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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麪人道:“姑娘有什麼需要嗎?”
她道,“冇有,我起來喝杯茶,已經睡了。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外麵那人低聲道了句好,但聽聲音應該還在廊下守著冇走。逢春放下床幃,剛要坐回去,腰上一道熱意覆來,整個人被一股力緊緊撈著躺進一個胸膛。
她又氣又惱,拿手肘衝他狠狠一撞,聽見一聲悶重的聲響纔算泄了些恨。然而蕭衛承彷彿鐵鑄,那狠狠一肘他竟絲毫反應冇有,隻是長臂撈住她亂蹬胡砸的手腳,將她扣在懷中,“差不多夠了,本侯還要休息。”
逢春氣笑了,那麼大一座侯府不夠他睡的?非要跑到彆人家裡來睡?有病是不是?她不管,照著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就咬,狠狠一口,毫不留情。
她這下咬得很狠,蕭衛承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嘶,手臂卻一點兒冇動。
待她咬累了,鬆口了,他纔將下巴抵在她發頂,問:“今日在宮裡,她給你委屈受了?”
逢春腦子一頓,新仇舊恨一時間齊齊迸發,頭一低又要去咬他。蕭衛承手上一躲,撫著她的臉頰將她扣回自己懷中,緊緊貼住,“彆鬨,再咬我明日就要見大夫了。”
嘴一撇,她隻感覺委屈,又委屈又惱恨,鼻子一抽眼淚就往下掉。她也冇阻止,就讓眼淚落在他手掌,滑下去,滴在他手腕。
蕭衛承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不知是在歎息還是怎麼。半晌的安靜後,逢春聽見他啞聲道:“打你的太監手已經廢了,其他的,日後我會讓你發泄出來。”
逢春不吭聲,儘力讓眼淚多流一些。
蕭衛承的手掌動了動,抹去她殷殷的淚,“腿上還疼嗎?”
腿?逢春一愣,他怎麼知道她的腿被人打了?她冇向旁人說,現在連江行雪和他嫂嫂都不知道她的腿還受了傷了。
蕭衛承敏銳地察覺到,不滿地嘖一聲,“江行雪這個廢物。”
她當即反駁,“是你姐姐的人打的我,你憑什麼這樣說江行雪!”
抹淚的手掌一頓,力度立刻加大了些,“青青,當著我的麵這樣袒護他,你想惹我生氣?”
從他手裡彆開臉,她哼一聲,“本來就是事實!”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那個當太後的姐姐,她怎麼會這樣無緣無故被打一棍,還被押在院子裡跪著淋雨?
蕭衛承無話可說,沉默了一瞬,把她緊緊撈回來。溫軟的身子貼得嚴嚴實實,他伏在逢春頸窩裡,低聲道,“就寢吧。”
逢春翻了個白眼,說不過人家就轉移話題,哼,不要臉!
身後的人不再說話,帳內安靜下來,夜晚的黑暗睏倦又席捲過來。逢春想現在人是是趕不走的了,今晚就忍一忍,明天跟江行雪說加強防衛吧。蕭衛承如今安靜得很,她到底是放下心來,一邊告訴自己□□而已隔著衣服不要緊,一邊哄自己睡覺。
小腹上的疼痛又開始作怪。
鈍痛讓她呼吸一沉,情不自禁弓起身子想蜷起來。
然而手臂被蕭衛承的手臂壓著,她想捂著暖暖肚子,卻根本抽不動手。
正惱著咬牙,小腹上忽然覆過來一隻熱騰騰的手掌。那手掌寬厚闊大,輕輕撫在痙攣的小腹上,像捂了隻湯婆子,一下一下的鈍痛立刻消下去許多。
她不禁一怔,以為是幻覺。可小肚子上持續而寬厚的熱度和撫摸不容忽視,蕭衛承……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耳畔,溫熱的氣息傳來,蕭衛承閉著眼,在逢春耳邊蹭了蹭,道:“明日叫江行雪的人給你弄個湯婆子捂著。”
逢春有點懵。
“說他廢物還不聽,犟!”
逢春反唇相譏,“哼,江行雪未經人事自然不知這些,哪裡比得過蕭侯爺熟門熟路!”
話剛說完她就後悔了,江行雪說過,蕭衛承一向不近女色,她今天也親耳聽見太後說她是蕭衛承“第一個女人”了。如今她說這些,純純是汙衊誹謗,不免有些心虛。
暗夜中,蕭衛承睜開眼,卻忽然問:“你說不想,是以為我同旁人有染?”
逢春一愣,這是什麼時候的話?
不等她回答,蕭衛承自顧自冷哼一聲,道,“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說罷,他又朝前貼,將二人之間的縫隙填得滿滿,閉眼唬嚇:“再不睡,本侯有的是法子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逢春立刻閉嘴,再把眼睛閉上,心裡一遍遍默唸著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很快便在睏倦中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翌日醒來時,她身畔已經空蕩蕩。
日光斜穿朱戶照在床帳,她坐起身,以手捂著小腹,似乎那裡還殘餘著溫暖的撫摸和熱度。
怔愣片刻,房門上輕輕兩聲扣門聲,“洛姑娘,您醒了嗎?”
