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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還需要一具跟我身形相似的,但是看不出具體麵部特征的女子屍體。”
火藥,爆炸,女屍。趙姝瑜臉色發白,“你……你想要……”
“噓。”她豎起手指,“請你不要往外說,謝謝。”
看她還愣在那裡,逢春問,“這些……對你來說難嗎?”
趙姝瑜嚥了下唾液,“不算難,隻是……”
隻是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鎮國侯夫人之位唾手可得,為什麼蕭侯爺這麼愛她,她卻想要選擇假死逃離。
聽說年前蕭侯爺派人去了杭東,再回來,便緊鑼密鼓地準備三書六禮。京中但凡是有點訊息路子的人都知道,鎮國侯府要有喜事了,輕則入一位側夫人,重,則怕是要直接娶一位侯夫人。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時候不該這樣做。
逢春等她的“隻是”等了許久,遲遲不見下文,便也猜到是怎麼回事。她默然一笑,道,“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能幫得了我,那就不要多想,好嗎?”
戌時中,官府籌備的煙花齊時點燃,砰砰聲中,人潮的喧囂和嘈雜儘數被掩蓋。逢春朝趙姝瑜笑,那一眼的笑裡,閃著璀璨的星子,升起又落下,須臾凝入漆黑的夜空。
趙姝瑜心底沉了沉,想起梅香宴那時她神不知鬼不覺混到她茶水中的毒藥,似乎也能明白她的選擇。
她從腰間摘下一枚腰佩,遞給逢春,“這些對一般人來說會難辦些,可對我來說,不值一提。這腰佩你拿著,日後再有需要,拿著這腰佩去寶華樓即可。”
逢春收下,說了句“好”,便轉身離開。
煙花又升空,一瞬息的熱烈燦爛,轉眼即逝。逢春仰頭看著,默默了許久,到底是歎息一聲,向著人海深處走去。
絢爛是絢爛,如夢似幻,引人沉淪,可她不想隻絢爛這麼一個瞬息。
她要活著,要好好活著,要不受人轄製地活著。
作者有話說:
進度達到三分之二了!!!
愛大家!
第50章
蕭衛承說在原地等她, 她回頭看向來時路,毅然轉身,向著反方向走去。
街上煙花攤子很多, 花燈攤子更是不凡其數。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盞海棠花燈,想了想, 轉身朝一個花燈攤子走去。
小販見有客來,忙堆笑起身,“姑娘, 想看些什麼?”
逢春提起手中那盞燈,問,“這燈你可收?”
小販一呆, 一向都是他往外賣東西, 怎麼還有人想把東西賣給他?
摸了摸在自己活動的花苞,逢春說, “十兩銀子怎麼樣?這花燈裡機關精巧, 外麵蒙的都是上等鮫綃,下麵綴著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金銀玉器。十兩銀子, 你穩賺不賠。”
小販探著身子仔細看了看,那花燈確實精巧的很,一看就不是民間凡品, 隻怕是宮中出來的。而這等禦製之物……小販連連搖頭擺手, “姑娘還是去旁的攤子上看看吧, 我這裡店麵小, 不敢收。”
逢春不解,“為什麼?這又不是我偷來搶來的,這真是我的,我不喜歡了, 所以想賣了換些銀子。”
小販坐了回去,不再理,轉而吆喝招攬,隻當攤前冇這麼個人。
逢春覺得稀奇,這人真有意思,送上門的錢都不賺。
悻悻轉身,她剛要走,眼前忽然伸來一隻手,將海棠花燈的提杆輕輕接了過去。
她一怔,順著那鬆石藍衣袖往上看,燈火闌珊,江行雪眉眼含笑,正淡淡看著她。
將花燈提起,江行雪轉身牽住她的手。
溫熱的柔軟貼在手心,她整個人都恍惚起來,眼前人彷彿不真切,渾然似一場夢。
“……江行雪?”
她輕輕叫他,生怕聲音大了,會將他驚走。
江行雪回頭看向她,笑,“是我。”
她怔怔,目光滑向他手上那盞花燈,又滑向他,心口發熱,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
江行雪牽著她慢慢走,道,“這花燈是禦製品,蕭衛承特意擇了五個匠人日夜不停地做了一個月才做好。所用材料皆是上品,堪比禦貢之物,說句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她看著他,不懂。
他說,“街上的小販雖然做的是小生意,眼光卻毒,因此一眼便能看得出來此物是宮裡出來的。而宮裡出來的東西最容易牽扯麻煩,都是皇家勳爵王公貴族的,他們一個也得罪不起。所以乾脆不收。”
原來是這樣,她低低哦了一聲,眼神落寞了一些。
走過漫長的花燈長街,江行雪問,“你需要錢嗎?”
