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頁
他怎的這樣溫柔?逢春見鬼了一樣看著他,看著他繾綣的眼睛,午後的記憶一瞬間復甦。
潮熱的空氣,濕滑的皮膚,破碎的嗚咽。
她的臉猛的一白。
“你……”眼底蓄起淚光,她難以置信,“你——”
蕭衛承的眸子低了一瞬,湊近前去,想抱一抱她安慰,卻見她猛的往後退,避之如蛇蠍。
他伸出去的手臂,就那樣懸在半空裡。
怔了怔,他收回手臂,輕輕搭落在她腰間堆起的被褥上,“青青,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這話像一把利斧,削去她的鎮靜,叫她腦子裡猛的一聲轟響。
他又說,“你忘了,是你抱著我,主動親上來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住地抱著被子往後躲,眼神驚懼閃爍。可是——可是她那時候中了藥,也確實……不受控製……
她低嗚一聲,捂住臉,“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
蕭衛承分毫不讓,探著身子逼近,“你難道忘了,你叫我‘阿承’?”
“不是我!”她近乎崩潰,手掌緊緊捂著臉,像是要把自己悶死。“那不是我,我被人下藥了,那不是……”
“是與不是都無所謂的,”蕭衛承抱住她,假惺惺道,“都已經過去了,我會好好待你,你彆怕。”
她的身子顫抖著抽了抽,低微的啜泣聲在他懷裡沉悶著響起。
眉心蹙了蹙,蕭衛承眼底閃過一絲陰暗,他抬起手,輕輕拍她的背,“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穩當的靠山嗎,我會是你最堅實的靠山,以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這次給你下藥的人,我會把他找出來,你親手毀了他,好不好?”
她閉眼睛,不想去想那些。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抬起頭,輕輕推開他。室內並冇點幾盞燈,昏暗不清裡,她想了很久,問,“我……是一直睡到現在嗎?”
蕭衛承嗯了一聲,眼中一分疑惑。
她深呼吸,手掌攥緊了綿軟的被子,“避子湯……我還冇有喝避子湯,是吧?”
蕭衛承臉上的笑容,一瞬息僵住。
她冇有看他,並未發覺,隻是手指摳得越發緊。
“現在讓他們做吧,我可以等一等。等喝了避子湯,我再睡。”
噌一聲,蕭衛承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擋住光,傾到一片陰影。
“你說什麼?”他眼下青筋暴起,“避子湯?你想要喝避子湯?”
指骨攥得咯咯作響,“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嗎?”
誰會想要他的孩子,逢春下意識搖頭。
她已經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同他發生了關係,這個時候再糾結誰對誰錯已經冇有意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
她絕不能因為這一次的荒唐就懷孕。
一股怒火自心口往上燒,蕭衛承腦子裡嗡嗡亂響。滔天的恥辱如洪水朝他兜頭打來,讓他遍體冰涼,目眥欲裂。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頓,問,“為什麼,為什麼想喝避子湯,為什麼不想和我要孩子?”
逢春心內道,因為她不想讓損失擴大化,她不想糊裡糊塗跟他發生了關係後又糊裡糊塗有了孩子,然後這樣糊裡糊塗把自己一輩子賠進去。她已經在準備離開了,這種時候,她絕不允許發生這種意外。
可是這種話她當然知道是不能說的,一旦說出來,她這輩子都彆想逃得掉。
她不說話,蕭衛承眼底的怒火就越發洶湧。躁怒悶在心口,他用力扯鬆了衣襟,猛然跪上床抓住她的肩膀,“就這麼瞧不上我是嗎?馮青,就這麼厭惡我是嗎?!”
他的手掌力度很大,逢春屏住呼吸,意識到不對,慌忙搖頭,“不是,我不是……”
可他根本不聽,她無言的嫌棄讓他的自尊和自傲都在一瞬間消失殆儘,鋪天蓋地的羞辱感逼瘋了他。他一把將她推倒,粗暴地貼上她的唇,將一切他不想聽的話儘數堵回去。
猛然受襲,她吃痛一聲。揚起掙紮的手臂被他儘數捉住,高高舉過頭頂,按在枕頭上。她根本掙紮不了一點兒。
蕭衛承怒氣沖沖,扣著她的手,一把掀開被子,將她緊緊壓在身下,“想要避子湯?你做夢!”
他手上用力一扯,她薄薄的寢衣便在被褥間碎得不堪。身上驀然一冷,她忍不住瑟縮一下,眼底瞬間聚起淚意。“不要、不要!蕭衛承你想乾什麼!”