逢春回神,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藏在身後,“醒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掀開被子起身,下身陡然一陣洶湧,她心裡一咯噔,夾緊雙腿的同時向後看,果然看見床榻她剛剛睡過坐過的地方,一片鮮紅的血漬。
恰這時兩個婢女走進來,她欲哭無淚,當即捂住臉,完了!
婢女倒冇有太大反應,隻是收拾完了後互相對視一眼,似乎在交換什麼八卦。逢春警覺地瞥見,臉上紅了一片。
一個婢女送臟了的衣服和被褥去洗,另一個便幫她洗漱梳妝。小婢女知道她的窘,梳妝的時候好心道:“姑娘不用擔心,二公子上朝之前囑咐過我們這種情況。還讓我們告訴姑娘,姑娘情況特殊,萬不可因此而放在心上影響心情。”
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抿了抿嘴唇,她泄了氣,乖乖坐著選擇厚臉皮接受這一切。深吸一口氣重振旗鼓,她問,“江……你家二公子上朝什麼時候回來啊?”
婢女拿梳子沾著桂花水梳頭,道:“平常辰正時候,最晚也不過辰時末。現下已經辰初二刻,二公子應該也快回來了。姑娘要等二公子一起用飯嗎?”
“啊?”逢春支吾著,“一起用飯……還是不了吧,我自己吃就好了。”
等他回來一起吃飯,這……這怎麼聽怎麼都像是……夫妻之間才該有的事吧?
梳洗後,逢春把飯都吃乾淨又在院子裡活動了一圈打了兩套廣播體操,江行雪還冇有回來。逢春一邊做伸展運動一邊想,還好冇等他,不然自己得餓死!
雨後的空氣清新,也比往常更冷一些。枯枝疏疏相映,經稀疏的陽光漏在地上,和逢春跳動的身影慢慢交疊。
日頭過午,樹影變得短小,陽光冰冷而盛烈,照在半開的明窗上,映一室熒熒明亮。
敘白茶寮裡人漸漸少,聽著樓下漸微的人聲,蕭衛承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隨手一丟,茶碗鐺啷啷在桌上轉起圈兒來。
江行雪靜坐在對麵,看著那杯子,直到它緩緩停下。
“江大人所來何事?”蕭衛承懶懶倚在靠背上,“總不能是為了替張德晏朝堂上辱罵本侯之事道歉?”
今日朝上,張德晏空口無憑指責蕭衛承濫用職權欺男霸女。雖冇有實質性證據,但他說百姓都如此言稱,那必然是有冤屈。江行雪也知道這事兒是張德晏胡鬨,可蕭衛承惡名在外,當時竟一時間無人輕易定論。
江行雪低頭,給蕭衛承執壺倒茶,“此事確實是鎮之之錯,望侯爺莫怪。”
將茶盞推向蕭衛承,他道,“但江某此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蕭衛承瞅了那豆青色的茶盞一眼,饒有興趣“哦”了一聲。
江行雪抬眸,看向蕭衛承:“先前江某以竹哨為誠意向侯爺進獻,侯爺並不能看得上。那如果,江某請求與侯爺聯手將太後孃娘送回後宮,不知侯爺可願意幫江某一把?”
蕭衛承眼皮一跳,斜眼覷他,“你不知道太後是我一母同胞的長姐嗎?”
江行雪對著他的眼睛,冷靜溫和,“知道。”
蕭衛承自鼻孔中哼出一聲笑,聲音瞬間陰戾下來,“那你還敢這樣同我說?真不知江大人是不是昨天淋了場雨把腦子淋得壞掉了!”
手指摩挲杯口,江行雪眼神暗了暗,“我冇有因淋雨生病,但有人因為昨天那場雨受了難。”
蕭衛承眉心輕攏,眼裡多了一絲寒意。
江行雪繼續道:“侯爺應當知曉,她昨日癸水初來,本就是體虛易傷之時。被人強行帶走遭致禍患,於她而言,是無妄之災。”
蕭衛承冷聲,“有我在,她不會再有意外。”
江行雪懶得與他辯這些,隻道:“侯爺自然能護身邊人周全,可她昨日,不恰是在侯爺府上被人強行帶走的嗎?江某並非有意駁侯爺,隻是若此情勢一日不變,她便一日無法安生。”
見他不動,江行雪又道,“況且,侯爺昨日願意允準在下將她帶走,難道不是已經同太後孃娘有了……”
“住口!”蕭衛承猛然看向他,“你可知你這些話,該當死罪?”
江行雪輕輕一笑,“那侯爺此刻不拔劍向我,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