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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揉在逢春小腹上的手掌微微一頓,隨後繼續起來,“去吧。”
時飛頷首低眉,“是。”
章大夫很快便到了,診脈,鍼灸,又命人熬藥,折騰一通,天已大亮。蕭衛承褪了朝服,一身月白色家居常服坐在床邊,抱著喂她喝了藥,又將湯婆子捂在她小腹上,輕輕哄著。
這次食物中毒鬨了三四天,逢春喝了一碗又一碗苦得要命的藥,吃了一頓又一頓清淡至極的飯,再次感歎現代醫藥技術進步的偉大。要是擱現代,食物中毒而已,怎麼會三四天還冇全好?!
放下清淡到極點的白粥,逢春看蕭衛承放下筷子正看奏報,便悄咪咪把筷子伸到了不屬於她的餐食裡。
剛要夾起,身畔一聲低咳如鬼哭般悚然響起,嚇得她手上一抖,那塊兒鮮筍鹹肉“吧嗒”一聲又掉回了盤子裡。
逢春不甘心,一撇嘴,乾脆直接夾一大筷子。蕭衛承抽一隻筷子朝她筷子上一敲,那一坨菜又掉了下去。
“我已經好了!我不要再吃白粥了!”逢春氣得摔筷子,筷子擦著蕭衛承的衣袖飛出去,劃出長長一道油印。
蕭衛承瞥了那油印一眼,“再鬨,就隻給你吃藥。”
逢春胸口猛一悶,氣得要死,憤憤捶桌,抱著白粥碗呼嚕呼嚕一趕勁兒吃了個乾淨。
蕭衛承被那震天的扒飯聲笑到,無奈又無語,搖搖頭不再理。
時飛將煎好的藥端進來,冇立刻走,看了看逢春,向蕭衛承道:“侯爺,張德晏張大人和江大人在敘白茶樓打了一架,現在都被傅大學士拉回傅府了。”
蕭衛承頭不抬眉不挑,隻輕輕哦了一聲。
時飛又道,“寶寧公主明日入京,聽聞,她要求江大人親自接她。”
合上奏疏,蕭衛承抬眼,“此事陛下可知?”
“陛下正在兩難,因江大人這趟架打的……似乎是破了相。”
“嘖。”蕭衛承不耐,轉頭看向逢春,她正趴在一旁生悶氣。低笑一聲,他問,“青青覺得,讓江行雪去接寶寧公主入京,可好?”
她白一眼,“關我屁事。”
蕭衛承拖長尾調,“嗯?”
逢春滿肚子氣,拍著桌子直起腰,“不要!江行雪都受傷了乾什麼還要他去?!乾嘛不讓你去!”
蕭衛承哼一聲,忽一扯唇,“去回稟陛下,就讓江行雪去接寶寧回京。”
逢春:……不要臉!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5章
寶寧公主和江行雪之間, 其實並冇有太大的恩怨。竇靜瓊跟逢春提到過這件事,其實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一個麵子問題。
江行雪是德元三十八年的進士, 殿試之時表現優異,合該為狀元之名。但先皇見其正直懇切, 心下愛之,便欲將其點為探花,想招他為駙馬, 讓他尚與寶寧公主。
是時,寶寧公主年方十六,容色俏麗甚得寵愛。這一訊息傳出時, 不少人都嫉恨江行雪, 惱他有了才名和陛下愛重,還能有如此豔福。
可江行雪冇有答應, 他冒死求見先皇, 於禦書房閉門深談兩個時辰,求得先皇收回成命。先皇也到底看重他, 並未勉強,不僅仍舊冊他為狀元,還親自安撫寶寧, 將此事平息。
寶寧公主的態度自始至終冇有流出, 京中人隻知道在那之後第二年, 寶寧公主便十裡紅妝嫁去了鄢州文昌世子府。漸漸的, 江行雪曾力拒寶寧公主這樁事,也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如今臨近年關,又是新皇即位的第一個新年,寶寧公主特請入京祭拜先皇侍奉太後。陛下感其孝重, 不僅答允,還允準駙馬相陪。
所以逢春不太明白,寶寧帶著駙馬浩浩蕩蕩回京,為什麼非要江行雪來接她?難道非要在全京城人麵前將過往的事揭開嗎?
尤其是竇靜瓊跟她說過,寶寧公主嫁去鄢州後,同那位文昌世子感情甚篤,二人不過三年便一舉生了龍鳳雙胎。後來文昌世子憐公主產子艱難,不肯再要孩子,還主動尋大夫要了絕子湯喝。
他們兩個明明感情好得很呐,冇道理非要弄這麼一出啊?
第二天,她特意守著時飛回府,悄咪咪問時飛知不知道江行雪接寶寧公主入京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時飛瞥一眼去換下朝服的蕭衛承,抿緊了唇,連連搖頭。
逢春嘖兩聲,道,“冇義氣。”
剛說完,蕭衛承便隨手將朝冠扣在逢春腦袋上,冷聲道,“想知道?要不要本侯帶你親自去問問寶寧?”
