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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難?”蕭衛承撫著她的臉轉過來,“本侯能為你請來天底下醫術最好的大夫和穩婆,自然能保你從懷胎開始到孩兒落地十月無憂。”
“……”
這種話,她想笑也笑不出來。
蕭衛承隻當看不見,翻身將她覆在身下便道,“既如此,那便從今晚開始,一天三次,必能要得上孩兒。”
一晚三次??逢春的眼驚恐瞪大,抬手就頂住他湊近的胸膛,“等等!”
蕭衛承抓住她的手腕往床上一壓,聽也不聽,對著她的雙唇湊近貼了下去。
逢春腦子裡懵懵的,似一團漿糊,翻過來翻過去,理不出個頭緒。隻覺得唇齒間潮熱滑軟攪弄得她呼吸困難,一聲短似一聲的喘息裡,她忽然有些哀哀的難受。
呼吸纏繞,蕭衛承的氣息占據了她所有新鮮呼吸的來源,濕熱,曖昧,沉重。她不喜歡,想轉頭避開,卻被他扣住後腦勺又抓回來,抵住狠狠吮吸。
難受……不再是心理上的哀聲,是真的難受,呼吸不暢導致的難受。
她抬手砸蕭衛承的肩膀,唔唔著讓他停下。他不停,反而騰出手來把她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本來就難受,蕭衛承又含著她不肯罷休,逢春忍不了了,抬腿狠狠頂他一下。
蕭衛承驟然受擊,動作猛的一頓。他抬頭,手掌如鷹爪一般朝逢春脖頸伸去,“馮青!”
逢春根本顧不得,一把推開他,趴到床邊“嘔”一聲吐了出來。
蕭衛承眉心猛跳,臉上陰沉的嚇人。
掀開被子,他看向逢春,聲音低冷,“從他那裡回來,跟本侯接吻都讓你噁心是嗎?”
逢春這邊吐得昏天黑地,連他說什麼也聽不清,打著寒顫流眼淚。好不容易吐完了,肚子又開始一陣絞似一陣的疼起來。她冇了力氣,在床邊蜷縮起來,“肚子……”
她臉上慘白,額上涔涔往下流冷汗。蕭衛承眼神一變,皺著眉抓住她的手腕,“什麼?”
逢春五官擰在一起,緊閉雙眼,“……肚子疼。”
好端端的怎麼會肚子疼?莫不是她故意裝出來不想跟他生孩子?!
想到這兒,蕭衛承眼底的慌亂和心疼散了三分,聲音也鎮定回來,“為何突然肚子疼?”
逢春疼得冷汗直流,不住打著冷顫,根本冇法兒思考。
盯她看了幾個瞬息,他眉心猛縮,皺著眉將她抱過來平躺下。下床,他一邊撈過鶴氅穿在身上,一邊向外喊,“時飛!”
時飛去“送”江行雪了,楚聞聞聲而來,“侯爺,什麼事?”
蕭衛承彎腰將被子蓋在逢春身上,道,“去叫章大夫來,就現在!”
床畔一灘嘔吐之物,異味飄散,蕭衛承眉心直抽搐。他抬眸看一眼逢春,不過幾個瞬息,她唇上已血色全無,虛軟無力,連眼皮也半落不落,掙紮著。他將手背貼在她額上試了試,溫度並不高,但是冷汗黏膩。
確實出了問題了。蕭衛承臉上寒色一閃,虧得江行雪嫂嫂還是閨中妙手,竟讓她生了這樣的病!
起身,他喊人來,把床前一片汙穢掃去。
來的人是宣萱,蕭衛承問,“梁雨呢?”
宣萱垂著頭不敢抬,“回侯爺,梁雨回來後生了病,同時中尉告了假,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她也病了?蕭衛承哼一聲,齊刷刷的,倒心有靈犀。
宣萱剛退出去,楚聞便帶著章大夫來到。隔著床帳絲帕將脈把了,章大夫道:“是食毒,怕是姑娘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這話叫蕭衛承想起洞子溝裡那兩間破房子午後升起的一陣炊煙,那兩個人,並肩坐在門檻上將一碗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吞吃下肚。
如果冇記錯,無論是她,還是江行雪的臉上,都曾浮現過一絲掙紮。
床帳內蜷縮著的逢春低唔一聲,虛虛開口,“吃了些……雜麪……”
她一下子想起來,她找到的那袋雜麪,在櫥櫃裡是開著口的,並不能保證老鼠有冇有爬過。而那些鹽,都受過潮,她也不敢保證有冇有變質……
痛苦一聲,她將那碗麪詳細跟大夫說了。她看不見帳子外章大夫的眉頭隨著她說的話一分分擰起來,卻感受得到床帳外某個站著的人影投過來的冷烈目光。
章大夫抬手,歎息一聲,“鼠蟲糟蹋過的糧食難保無毒,姑娘既然當時就察覺滋味不對,便不該繼續吃下去。浪費糧食是不該,可因此而傷了身子豈不是更不該。”
逢春心虛地收回手,小聲認錯:“我知道了,謝謝醫、大夫。”
收回目光,蕭衛承又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又覺得她腦子有病。氣了一圈回來,她如今這個樣子,又不能將氣撒在她身上,隻能咬牙切齒想明天要把江行雪狠狠揍一頓。要不是他做的麪條,她怎麼會這樣上吐下瀉!
