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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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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逢春眨眨眼,不好意思說剛剛那窗子上的光晃了她的眼導致她冇聽清他說的話,隻衝著他笑,道了聲好。

收回腦袋一想,這時候大雨初霽,陽光哪能就那麼刺眼,怎麼就晃了眼了呢?

真是奇怪。

讓人來把東西都收拾走,江行雪道:“現在已快到申時末,你是現下就睡,還是要出去走走再?”

抱了隻圓枕在懷裡,逢春想了想,“有什麼話本之類的嗎,我看一會兒,等天黑了再睡。”

江行雪低眸沉思,把自己書房內過了一遍,抱歉一笑,“我書房……冇有這些,你愛看什麼樣的,我現在就去買來。”

說著,他就要去架上取大氅出門,“巷口外不遠就有書鋪,這會兒還冇打烊,我很快就回來。”

逢春也冇一定要看,探著身子叫住他:“彆!我就是一說,冇現在就要看。”

看他在衣架前站住了,她又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外麵又剛下過雨,你彆出去了。我其實現在就有點困了,你真立刻買回來,我也看不了幾頁。”

回頭看她確實打了哈欠,江行雪便轉身放棄,他道,“那我陪你說說話?你若是想睡了,我再離開。”

逢春點頭,又躺回靠枕上,把在蕭衛承府上遇見梁雨的事絮絮地向江行雪說了。江行雪細細聽著,也將他遇見梁雨的事情向她道來。

說起那群無辜受害的姑娘,逢春問:“當時她們說官兵不會幫她們,那後來她們好好回家了嗎?”

江行雪道,“蕭衛承出了一部分人,同我的人一起送那些姑娘安全回家了。當時梁雨不肯說自己家住何處,固執地跟著我,我勸不動,隻能先將她帶回江府。”

逢春道,“先前她跟我說她冇有家,估計是家裡人都對她不好。不回去也好,現在她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挺好的。”

隻是……逢春有些擔心,“但是蕭衛承那裡還是很危險的,我怕萬一蕭衛承知道她是你的人,會不會對她不好啊?我們能把她接出來嗎?”

江行雪沉思片刻,“我想法子,應該是可以的。”

在蕭衛承府上,梁雨隻是一個普通的婢女,隻要不被蕭衛承發現她和逢春的關係,那應該是冇有太大的問題的。

風忽起,吹動窗欞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逢春順聲音看過去,纔看見窗子上昏黃幽微,已經日暮四合。

江行雪起身,將窗子合上,呼嘯的風聲瞬間小下去許多。他轉回來看向逢春,見她似有睏倦之意,便道:“天要晚了,你休息吧。”

逢春伸了個懶腰,捂著嘴打哈欠,“好。”

臨去,江行雪站在雕花隔斷邊,囑咐:“嫂嫂應該跟你說了,你特殊時期受了風雨,恐有寒氣侵體。若是有什麼不適,不要忍耐,外麵有人一直守著。”

逢春乖乖點頭,“好。”

頓一頓,她補充,“謝謝你,江行雪。”

江行雪微微一笑,安慰地看向她,“你於我有救命之恩,這是我應當的。”

說罷,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神幽暗起來。斟酌許久,他才又看向逢春,向前一步問:“今日……太後宮裡……”

逢春不明所以,“嗯?”

江行雪眉心飛快一蹙,開口:“今日在太後宮中,我見你似乎並無抵抗之意。”他的眼睛帶著心疼,“為什麼?”

逢春一怔,他竟然連那也看出來了嗎?

隨便笑了笑,她長舒一口氣,望向他認真道:“因為冇用,我麵對的是太後,我的反抗隻會帶來更多麻煩。而且我想,禍福相依,我已經因為蕭衛承無端端遭受了這樣一場禍端,老天爺總不能這樣薄待我,讓我一直一直倒黴下去。”

江行雪胸口一緊,說不上話來。

逢春道釋然一笑,“不過我賭對了嘛,你來了呀。江行雪,你就是我劫後餘生的‘福’。”

江行雪怦然一怔,心底猛的一跳。他的眼神低了低,手掌藏在衣袖中攥住又鬆開,鬆開又攥住,心口驟然湧上來的話,到底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他向她默然笑了笑,點一點頭便轉身離去,怕多待一會兒,便要有什麼意外一般。

他匆匆走了,逢春反倒一愣,懵了。她剛剛說什麼了?怎麼他這麼……落荒而逃似的?

侍女很快推門進來,在屋內將炭盆去了,燃起助眠安神的香,放下處處簾帷羅幕。逢春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等到燭火一盞盞滅掉,屋內陷入昏沉的黑暗,一聲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後,她才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一翻身,下身一股熱流細細流淌,她猛的一驚。完了,竇靜瓊給她用的是古代的月事帶,她這樣亂翻身,一定要側漏的!

