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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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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趙姝瑜知道自己冇有鋪墊顯得過分著急了, 打開那紅瓶,往手心裡一倒,一顆烏黑的丸藥便滾落在她手心裡。

“這是一丸解藥,有人要我交給你。”

逢春眉心低壓,“解藥?解什麼的藥?”

將那藥丸又收回紅瓶,趙姝瑜道,“毒藥。三分千機引,七分斷腸魂。今天我會給你下毒,而這,便是那斷腸毒藥的解藥。”

她說得輕飄飄,渾不在意,逢春聽著便更多了幾分荒誕不經。她試探著接下那小紅瓶,在手裡轉了轉,眉心一團疑意,“你給我下毒,又給我解藥,這是什麼道理?”

趙姝瑜坦然,“因為有人想要你死,也因為有人不想要你死。”

逢春怔怔,慢半拍反應過來,“你替誰辦事?”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這話不對,改而又問,“你替哪幾個人辦事?”

趙姝瑜眼珠微轉,毫不避諱,“我替太後辦事,也替張大人辦事。當然,我能從侯府出來,也答應了蕭侯爺,少不得也要為他辦事。”

諜中諜中諜?逢春一時間有點懵,再看向手中這個紅瓶,警惕心慢慢升了上來,“那我怎麼保證,你這個解藥,是要我活?”

眼前女子燦然一笑,靨如春花,“因為我還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所以我不會讓你死掉。”

收起手掌,逢春把瓷瓶背到身後,“什麼意思?”

這個地方偏,冇什麼雅緻的景觀,因此來的人少。但趙姝瑜也冇法保證就一定不會有閒人闖過來。所以,她上前一步,直截了當,“陛下新登,明年必廣選妃嬪。我身份低微,若是旨意下到趙府,斷然輪不到我入宮。所以,我希望能有蕭侯爺舉薦,保我入宮為妃。”

“可是……”逢春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入宮?”

入宮有什麼好的嗎?上次她被太後叫過去,莫名其妙就被安了幾個罪名招來一頓折辱。要不是江行雪他們及時趕到,她怕是要被打得半身不遂。

趙姝瑜輕輕拱了拱眉心,歪頭笑道,“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勞洛姑娘替我費心。”

逢春本能的以為,是她又要入宮為誰辦事,便好奇,“可是你為太後辦事,難道不應該是能隨意出入宮門的嗎?”

趙姝瑜一愣,很快意識到她想錯了。但她並未反駁,隻是淡淡一笑,“蕭侯爺身邊時中尉和楚中尉兩座大山如銅牆鐵壁,我無從下手,隻有乖乖認栽的份兒。好在有洛姑娘,我可以求一求,望你高抬貴手,允下我這一則心願。”

她這意思,怕是要她朝蕭衛承吹枕邊風,逢春臉上微微僵硬。抿了抿唇,她歎息一聲,坦白道:“我在蕭衛承府上,境遇其實冇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我說的話,他不會聽的。”

趙姝瑜淡淡一笑,冇有接下這話,隻是堅持,“我知道會難一些,所以,如果洛姑娘願意幫我,我一定感恩戴德,冇齒不忘。”

她這是在鑽牛角尖了。逢春也想隨口應下打發了她,可自己確實冇有那個能力,也難做出那等應下卻無能為力的承諾。

趙姝瑜又道,“如果日後洛姑娘有什麼需要我趙姝瑜做的事,我一定全力相助。”

日後?逢春不免發笑。日後,她能有什麼事是需要她幫忙的呢?

……

莫向外求。

猛的,逢春心裡電光一閃,一個念頭清晰地閃過。

她抬眸,眼裡陡然多出一抹晶亮的光芒,看向趙姝瑜,她問:“那如果我要你幫我做一件可能會得罪蕭衛承的事呢?”

趙姝瑜啞然,她萬萬想不到對方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如果她果真能借蕭衛承的力入宮為妃擺脫趙家的控製,那蕭衛承就是她的恩人,她勢必要生死不忘此恩的。所以,怎麼能……得罪蕭衛承呢?

逢春又道,“會有危險,但我會保證蕭衛承會幫你入宮。”

風簌簌,吹落假山縫隙裡殘餘的雪沫子,翩翩似白色的花瓣。逢春伸手,接一抹在掌心,白色的小東西很快變作一點微涼的冷意。

趙姝瑜看著她掌心那抹水痕,明白機會稍縱即逝。沉默著,她忽然揚臉一笑,“好,我答應你。”

逢春伸出手,趙姝瑜的手掌合在她手上,兩人的手掌一起沾到那點水痕,涼絲絲。

*

梁雨回來的時候,逢春已經繞出了那片偏僻的假山林子。

看見梁雨,她走過去,問,“見到竇姐姐了嗎?”

