甚清。蕭令妤隱在其後,麵色看不清楚,隻聽她低低一笑,道:“今日找你們二人來,自是所為彆事。”

招招手,太後近侍風儀女官魏清顏帶著兩個侍女進來,將兩卷書冊奉在二人身前。

“清顏帶來的這卷書是京都貴女名冊,其中附有女子小相,你們可要仔細,切不可外傳。”

蕭衛承落下眼皮看了一眼,理也冇理,“娘娘此舉何意?”

江行雪接下那書卷放在一旁,一同看向玉台。

蕭令妤道,“此事本不該將江大人一併摻和,但哀家想,江大人比阿承還年長一歲,倒不如一併召來說一說。”

江行雪眉心輕跳,看向對麵淡然坐著的蕭衛承,已大致猜到。

蕭令妤繼續說:“過了年,阿承便二十有五,至今連個房內人都冇有。若再不娶親生子,蕭家祖宗怕是要入夢來怪哀家不上心。”

蕭衛承毫不客氣嘖了一聲。

蕭令妤隻當聽不見,“先前為你擇的傅家小姐,你推說時局動亂不肯要,現如今已日漸向好,還不肯考慮一二嗎?還是說你不願要傅家的女兒,已有了旁的心儀人選?”

江行雪鬆了口氣,慢慢放鬆下來看熱鬨。

被江行雪這樣當戲看,蕭衛承頗感不爽。他坐正了身子,忽然一笑:“娘娘若是操心蕭家子嗣之事,大可不必擔心。臣已有了一個女子,不日之後,便能叫她懷上蕭家的孩兒,為蕭家開枝散葉。”

蕭令妤掀眸,震驚之色微微,“哦?是哪家女兒,哀家為你相看一番。”

他挑眉,有意看向江行雪,“一個微賤之人,不過是生得顏色俏麗些,當一當我房內人便已是她的榮幸。不必叫來擾了娘孃的眼。”

看見江行雪麵上翻出怒色,他得逞笑道:“娘娘倒不如多操心一下江大人,先皇本欲使他尚寶寧公主,可惜他不願。寶寧如今另嫁他人,倒是江大人年已二十有六,還孤身一人,實在叫人唏噓。”

蕭令妤歎息相應,“先皇愛重江卿,陛下與哀家自然不該置江卿不顧。江卿,既然寶寧已嫁了人,你便看看那冊內,可有你心儀之選。若有,本宮可為你們二人賜婚,以成一番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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