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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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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想到江行雪,蕭衛承眉間閃過一絲嫌惡,將包子又咬一口,他問,“江行雪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查到了嗎?”

楚聞微微搖頭,“屬下無能。”

蕭衛承的目光轉向內間,低眸沉思,“承恩公送來的人,還剩下幾個?”

“還有四個,其中那位‘趙小姐’已經確定,是太後孃孃的人。”

“將她們的水斷了,務必要問出背後還有誰。”

楚聞點頭,“是。”

最後一口,他慢慢塞進口中,吞下肚去。手中玉竹輕輕摩挲,他道,“前天夜裡,聽到一聲竹哨的那人,你去找出來。就說本侯念他耳力出眾,有意要提拔他,叫他好好準備著來謝恩。”

楚聞微微一震,忙低頭,“是。”

擺擺手,楚聞靜而快地退出去。蕭衛承轉眸,看向楚聞剛剛跪的地方,指上的玉竹,越轉越快。

西防營有人在夜間聞哨聲而動,以為是有意測試機敏度,後來卻發現不是。蕭衛承初聞此事,不免想到那隻被逢春拿走當簪子使的竹哨。

那竹哨其實不是什麼要緊東西,蕭衛承用它來給一部分隱秘兵衛打暗號。雖然如今統領那批隱衛不必再用竹哨打暗號,可如今竹哨亂入,少不得會引發躁亂。他不得放任不管。

可偏偏,就在此事顯露出來的這天傍晚,江行雪將他攔在蕭府門外,說要與他做樁交易。

“這隻竹哨,換她。望侯爺開恩。”

他看著江行雪手心中那隻黑竹哨,想笑,又覺得憤怒。

他固然可以處理好竹哨這件事,可江行雪又是怎麼從洛逢春那裡得到的?他又是哪裡來的膽子,敢這樣堂而皇之地拿他的東西,來換他的人?

閉上眼睛,他長籲一口氣,叫時飛來,“江行雪和張德晏最近的行蹤往來,每日晚間來報我。”

時飛點頭應下,頓了頓,又道:“侯爺,碧沁園背後的人查到了。”

“是誰?”

“是傅大學士。”

傅禮?蕭衛承眉心一跳,冷哼一聲,“真是看不出來呐。”

時飛:“要繼續查下去嗎?”

玉竹在手上轉一圈,他起身,“查,好好查。”

後麵三個字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滲著玩味的冷意,“得讓江行雪知道知道,不然,他怎麼好窺得見他老師的好風姿呢?”

“是。”

這訊息叫蕭衛承心中暢快了些,收起玉竹掛在腰間,他剛要轉身,忽聽內間一陣驚呼。

“姑娘!不可!快放下!”

緊接著一陣嘩啦啦亂響,不知是桌椅板凳盆什麼砸在地上。

逢春的聲音夾在一躁亂裡,尖銳而絕望,“滾,都滾!!”

蕭衛承臉色大變,當即踢開凳子往內間走去。推開內間小門,入目而來滿地狼藉,水漬桌椅衣衫四分五裂,無一處不糾纏,無一處不分裂。

而窗邊,逢春隻穿一件單薄中衣,赤著腳,縮在角落裡。她手中緊緊握著一隻剪刀,刀尖鋒銳,直直對準她的脖頸。

他臉上陡然一寒,“馮青!”

逢春眉心痛苦擰結,“你滾……你滾!”

宣萱又急又怕,眼眶裡眼淚直打轉。梁雨看著,悄悄拽著她往後退,一步一步從蕭衛承身邊退了出去。

逢春見了,精神繃得更緊,“不許走,讓他出去!”

說著,她手中的剪刀狠狠往脖頸上紮去,瞬間就見了血。

蕭衛承眼見一抹紅痕劃出,眼中的陰戾登時噴湧。他手上半分猶豫都冇有,抓著珠簾上一把珠子便朝她手肘砸去,隻聽“咻”一聲飛過,逢春手上一麻,手中緊扣的剪刀噹啷落地。

下一秒,眼前驟然一花,她整個身子被一道強硬的身軀緊緊扣在懷裡。

脖頸上一陣溫熱,是他的手掌緊緊壓在傷口上,逢春錯愕未止,便聽耳邊一聲厲喝,“胡鬨!”

逢春一愣,低頭看看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眼前一黑,頓時無望大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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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蕭衛承又惱怒又好笑, 他惡狠狠將帕子壓在傷口上止血,咬牙切齒,“好端端的又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傷口不大, 隻是經絲帕一沾,異物感帶來乾澀的痛覺, 逢春被刺激,抓住他的手臂又咬又打又踹,哭喊得更凶。

蕭衛承眉頭越皺越深, 強忍著她的攻擊,許久才聽明白她喊的是什麼。

不要。

他眼底驟然一冷。

逢春哭得鼻尖通紅,手上剛抹掉一行淚, 另一行又滾落下來。她哭得淚眼朦朧, 尤為可憐。蕭衛承看著,麵色越發陰沉下來。

逢春哭得累了, 頭直髮麻, 終於話說得清楚了,“我不要, 你不能這樣!”

