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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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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三日後且看,倘若這丫頭騙她,那時候再收拾也不遲!

小丫鬟明白了,道聲好,轉身進去繼續給逢春洗澡。

一直鬨到後半夜,逢春被綁著手腳扔進被窩,乾瞪著眼看向床帳頂,隻感到無比的離譜。又離譜又詭異,讓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昏迷之中,這隻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在床上蠕動一下,後頸上鈍痛還在,她“嘶”了一聲,被拽回現實。

門外窗邊都守的有人,粉色床紗外偶爾的身影也在警告她,不要妄想逃出此地。扭回頭,逢春閉上眼,還是想不通。

莫名其妙打暈了她把她帶到這個地方,如今又先倨後恭,所為是何?難道真是因為自己報了一句“蕭衛承”?可如果當真是忌憚蕭衛承,那為什麼還不趕緊把她放了?這樣嚴防死守把她困在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手腳被捆著,她想翻身也難。在床上來回折騰許久,外麵守著的人卻彷彿耳聾,聽不見內裡的巨大動靜。翻騰半天,她累了,喊人來給她鬆綁又喊不來,惱得咬牙切齒,也隻能悻悻作罷。往角落裡一縮,自己安慰自己,草垛馬棚都睡過的,如今隻不過是綁住手腳,忍忍,能過去的。

一直被監視被囚困的日子過了三天,這三天裡,除了來給她講述各種規矩的人外,就隻是一堆處處看管她的小丫鬟。

第四天剛吃罷早飯,小丫鬟推門而入,不管她是否方便,徑自將她推到妝鏡台前開始裝扮。

慢悠悠直到未時,羽闌珊搖著團扇晃進來,看她茫然呆若木雞,冇由來的一樂。

上完了妝,小丫鬟拿來幾套衣裙,比著試了試,選了套粉色的。羽闌珊很認可,道:“這顏色嬌嫩,卻顯得輕浮,與趙小姐站在一起,是不會搶風頭的。”

逢春生出些好奇心,“既然不要我搶她風頭,乾脆不要給我上妝。更或者,乾脆彆要我去了唄。”

羽闌珊搖頭,“此言差矣。”

逢春歎息,“我就是那盤餃子,那位趙小姐是那碟醋,對嗎?”

眼睛一亮,羽闌珊嘖嘖兩聲,“你倒聰明。”

但逢春仍想不通,“既然隻是要陪襯,為何非要我去?我一與你們素不相識,二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打暈了我來做這種事?”

羽闌珊默然,箇中道理,她也並不知曉。問喬瀾,他推說不要多嘴,隻怕是也無從得知。他們都是主子手下人,有了任務去做就行,不該問那麼多為什麼。

團扇輕搖,羽闌珊笑了,“自然是看你貌美才如此。就算你今日入不得貴人法眼,回來我碧沁園,也能當個花魁,為我掙得銀錢無數。”

逢春臉上白了幾分,淡薄脂粉壓不住,惹得羽闌珊咯咯直笑,“所以我勸你好好表現,屆時跟著趙小姐一同留在貴人身邊,可不比回我園子好?”

逢春的胸脯劇烈起伏,她強忍住,放慢呼吸,任憑小丫鬟幫她穿衣裙,係環佩。

她說的有一點是冇錯的,她絕不能留在這裡。這裡的人看她太嚴了,她根本冇有半分逃出去的可能。隻有離開這裡,到新環境,纔有逃走的可能性。

為保身段婀娜窈窕,羽闌珊並未提供午飯。時辰一到,馬車在園外停下,小丫鬟便引著逢春和另外兩個女子一同離開。

身旁兩位貌美如花的姑娘,馬車外兩側並行的護衛,逢春眼珠轉了一圈,有些惱火。這有些超出她的預期。

馬車吱呀走出一程,聽見車窗外隱隱有叫賣聲,逢春猜應是靠近市集了。市集上人多,就算她不能跳馬車滾下去,也總能鬨出些動靜惹人注目,隻要能鬨大,就不怕冇機會逃!

想著,她悄悄挽袖子,準備再走走就撩開簾子鬨一場。不料她還冇把衣袖挽上去,一左一右兩位姑娘便立刻動起手來,死死將她按在座位上。

逢春懵了,瞪大眼來回看這二人,猛然明白過來——這兩個根本不是一同送過去給那位趙小姐做綠葉襯托的,她們就是專門來看著她的!!

想明白了,逢春大怒,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竟惹得這些人這樣算計擺弄她!!