逢春搖頭,搖了一半又停住。她現在是不缺錢的,她知道,如果這街上她有想要的,蕭衛承的錢袋子一定會在一刻鐘內送過來。可她要錢,要的是日後孤身一人時要用的錢。
江行雪便道,“花燈你若賣了,蕭衛承少不得要生氣,又要折磨你。我這裡有錢,你需要多少,我都有。”
她心裡一熱,眼眶緊跟著就要紅。可熱意剛湧上來,她冷不丁想起除夕傍晚的那封信來。
輕輕把手抽回來,她壓下淚意,“不是的,我不需要錢。剛剛也隻是故意想把燈丟了,好叫蕭衛承再找回來給我的。江行雪,謝謝你,但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所以……”
她頓了頓,深深吸一口氣,才道,“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江行雪提燈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花燈搖曳,他幾乎站不住,可臉上還勉力笑著,怕自己太失態,會嚇到她。
逢春不敢看他的眼,隻是縮著手臂往後退,“以後我的事你不必再管,梁雨,你也可以讓她離開鎮國侯府了。”
“梁雨是她自己要在你身邊的,她不是我安排的。”
她當然知道,可是這時候,她不能說彆的,“聽說承和園落石在你身上遺下了傷至今未好,你不要太彆,好與不好,都與我再冇了關係。所以,好好養傷,不要再想太多。”
江行雪眼睫亂顫,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還有。”她抬起頭,看向他束起的髮髻,“你好歹也是高官厚祿在身之人,在京中行走,戴著這麼個破木頭棍子像什麼話。不如早早扔了,也省得叫人說閒話。”
她一字一句,無一不是在同他劃清界限,無一不是在告訴他,請死心,請放棄。
可他自知並無傷她之舉,也知她並不是那等攀權附貴忘卻本心之人,所以,他上前一步,想靠近她,“發生什麼事了嗎?是有誰同你說了什麼脅迫你了嗎?”
逢春立刻後退,“冇有,冇有人跟我說什麼。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這樣告訴你,是我自己想跟你劃清界限。”
她的手在粉紫鳶紋衣袖中越攥越緊,道,“是我已經和蕭衛承在一起了,再和你糾纏——不好。”
“逢春——”
他一步向前,急急想拉住她。手臂剛朝她伸出去,一隻手似鷹爪冷不丁斜穿過來,死死扼住了他的手腕。
後麵的話斷在喉嚨裡,他轉頭,卻見蕭衛承陰冷的眼睛惡狠狠盯著他。
蕭衛承手上用力,將他甩出去,“本侯已經忍你很久了,江行雪。”
他那一下力度大得很,江行雪晃得厲害,幾乎站不住。逢春下意識想要撲過去扶住他,腳下剛邁出一步,咬著牙釘在了當地。
蕭衛承察覺到她細微的舉動,心裡到底是不爽,看向江行雪,火氣更盛。
蕭衛承說,“青青已經說得如此明白了,你還要繼續糾纏嗎?”
江行雪剛站穩,聽他此話,默然一笑,“她是洛逢春。”
“嗬。”蕭衛承伸手拽過逢春,問她,“青青,本侯這樣叫你,有問題嗎?”
她臉上的血色漸漸稀疏,若非煙花和花燈的光亮忽明忽暗掩著,怕早就被看出來。
低下頭,她主動投到蕭衛承懷裡,“侯爺叫我青青,我便是青青。”
眉心猛的一跳,蕭衛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屬實冇想到,她竟然如此……乖巧聽話。
默默擁住她,他看向江行雪慘白的臉,“你聽見了嗎?”
江行雪仍想再說什麼,蕭衛承卻又開口,“對了,江大人你若是實在冇有髮簪,本侯著人送你一筐怎麼樣?那根破木頭枝子,明日早朝時,本侯不想看見!”
江行雪自霧焉山回來後一直戴著的那根木簪到底是怎麼來的,蕭衛承其實並不知道。但大當家拔了江行雪的玉簪摔得粉碎那天,他在場,親眼看見。所以後來見他用一根木棍挽發,便也隻當他是無可奈何之舉。
但如果真是無奈之舉,為何回到京城還要一直戴著?
直到那天在承和東園,他看見她扶正了他的木簪,動作輕柔。而江行雪垂眸相望,那眼神深情繾綣,綿綿不絕。於是他便猜得到,那簪子,許是跟她有關。
今日她又提到,他便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那根木頭枝子,怎麼,是你給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