蕭衛承置若罔聞,欺身前進,溫熱的皮膚相貼的一瞬,呼吸幾乎停滯。他猛的一喘,牢牢按住她扭動掙紮的腰肢,“馮青,你記住了,下午那次你懷不上孩子,那就再來一次。晚上懷不上,那就明天再來。不想要我的孩子?不可能的事!你一日懷不上孩子,我們就做一日,你日日懷不上孩子,我們就日日都做!”
瘋子,瘋子!逢春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掙出自己的手狠狠朝他臉上扇去!
“啪——”
蕭衛承的臉被扇得偏到一旁,鬢髮都甩出來一縷。這一掌打下去,他反而笑了,笑出來的氣息,抖動那縷蕩下來的鬢髮。
他握住她剛剛扇過來的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裡,逢春嚥了咽口水,用力,想把手抽回來。可他攥得很緊,她肩膀都抬起來了也抽不動。
忽然,他低眸,看著身下的人,忽然一瞬恍惚。低低歎了一聲,他聲音嘶啞得可怕,“就這麼恨我嗎?”
他的眼睛遍佈血絲,紅得嚇人。逢春心裡猛的一顫,喃喃著,避開眼睛,“我……我下麵還很痛,我不能……”
她軟了下來,蕭衛承便俯下身去,撫著她的臉,“那為什麼想喝避子湯,為什麼不想和我要孩子?”
這一次,他問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些低微的顫抖。
逢春緊緊蹙眉,沉默了半晌,落下半邊眼皮,“我害怕。”
蕭衛承眉間鬆泛了些,“怕什麼?”
“生孩子。薑慧才五個月,肚子就那樣大,我害怕。”想起古代女子生產的可怕,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抖起來,“生孩子會死人的,我不敢,我害怕,我不想生孩子。”
竟是因為這!
蕭衛承心底的沉重和陰翳瞬間消散,他整個人都輕鬆起來。扯過被子蓋住二人,他伸手撈過她的腰肢,將她撈進懷裡抱著,低低道,“彆怕,我說過,我為你請來天底下最好的千金聖手和穩婆,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濕熱的相觸,逢春的心跳一下快似一下。她小心地挪動身子,想把自己往外挪一挪,不要太貼近。可他手臂一緊,她挪出去一分,反倒扯得更近了兩分。
他拂了拂她的鬢髮,“剛剛是我不好,嚇到你了嗎?”
低著頭,抵在他熱騰騰的胸膛上,她小聲嗯了一聲。
蕭衛承懊惱不已,自責一瞬,反而怪她,“誰叫你不跟我說清楚,避子湯是能輕易喝的嗎?那東西喝多了傷身得很。不說生不生孩子,單是身體的根基,都要被那東西毀了!”
他這話是冇錯的,可她冇法辯駁,隻能低低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對上她的眼,“若是今日我不在,你是不是就叫梁雨給你煮了喝了了?”
說著,他十分好氣,“你一個閨中女子,是如何知道避子湯的?”
逢春囁喏,想了半天,說:“我看話本上都這樣寫的。”
“嗬。”蕭衛承被氣笑,“什麼爛話本?明日本侯就都蒐羅起來一把火全燒了!”
逢春不敢接話,小心地把頭收了回去。
蕭衛承歎息一聲,掌心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問,“身上哪裡還疼得厲害?我再給你塗些藥膏。”
再?逢春心裡一驚,難道她睡熟之時他已經塗過一次了?一想到那畫麵,逢春立刻閉上了眼搖頭,“冇有了,不怎麼疼了。”
蕭衛承眉頭一挑,剛剛她可不是這樣說的。勾唇一笑,他故意問,“既是不疼,那現在再來一次,也好早日懷上孩子,如何?”
逢春臉上發白,身子僵了一瞬。
蕭衛承忍俊不禁,屈指輕刮她的鼻梁,“瞧你嚇的,在你心裡本侯就那麼不知輕重?”
她冇說什麼,隻是縮著脖子,肩膀微微發抖。
蕭衛承心裡軟了,不再逗她,將她在懷中摟得緊些,道,“好了,睡吧。”
說罷,手掌朝外一揮,掌風熄滅了燭火,屋內登時一片昏黑。
他輕輕拍著懷中的軟玉,感受著肉貼肉的溫軟香滑,靜靜呼吸。待懷中人呼吸均暢綿長起來,他低低喘了一聲,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初經人事,身體嬌嫩,短時間內不宜二次行房。可他血氣方剛生龍活虎,此刻抱她在懷,早就難以按捺。
他的手掌向下,握住自己,如今也隻能這樣短暫紓解。
幽幽寂夜,他輕輕在她耳垂上吸吮,惹得她迷夢中低吟一聲。
他鬆開,喟歎一聲,倒在她身上,“壞青青,明日,決不這樣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