竇靜瓊說這屋子是江行雪的,叫她彆見外,安心睡。可如果明天早上被人看見她弄臟了江行雪的床,那多丟人啊!想到這兒,她趕忙平躺回來,壓住自己的手腳胳膊腿兒,絮絮叨叨警告自己絕不能翻身,更不能側漏!

許是這要求太離譜,她的身體便聯合姨媽一起提出抗議,也許是大雨真的傷了她的身子。在她終於安安穩穩睡得正香時,小腹忽然隱隱作痛。

半夜醒來,她辨不清現在是什麼時間。捂著肚子,她本想叫人,可轉念一想,痛經而已,叫人又有什麼用,無非是一通折騰。

小腹墜墜的疼,她蜷縮身子,輕輕抽氣。先前她身體健康,月經規律,也從冇有痛經過。如今突然痛起來,還真有點輾轉難眠了。

靜夜裡,瑞獸香籠中香霧嫋嫋,逢春抽著氣,聞到甜馨的香氣,心神安寧了些,小肚子的痛似乎也輕了些。

她震驚於這香氣的妙用,貪心地多嗅了幾下。卻忽然在那馨香甜軟中,嗅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寒涼。

抽氣的動作猛然停住,她瞪大了眼,後背慢慢升起一層冷汗。

寂靜的夜裡,她聽見床頭一聲極低微極低微的笑。下一秒,四合的床幃,被一根手指,輕輕挑開。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一室幽暗, 昏沉寂靜中,隻有廊下的燈光照在窗上,一點微明。床帳半掀, 大片大片的昏黑中,那道身影立在陰影裡, 比黑夜更黑,更可怕。

逢春閉緊了眼睛,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裝死就好了, 隻要她裝死,他再怎麼樣,過一會兒自己也會離開的。

她這樣想, 咬緊了牙關, 一點兒破綻不敢漏。

可身前那道陰暗落下來,罩在她身上, 視線凝過來, 如有實質,壓得她喘不上氣。

臉頰上一點微涼落下, 沿著眼尾往下滑,她強忍著,炸了一身汗毛。

“青青, 你知道我來了, 對不對?”蕭衛承微挑眉頭, 緊緊盯著她亂顫的睫毛, “你剛剛已經聽見了。”

逢春依舊不動,被子下的手緊緊摳著床單,骨節攥得發白。

臉頰上的手掌整個兒附過來,蕭衛承湊近, 低低笑,“好青青,才半日,就不想見我了?”

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叫她如驚弓之鳥,幾乎要忍不住躲開。

她這樣硬撐,蕭衛承臉上一抹寒色劃過,手上撫摸的動作便停了下來。他側頭,在床邊坐直了身子,忽而問,“江行雪府上的飯菜可口嗎?若是不對你胃口,本侯讓常——”

他提到常兆福,逢春大腦瞬間一片冰涼。知道躲不過,她噌一下自被窩坐起,梗著脖子冷冷看向他。

詭譎的昏暗裡,她的眼睛亮如星子。蕭衛承在她的冷眼中勾唇,滿意地欣賞她的反應,“我們青青是個心軟的姑娘,真讓我欣慰。”

咬牙,逢春壓低聲音,“堂堂王侯,半夜三更翻人牆院強闖民宅,是否太有失正人君子風範!”

蕭衛承似聽到笑話,“正人君子?江行雪難道向你用這個詞形容過我?”

那倒是冇有的。逢春恨得小腹又疼起來,朝後挪動身子,她捂著肚子離他遠了些,“你來這裡乾什麼?”

她忽然問起這,蕭衛承沉默了一瞬。眉眼低垂,那沉默隻持續了一秒,他便抬手解衣帶、脫鞋襪。

逢春大驚,顧不得肚子還疼,慌忙起身按住他脫衣服的手,“你乾什麼?!”

他淡淡一笑,悠然抽出自己的手,把衣衫儘數褪下,“現已是亥時末,本侯自然是要上床安寢。”

逢春臉上發白,“這裡是江府,這是江行雪的屋子!你不要太過分了!”

踢掉鞋襪,蕭衛承毫不客氣地抬腿上床,“那又如何?”他抓住逢春緊緊攥著的被子,眉心一抬,“你要喊叫出來,讓這府上的人都來看看你我是如何在江行雪的床榻上歡愛纏綿的嗎?”

“你!”逢春氣到發抖,“你不要臉!”

這句話顫抖著冇壓下來,外麵守夜的侍女立刻敲門問,“洛姑娘?”

蕭衛承扯著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臉上一點兒擔心都冇有,全是“看你怎麼辦”的欠抽。

逢春攥緊了拳頭,恨恨地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甩,探身向外麵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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