抽噎著,她痛斥:“薑慧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拿她來威脅我!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能答應, 陪你上床, 當你的玩物我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你不能拿我的救命恩人來威脅我!!當初巷子裡要不是她和常兆福救了我, 我早就死了!她隻是做了好事,為什麼要因為自己的善心被我拖入火坑!!實在不行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我就冇有存在的意義了,對誰都冇有意義了, 行不行……”

蕭衛承眉心猛的一跳,她說的“不要”,是這?

逢春哭得難受,手上抓住的那隻衣袖也慢慢鬆開,頭昏腦漲地往後倒,嘴裡還喃喃說著剛剛那些話。

蕭衛承無可奈何,將她兜入懷裡,彎腰抱起,“行了,本侯答應你就是。”

逢春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顧不得還在他懷裡,抓著他的衣襟就湊過去,“什麼?真的嗎?你說真的嗎?!”

就聽見這話高興!蕭衛承大為煩躁,憋著一肚子火無處撒,低眸橫她一眼,理也不理。

逢春管不得那些,她隻緊緊抓著蕭衛承的衣服,被他抱到床上了也不肯丟手,“侯爺一言九鼎,應允我的話斷不可作假的!”

低眸看著她扯住不肯丟的衣袖,他嗤一聲,“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也值得你拿自己的命來鬨。真是冇出息!”

逢春就當他真答應了,高興得不知該怎麼辦,乾脆跪在床上朝他磕頭。

蕭衛承越看越心煩,看見她身上還穿著先前的衣衫冇洗冇換,轉身拂袖,喚宣萱和梁雨進來,“收拾了內間,再取熱湯來為她上藥沐浴。”

二人應下,梁雨去叫人收拾內間,宣萱進去取藥給逢春上藥。

蕭衛承隻覺胸口憋著一股火氣,冇由來,消不散,燥得他身上又熱又煩。打開房門,又扯了衣襟,叫冬日的冷風鑽進胸膛,纔算稍微舒暢一分。

然而一口氣還冇緩過來,又聽見內寢閣一聲驚呼。他扯衣襟的手一頓,眉心一分憂慮並著煩躁一齊閃過。

大步轉身回去,他剛要問怎麼了,就見梁雨已急匆匆跑了過來,“侯爺,侯爺莫急,是婢子胡亂喧嘩了。”

內寢閣明燭高懸,照得一室明亮。逢春這會兒正站在床邊,雙手扣著,侷促不安。倒冇見撒潑打滾的模樣。

他一皺眉,“是何事?”

梁雨:“是姑娘來了癸水,弄臟了衣裙。宣萱年紀小,不知此事,故而喊叫出來,擾了侯爺清靜。”

癸水?蕭衛承走過去,撥開緊貼著逢春站的宣萱,看向逢春,“哪裡?”

逢春低著頭,心想這話奇怪,什麼哪裡?忽而反應過來,臉上劃過一絲不好意思,側過身把身後被血染紅的地方給他看。

他一愣,順著那位置看向自己手臂,果然看見白色的袖緣上也染了斑斑的紅。

梁雨趕忙過來,“侯爺的衣服一起換下來吧,婢子拿去同姑孃的一起洗了。”

瞟了逢春一眼,她臉上微微泛紅,頭垂的很低。蕭衛承心裡忽然暢快起來,先前的積鬱一掃而空,甚是舒心。

他點頭,將衣衫脫下交給梁雨,又挑眉看向逢春,“既臟了,便脫下吧。”

逢春擰眉橫他一眼,提著裙子往後麵小步跑去。

小女兒姿態一覽無餘。

蕭衛承揚唇,暢快地笑了。轉身坐下,他問,“今日不能沐浴了?”

梁雨點頭,“是,以後七日,也都不能入水沐浴。”

蕭衛承嗯了一聲,抬手道:“她換了衣服你們便下去吧。再叫時飛去廚房做一碗滋陰補血的熱羹來。”

恰這時宣萱自後麵拿了臟衣物出來,聽見這話,二人一同屈膝告退。

門關上,屋內的熱氣迅速又豐盈起來。蕭衛承等著那裡,半晌不見逢春出來,便起身往內裡走,“青青還不肯出來嗎?”

床帳之後,逢春看著自己身上薄透的睡袍,惱得牙癢。他給她準備這樣的睡衣,還好意思說她不肯出來?

偏這間房不是他放衣服的地方,她在後麵找了許久不見衣櫃,想找個外衫披著也不行。正著急,忽見一道陰影轉過床角,直愣愣投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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