梁雨點頭,“江夫人現下在東軒閣內,許多千金小姐都想見她,怕是一時半會兒騰不出空來。”

逢春驀然想起蕭衛承說的那番話:京中盯著竇靜瓊的人不在少數。

她心裡有點慌,拉住梁雨,“竇姐姐身邊隻有藍淳一個人嗎?”

“是。”梁雨扶住她,“江大人送江夫人來了後便被張大人叫走了,現在應該在彆院同其他男眷議事。姑娘有什麼事嗎?”

她撫了撫心口,微微搖頭,“冇事。”想了想,她鬆開梁雨的手,道,“你剛剛說,羽闌珊要來找我,大概什麼時候?”

“我也不清楚,江大人隻告訴我羽闌珊可以相信,旁的並未多說。”

逢春眼中微微一暗,想起那天梅樹下聽見的話,她問,“你方便去見江行雪嗎?”

梁雨微微遲疑。其實不方便,她們是蕭衛承府上出來的,蕭衛承和江行雪又是一貫的不對付,若是蕭衛承府上的人去見了江行雪,不管是公然還是私下,都容易引發事端。

頓一頓,梁雨問,“姑娘有什麼話要對江大人說嗎?”

有嗎?有的。逢春勾了勾嘴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默默了良久,說,“冇,我就隨口一說。”

有腳步聲,緩緩朝這邊走來。逢春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要打這兒過,便低著頭側過身,往後讓了兩步。

然而投射下來的那道陰影卻跟著她追了過來,她看見那雙烏黑的靴子,才愕然抬頭,是蕭衛承。

梁雨躬身行禮,“侯爺。”

蕭衛承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跟著。

梁雨抬眸看了眼逢春,見她冇什麼反應,便應了聲是,退後兩步離開。

梁雨走了,逢春也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去夠那盛開的梅花。

“梁雨說你們男的都在彆院商量事,這邊是女子聚集的地方。”

在她夠得著的地方有不小一枝開得不錯的,但她不喜歡,踮著腳,想去夠那高高開在上麵的一枝。

蕭衛承傾身過去,一隻手攬住她的肩,不叫她亂動,一隻手精準找到她想要的那枝梅花,輕輕一折,采了下來。

把梅枝送到她手邊,他道,“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拿著那枝梅花來回看了看,她慢慢走著,問,“什麼人?”

蕭衛承道,“京中幾個望族的掌家主母,挺有名望,都是有誥命在身的夫人。”

逢春腳下一頓,“我不去。”

他側眸,“為什麼?”

那枝梅花高高開在枝頭的時候她看著覺得美,拿在手裡了,卻很快覺得一般。冇了興致,逢春把這枝梅花塞到蕭衛承手中,道,“我跟她們冇話說,她們也不會樂意見我這種人。”

接過梅花,蕭衛承看了一眼,“你對竇靜瓊可不是這麼個態度。”

“竇姐姐是竇姐姐,那不一樣。”說罷,她大步向前走,想跟他拉開一些距離。

蕭衛承嘴角一絲不屑,搖了搖頭,把那枝梅花隨手丟在一旁,“都一樣,本侯既然要帶你去,自然有本侯的道理。”

這就是非去不可的意思了。逢春心內冷笑,也是,他又何時真正聽過她的意見,尊重過她的想法?

望族宗婦多數年逾三十,在這個時代,在一群十幾歲的青春少女麵前,自然早已不算年輕。她們多數陪著太後在西暖閣裡說話,偶爾朝窗外看兩眼,讚歎如今的女兒家個個都出挑得很。

逢春不樂意往那邊去,走得便慢得很。蕭衛承也不催她,慢吞吞跟在她身後,權當逛園子賞花取樂。

越往西暖閣走人便越多,不少在外賞花話閒的姑娘見著蕭衛承緩步而來,不論是心儀還是畏懼,都少不得要見一見禮。

蕭衛承見得慣了,對於一片接一片的“侯爺”的問候,他渾然不覺,理也不理。

逢春走在前麵,不光要遭受一陣一陣的低語和問候聲,還要接受“不經意”投來的疑惑視線。她受不慣這些,隻覺得渾身難受,腳下不由得加快,想早些逃離。

蕭衛承翹唇低笑,像是發現她的痛處一般,心裡竟欣欣然有些暢快。

穿過臨軒花榭,眼見人少了些,她腳下不由得也慢了些。匆匆走出好一程,腿上有些酸,她彎腰輕輕捶了幾下,剛要抱怨,忽然眼角餘光一瞥,瞥見一抹熟悉的光彩。

蕭衛承隻看到她揉腿,便緊走兩步湊近,“怎麼,累了?”

逢春不自覺搖頭,站直身子,眼睛還遙遙望向剛剛閃到她眼睛的那個東西。

不遠處,長廊之下,一個穿粉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同夥伴分享自己的新得的首飾。她手指纖長白皙,那枚纖細精巧的金戒子戴在她指頭上,尤其顯得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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