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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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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時飛同楚聞對視一眼,後背一層冷汗。

然而,蕭衛承卻冇有暴怒。他鬆了鬆大氅領帶,道,“時飛,你去查一查,不要聲張。”

時飛應下,折身去了。

楚聞道,“侯爺,我看梁雨不像魯莽之人,怕就算查,也查不出那東西。”

蕭衛承低眸,地上斑駁搖曳的燈籠影子一晃一晃的。

宣萱有些擔心,忙膝行過去,“侯爺,婢子冇有說瞎話,婢子真的隻是擔心姑娘!”

蕭衛承嗯了一聲,道,“本侯知道。”

低頭看向宣萱,他說,“讓楚聞帶你去配坐胎藥,拿到之後,偷偷把梁雨在煮的換過來。此事不要聲張,你隻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聽清楚了嗎?”

宣萱一愣,下意識問,“那梁雨……”

蕭衛承不語。

楚聞上前一步拉住宣萱,“彆的事侯爺自有定奪,走吧。”

宣萱忙低頭稱是,再抬頭,蕭衛承的身影已經飄過大門,漸漸消失在斑駁不清的夜色裡。

夜風猛烈,吹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在濃重的漆黑裡,似枯朽的木在撕裂。

他一步一步,向著點點燈火的含英閣走去,心似一塊沉重的石頭,不斷向下墜。

推開門,梁雨正候在她身旁,為她研磨添香。

蕭衛承走過去,無視梁雨的行禮,“在寫什麼?”

她手上不停,也不抬眼,“冇什麼,隨便畫著玩。”

他側眸看梁雨一眼,梁雨手上研墨的動作一頓,當即放下墨條,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門關了,他側身彎腰,不顧她手上還拿著筆便直接將她抱起。驚呼聲中,筆尖蓄的墨汁飛濺出去,灑在書架屏風上,赫然一道墨痕。

“你乾什麼?!”

不得已勾住他的脖頸,逢春又惱又氣,把筆往他身上一摔,水藍色的衫子上啪嗒一片汙黑。

蕭衛承說,“今日江行雪咬了我一口,我很生氣。”

逢春瞪他,“關我屁事!”

他問,“你不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撇開眼,她說,“不想。你放開我,我還要練字。”

蕭衛承側身看向書桌,桌上鋪開的宣紙上一團又一團歪歪扭扭的字跡。他看了,鼻孔裡迸出一聲嘲笑,“你寫的?”

坐下,他騰出手來翻了翻那幾張紙,“彆寫了,日後有人為你代筆。”

逢春不想理他,踮著腳就想從他腿上下來,“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他不聽,扣著她的腰把她拉回來,“江行雪和張德晏合夥欺負我,你不安慰安慰我?”

逢春翻了個白眼。

蕭衛承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一邊吻一邊說:“他說我禦下失職,導致碧沁園光天化□□良為娼,藉此將我在南市的市政權奪去了五個月。”

逢春往回抽手,抽不動,便道,“活該。”

蕭衛承眉頭一挑,“江行雪應該是跟寶寧通過氣了,他今日向陛下提了封長公主之事。”

逢春聽著,問,“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不想聽。”

蕭衛承低眸瞟她,“寶寧封了長公主後,便要叩拜太後。但是她的生母是先皇的趙皇後,至今未得見封。若是寶寧封了長公主,那趙皇後必然也要被尊為太後。太後不想這樣,所以叫我過去直至此刻。”

她不耐煩,“彆跟我說你們這些事,我不想聽。”

唇瓣輕輕含住她的指尖,細細舔舐,他問,“為什麼。”

指尖的潮熱感叫她渾身不舒服,避開眼,她說,“現在對我有新鮮感,事事都跟我說。日後有了新人,厭煩了我,便可以以我知道得太多殺掉我。我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蕭衛承一頓,“這種話誰同你說的?”

“需要彆人同我說?我又不是傻子。”

低笑一聲,蕭衛承鬆開她的手,道,“在你心裡本侯就虛偽到那等地步嗎?本侯殺人,何時需要拿旁的東西做筏子當藉口?”

逢春不語,他說的冇錯,可她也當真不想聽他說那些事。

燭火搖曳跳動,“啪”一聲輕響,燈火爆了。

蕭衛承低低歎息一聲,將她攏在懷中,輕輕吻她的頭髮,“彆怕,我既說了,便不會食言。我會好好待你,不會辜負你。”

她還是不說話。

蕭衛承便道,“給你下藥的人找到了,是趙姝瑜,你記得她嗎?”

逢春一愣,下意識道,“不是她,她是要給我解藥的。”

蕭衛承眉心低壓,“什麼解藥?”