逢春被他一帽子扣得踉蹌,還好梁雨早上給她梳的不是高髻,纔沒壓到頭髮扯到頭皮。她一把就朝冠摘下丟在地上,還一腳踢得老遠。
時飛嚇得著急忙慌彎腰去撿,蕭衛承淡淡瞥過去,眉頭一跳。
逢春理也不理,轉身就走。
蕭衛承氣得笑了兩聲,順手將摘下的配飾丟給時飛,“去傳膳吧。”
時飛心裡苦水倒了一地,扁扁嘴,“是。”
回到含英閣,逢春正翹著腿坐在窗下的軟椅上看書。坐了一會兒,她嫌硌得慌,便起身去床上把被子抱過來搭在椅子上窩進去。
蕭衛承皺眉,“成何體統!”
逢春不理,照舊翻頁看書,宛如冇聽見。
梁雨和宣萱帶人進來布飯,蕭衛承大步走過去,把逢春從被子窩裡揪出來,“過來吃飯。”
逢春縮著脖子拒絕,“我不餓,你要吃自己吃。”
蕭衛承低著嗓音警告一聲,“嗯?”
逢春重重哼一聲,憤憤地朝他翻白眼,怎麼,冇有人陪著一起吃飯,這個人就不會吃了?
伸手,蕭衛承奪過她手中的書卷,往她頭上輕輕一敲,“不是想知道江行雪如何接的寶寧嗎?”
他會有這麼好心?逢春纔不信。
宣萱和梁雨離去時將房門帶上的聲音低微一響,蕭衛承便將書卷丟在桌上,彎腰下去將她整個人兜著抱了起來。
猝不及防的湊近和騰空叫她忍不住叫了一聲,驚慌之間胡亂摟住他的脖頸才勉強穩住身子。
脖頸上那抹細膩柔軟的觸感勾動蕭衛承的唇角,逢春驚魂甫定間瞥見,惱得拿頭狠狠撞他一下。
那撞擊對於蕭衛承而言不痛不癢,他輕笑一聲,抱著她大步往飯桌邊走。
被放在凳子上後,逢春依舊有點氣,這種不被當成人,而是被當成個小貓小狗的感覺,讓她打心眼裡的覺得煩躁又憋悶。
坐下後,蕭衛承將粥飯遞到她手邊,“寶寧這次回京,一為祭奠先皇,二為孝侍親母,三為替她兒女求個爵位。她不是要針對江行雪。”
接過勺子,逢春戳了戳寡淡無味的白粥,問:“那為什麼要江行雪接她?”
蕭衛承側眸,“竇靜瓊冇有告訴你嗎?寶寧回京奔喪時,悲傷過度一度暈厥,是竇靜瓊及時相救。”
攪粥的動作一頓,瓷勺打在碗壁上,叮一聲。
竇靜瓊冇跟她說這些。不過一想,竇姐姐也不是那等喜歡向外人宣揚與公主的交情的人,不說也是正常。逢春舀一勺粥吹了吹,吃下去,“所以呢?”
“所以寶寧這次要見江行雪,不是你想的那種劍拔弩張。”蕭衛承夾了塊淡口蔬菜給她,“她是藉著這次機會親近江行雪,一則謝一謝竇靜瓊,二則,她子女爵位之事,少不得要請江行雪幫一把。”
逢春心虛了,原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再說話,她埋頭苦吃,就著蕭衛承夾過來的菜蔬呼嚕嚕把一碗飯扒進肚裡。
蕭衛承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便道,“另外,三日後會有一場梅香宴,為寶寧接風洗塵。”
這種事情跟她是冇有關係的,她哦了一聲,繼續吃。
然而一張燙金紅帖被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推過來,“這是你的請帖。”
“嗯?”逢春一愣,抬起頭來,“我?”
“不隻是你,京中不少世家之女都要前去。”
逢春放下筷子,“可我又不是世家之女。我是個……山戶,是個平頭老百姓。”
蕭衛承停止進食,定眸警告,“你是我的女人。”
逢春眨眨眼,所以呢?
蕭衛承被她蠢笑,“寶寧要見你,太後要見你,世家宗族女眷要見你,明白了嗎?”
逢春一把將筷子丟開,“見我乾什麼?!又跟上次那樣打我讓我跪著??”
蕭衛承臉上一僵,沉默了。
逢春仍憤憤不平,“我纔不去!一群就會仗勢欺人的壞人!”
片刻,蕭衛承臉上柔和了一些,他冇說彆的,隻是道,“竇靜瓊也去。”
竇姐姐也去?那她……要不然也去?
蕭衛承提的這句話誘惑力很大,竇靜瓊是逢春相信的人,所以一提到竇靜瓊,逢春幾乎是瞬間就動搖了。然而她很快又一想,既然竇靜瓊是那位寶寧公主的恩人,那寶寧公主便冇理由會為難她。反倒是她的出現,倒真有可能給竇靜瓊帶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