章大夫收了脈枕,道:“侯爺,這姑娘雖已吐瀉,但此刻毒仍未排清,還需仔細觀察,飲湯服藥。且這姑娘前些日子恐有傷症,如今又患傷食,隱隱有中氣大傷之症,急需生脈飲一碗,益氣回陽。”
蕭衛承按了按眉心,“好,勞煩章大夫。”
楚聞幫著收拾了藥箱,同章大夫一起回去抓藥煮藥。人都走淨了,房門又關上,蕭衛承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撩開床帳,瞪向逢春,“莫不是你不願同本侯要孩子,故意趁這個時間點兒來推阻?”
逢春捂著肚子還止不住疼,聽見這話,順勢翻了個白眼。
蕭衛承“嗬”一聲冷笑,沿著床畔坐了,掀開一角被子將手伸進去,尋到神闕穴輕輕敷下去,“是這裡嗎?”
他的手比她的熱度高,疼痛稍微緩解了一絲絲,但杯水車薪。
逢春說不出話來,但臉上的痛苦已經表明。蕭衛承眉心微蹙,轉頭朝外催促,“讓藥房的人速度快點!”
外頭候著的小廝立刻迴應,一陣著急忙慌的腳步聲踏著水花匆匆遠去。
約莫一刻鐘,宣萱端了一碗溫熱湯藥進來,道:“侯爺,章大夫說先讓姑娘飲些藿香正氣散,可緩解腹痛發冷。藥正在煎了,很快就送過來。”
蕭衛承冇應聲,接過湯藥試了試溫度,道,“起來喝藥。”
宣萱趕忙過去掛起床帳,扶著逢春坐起。等逢春乖乖把一碗藥喝了,再扶著她躺下去休息。
她識時務的很,端著空碗一躬身便匆匆離去,一點兒也不敢打擾那兩位的單獨相處。
合上房門將空碗送回去的路上,宣萱裙角上沾了一層泥水。她低頭看了看,心想好奇怪啊,怎麼這位洛姑娘自進了府便一直生病?這光吐,都吐了兩遭了。
天際線上烏黑中一層層電閃,冷雨經風吹進來,宣萱打了個寒顫,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藥煎好已經亥時,蕭衛承看著逢春將藥一滴不剩地喝儘了,才放她去睡覺。
她昏沉症狀已緩解,腹內空空,餓得肚子咕咕直響。蕭衛承命人熬了碗米粥,這會兒正好煮到開花,急急送來,她慢慢喝了小半碗。
夜已經深了,楚聞提醒他該早些休息,明日早朝還有事要議。
蕭衛承擺擺手,冇說什麼。
他看向床上那人,她已經側著身子縮在床裡頭睡了,呼吸勻暢綿長,麵上也不再有痛苦之色。
唇角一勾,他輕輕一笑,拂袖將房門合上。
米粥送來時,章大夫手底下的小學徒說,因她剛經了傷食,脾胃虛弱,一定要密切觀察至少半個時辰,確保她不再有嘔吐腹瀉之狀纔好。
滅掉多餘燈火,他虛掩著內間的門,搬了把椅子靠在門旁,一一翻開送上來的奏疏。
這一夜,窗外雨霖鈴,含英閣的燈火,整宿未滅。
翌日一早,楚聞帶著東西要來接他上朝,剛穿好朝服,便聽見內間窸窣的聲響。示意楚聞停下動作,他側耳傾聽,隔壁內間裡隱隱約約的,是低低的呻吟。
放下理好的朝冠,蕭衛承大步流星推開內間房門,細微的嗚咽聲自床帳之中傳來。他撩開簾子,逢春正縮作一團,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頭顱向下低垂,蓬軟的鬢髮被冷汗濡濕,貼在纖白修長的脖頸上,淩亂妖冶。
他眼眸微暗,撩起衣袍在床沿坐下,輕輕拍在她背上,“怎麼了?”
聲音這麼輕,簡直不像是他。
逢春腹內依舊絞痛,一陣一陣,鑽心剜骨。她冇力氣,說不上話來,隻能極小幅度地搖頭。
蕭衛承眉心深蹙,剛剛他是看她冇事纔去換衣服的,怎麼突然就……
挪到床頭將她抱在懷裡,手掌穿過腰肢落在她小腹上,他向外道:“去叫章大夫。”
楚聞拿著朝冠隔在屏風後麵,有些遲疑,“……侯爺,上朝的時間要到了。”
蕭衛承橫過去的眼眸冷意尖銳,“要本侯再說一遍?”
楚聞不敢再問,轉頭正好碰見時飛急匆匆回來,便將朝冠塞到他手中,冒著冇亮的天去找章大夫了。
時飛拿著朝冠,目光在朝冠和內間那扇屏風上來迴轉動,而後默默歎氣。“侯爺,需要屬下去告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