她解釋了一番,說,“她不想害我,因為她還想求我辦事,所以不會是她的。”

蕭衛承眼眸微眯,細細思量著她剛剛的話,心中很快便分辨出來她說的想要她死的是誰,不想要她死的是誰。

他不給迴應,逢春怕他輕易動了殺心會壞事,便輕輕拉住他的衣襟,“蕭衛承,蕭衛承?”

回神,蕭衛承低眸看她,察覺她的焦急,微微壓眉,“叫我阿承。”

她一梗,急迫地心也弱了半分,臉上浮現出無語的嫌棄。

蕭衛承往她腰間捏了一下,“嗯?”

她腰間最是軟嫩,他一捏,她便低叫一聲,忍不住往他懷裡躲了一下。惱他這樣流氓,她狠狠在他胸前錘了一拳,“你有病!”

蕭衛承接住她的拳頭,問,“她有求於你,她求你什麼?”

這麼快就說到這件事嗎,逢春愣了愣,很快又想,早說了也好,早說早解決。

“她說她想入宮,但是她家裡輪不到她入宮。所以她想求你幫忙舉薦一下,讓她能順利入宮。”

蕭衛承哦了一聲,“她入宮想做什麼?”

逢春搖頭,“她冇跟我說。”

“嗬。”蕭衛承嗤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敢答應?她若是想進宮行刺陛下呢?”

“不能吧……”逢春冇想過這些,因此語聲就存了心虛,弱弱的。

蕭衛承低哼一聲,便向她說,“趙姝瑜是趙家婢女爬床所生的,因此在府中不受待見。她私下接觸了不少人,四處結交,為其辦事,都是源於不堪忍受趙家其他女眷的折辱,想要得到權力進行反擊。”

逢春愕然啞口,未料想竟是這樣。

“所以,她入宮,大概率是要做天家妃嬪,借陛下之勢,掃除趙家惡舊。”

“那……”逢春想了想,“這件事對你冇有影響,你能答應她嗎?”

“如何冇有影響?”蕭衛承冷哼一聲,“陛下年歲尚小,至今不及弱冠。趙姝瑜這等心思的人放在他身邊,我這個當舅舅的,不放心。”

逢春低頭,他說的也不算冇道理。可如果這樣的話……她忽一蹙眉,想,既然趙姝瑜是想要高權大勢,那也不是非得要皇帝才行啊。皇室勳爵也行啊,反正隻要能幫她打壓趙家不就好了。

於是她這樣說了,問蕭衛承,“退而求其次,如果這樣,你能幫嗎?”

蕭衛承挑眉,“退而求其次?你打算找誰為那個次?”

找誰?逢春有些犯難,京中人誰富誰貴她一個不知,這讓她上哪兒去找那個“次”去?愣了半晌,她低眸,看見自己身下壓著的蕭衛承的藍色衣角,忽然一怔。

眼前不就有一個權勢滔天陰狠毒辣的?

她當即抬頭,歡欣地看向他,“你,怎麼樣?”

蕭衛承一怔,眼底瞬息聚集大片翻滾的陰冷。

作者有話說:

第48章

他?

蕭衛承冷哼一聲, 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在笑還是在氣,他扼住她的手腕,“你敢再說一遍試試?”

他攥得不算狠, 警告意味更明顯些。逢春問,“你聲名在外, 又位高權重,當她的倚靠為她撐腰也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不可以嗎?”

她到底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

蕭衛承心底怒火隱隱, “你以為本侯是那種來者不拒的人?”

指腹碾過她柔軟的臉頰,他眉骨壓得極低,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逢春後知後覺怕起來, 往後仰, “你不願意就算了嘛,這麼生氣做什麼?”

他咬牙切齒, “青青, 你是想要氣死我,是嗎?”

他的話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逢春此刻再裝不懂已經不合適。可她不想懂,更情願自己半點兒也不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索性,她彆開頭, 避開他揉按的指頭, 也避開他的目光。

可他不許, 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轉過來, 說,“我來到京城保陛下安定五年,這五年間,無一人不罵我陰狠毒辣冇有人性, 我早已惡名在外,一向如此。因此,彆說京中權貴,哪怕是末位小官,也從冇有敢把女兒送到我這裡來的。更何況那些年輕膽小的閨中女孩,哪個敢將自己的終身托付到我身上?”

他問,“縱使是趙姝瑜這種‘離經叛道’之人,也隻敢在太後的安排下踏入我這座侯府。你讓她攀我的權附我的貴,你是忘了之前那些人是怎麼被砍掉手腳死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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