破罐子破摔,她劇烈反抗起來,大喊大叫,胡蹬亂踹,至少要鬨騰出些動靜才行。但兩位姑娘眼疾手快,迅速扯下披帛揉成一團塞入她口中,又往她命門處捏了一下,立刻叫她手腳痠軟起來,再不能掙紮。

逢春絕望無助,她死死盯著那個點她穴位的人,眼淚不受控製滑落,砸落在衣襟上,洇開深淺不一的花朵。

那人視若無睹,隻是說,“姑娘請不要為難我二人,你若逃了,我二人便難逃一死。”

一直到承恩公府門外,聽到承恩公言語,那人才解了逢春的穴位。扯掉她口中布帛之前,她道:“姑娘,你一人身係這三日所有服侍你的女子的性命,還望你,不要衝動。”

逢春狠命瞪著她,等她扯掉布帛,她立刻朝她呸了一口,“你都這樣對我了,還想著讓我保護你們?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人不語,跟對麵女子交換了眼神,一左一右架著逢春往下走。

二人扣著逢春穴門,逢春隻能亦步亦趨跟著走。待換了車馬,一路行至侯府,進入廳內等待,那二人才悄悄鬆開了手。

被控製了一路,逢春腿腳都是痠軟的。坐在椅子上,一時半會兒也動彈不得。她左右看了看,暮色漸合,居中位上坐著的那名綠衣裙女子在燈下越發月貌花龐豐神冶豔,想必就是那位趙小姐。

揉著腿,她不禁想,這位侯爺是何方神聖,這等美貌又有家世的女子居然要用這等方式來接近他,實在是匪夷所思。

承恩公離去已久,廳上許久不見人來。等得久了,那位趙小姐也不免有些著急。眼見有人悄悄進來同趙小姐透露訊息,逢春知道機會來了。

她毫無征兆站起身,左右兩人驚愕間來不及阻止,已引起門外兩個侍衛的注意。

侍衛見有人靠近,立刻按劍而問,“乾什麼?!”

逢春捂著肚子,小臉皺成一團,“官爺,小的肚子疼,哪裡有茅廁啊?”

緊跟著逢春的兩人立刻跟上,“官爺,我們送她去吧。”

逢春趕忙朝外躲了兩步,“你們知道侯府的茅廁在哪裡嗎?你們送我去有什麼用?”說罷,她轉頭繼續向侍衛哀求,“官爺,小的肚子疼死了,求求官爺開恩吧!”

以前在山林裡偶爾遇見惡人,她也如此討饒過。但如今她頂著一派端莊女子打扮做出如此潑皮舉動,便顯得尤為怪異。

侍衛上下打量她一遍,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廳上其他姑娘看她這樣,更難以理解。

逢春顧不得那麼多,心想早跑早超生,乾脆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就往外跑。

那兩個看管她的女子見狀,當即就要追上去。可她二人身形一動,侍衛立刻發覺她們身手不同於廳上女子,警覺心大起,立刻伸手攔住她們。

逢春回頭一看,不見那二人追來,心下大喜。管不了那麼多,當即就朝外猛跑。

侍衛見情況不對,留下同伴攔住那兩個,立刻也追了出去。

剛跑過轉角,逢春一時不防,迎麵撞上一個人。她被撞得倒退兩步,轉頭看見侍衛追來,什麼也不顧折身便跑。

不料那人忽然一聲喝,“站住!”

一時間,附近的侍衛聽見動靜紛紛趕來,七八個人竟一起圍了過來。

逢春一顆心砰砰直跳,一邊倒退一邊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慌,大不了到那位侯爺麵前哭一哭,說自己是被強擄過來的無辜之人,也許能搏一分同情。畢竟是天子腳下,畢竟是皇室之人,多說些好話甜話,總能勾起他們那些自詡偉光正的憐憫之心的!

退到退無可退,身後那人冷聲嗬斥,“你是何人!侯府重地,豈容你放肆!”

追過來的侍衛趕忙上前,“中尉,這女子是承恩公今日送來的,剛剛說要如廁,突然就跑起來了!”

中尉冷喝一聲,“放肆!”

中尉身旁跟著的承恩公下屬尷尬又心虛,道:“時大人恕罪,是屬下失職,讓這等不懂規矩的人混了進來。望時大人開恩,屬下一定親向承恩公說明此事,治這女子死罪!”

死罪?那不行!逢春一激靈,趕忙轉過身來跪伏下去,“大人開恩!大人饒命!小的冤枉,小的是被他們打暈了帶過來的!”

怕自己話說不完就要被拉走,逢春跪著往前爬,死死抱住那中尉的腿,仰頭求他:“大人——”

淒哀的哭喊悲慘動人,卻在女子仰頭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詭異的停頓中,逢春木偶般愣住,眼底醞釀的眼淚被驚恐取代,漸漸撐大了她的眼眶。

她抱著哭的這箇中尉,怎麼是時飛?!!

廊燈搖晃,光影斑斑,時飛低頭看見這女子的臉,震驚之色更甚,“你——馮青??”

逢春心裡繃著的那根弦,猛的一顫。

她的反應落在時飛眼裡,幾乎就是認下了。時飛難以置信,瞪大了眼,“你竟真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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