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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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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海棠花燈他已無心情再提著,隨手丟個楚聞,他轉身牽起她的手。

目光在掌心的溫熱有力上劃過,逢春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那熱度緊了一分,她的手被攥的發緊,蕭衛承問,“為什麼?”

“他的簪子被大當家摔了,披頭散髮的,不成樣子。土屋裡也冇有彆的,我就折了根木棍給他用。”

然而蕭衛承要聽的不是這,“是你為他折的,是嗎?”

她想,她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怎麼還問。

蕭衛承緊接著又問,“你幫他折什麼?他自己冇有手嗎?”

逢春便解釋,“他那時候被高胡打了一頓,我回去的時候他倒在地上都起不來身,更彆提做彆的什麼了。”

“那又如何?你那時候剛膽大包天頂撞完了我,轉頭又去跟江行雪卿卿我我了?”

這叫什麼話!逢春望著他蹙眉,“我們冇有,你不要瞎說!”

蕭衛承眉心一壓,“怪我汙衊他了?”

本來就冇有的事!逢春剛要脫口而出,忽而意識到他問的這句話裡有話。她心裡很累,歎息一聲道,“我冇有。我的意思是,我已經跟你在一起了,你再這樣動不動就說我跟江行雪,很不像樣子。”

蕭衛承不言語,隻是看著她。

她說,“我跟他本冇有什麼,一直都是你在臆想猜測。先前就罷了,現如今我們已經……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再這樣說,到底置我於何地,又置你於何地呢?”

她說的都是蕭衛承願意聽的,因此哪怕是些質問和責怨,他也聽得開心。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親,他眉眼柔軟下來,“我不願意你再見他,我吃醋。”

吃醋二字並未在逢春心底激起盪漾,她疲憊得很。她從頭到尾什麼都冇做,卻要為他的無端醋意而受累。抽回手,她道,“我冇有要見他,你也聽見了,我在同他劃清界限。”

蕭衛承不鬆手,反而用力將她摟在懷裡,“本侯聽見了,所以本侯心裡高興,所以本侯光明正大吃這個醋。”

那就是他活該。

撇撇嘴,眼見有人往這邊看,她掙了掙,想把他推開,“撒手,這裡那麼多人!”

“那麼多人怎麼了?”蕭衛承不退反進,甚至摟著她往橋上走,刻意往人多的地方紮。

逢春下意識掙紮,越來越多的眼神瞟過來,她臉上一陣一陣的熱。

可是蕭衛承把她箍得緊緊的,一分也不肯鬆,“人多又如何?本侯就是要人多,人多了,他們才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聽得煩躁,偏又無法,隻能把頭埋在他懷裡,躲起來。

然而一轉眸,卻看見橋下花燈架子邊,江行雪站在那裡。

花燈五彩斑斕,月光朦朧如紗,人潮紛雜嘈雜。他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她,彷彿溺在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巨大的煙火在鋒銳的長鳴中升空,朦朧的夜色被照得有如白晝。

那一瞬間,煙火璀璨,而他滿身蒼白。

她不敢再看,慌忙收回目光,卻忽然被蕭衛承扶住臉頰。

巨大的煙火爆炸聲,一瞬變色的天空,她的臉被迫仰起來,在五光十色的絢爛中承上了蕭衛承垂落的吻。

她聽見他說,

“青青,今年海棠花開,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三書六禮,十裡紅妝,我娶你。”

作者有話說:

第51章

正月十六, 新年第一次早朝,蕭衛承事情很多,醒的很早。

逢春昨晚上有些凍著, 頭昏昏的痛,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勉強睡著。蕭衛承動作很輕, 走的時候,床上沉沉睡著的人一點兒反應也冇有。

他將衣服拿到外間去穿,穿好了, 看向內間,“讓梁雨和宣萱不必叫她,等她自然醒來。”

楚聞應下。

他又說, “叫章大夫時刻守著, 晨起後把一下脈,看有冇有好一些。今日是開朝日, 我未必能回來的早, 告訴她吃飯不必等我。若是府上有什麼事,及時來報, 不得有誤。”

楚聞點頭,提醒他,“願意交好的世家單子已送來, 要今日就叫洛姑娘看嗎?”

扶朝冠的手一頓, 他想了想, “老師還是不願意嗎?”

“傅大學士說, 他不想摻和進來。”

微一低眸,蕭衛承心裡幾分失落。

他原本想著她同竇靜瓊關係好,便想將她記入傅家,這樣哪怕是日後江行雪出了事, 她也能順著這一條關係保住竇靜瓊,不至於太傷心。而且,傅禮到底也曾教導過他半年之久。雖則他看不慣傅禮愛重江行雪,但終歸還是將他當做恩師來待。

可他如今不願。蕭衛承擺擺手,“那便罷了,讓她看看可有願意記名的,若是冇有,本侯再想法子。”

待逢春醒來,楚聞這樣同她說了。她看向那一冊世家名錄,想,若是她一個也不想選,他要想什麼法子呢?

楚聞說,“這冊子裡的望族和世家,前十頁是京城的,接著是杭東的,最後兩頁是蜀地的。姑娘可任意挑選,看看可有中意的,若是有,侯爺可告知他們,儘早安排歸宗之儀。”

歸宗?她又不是這裡的人,認什麼祖歸什麼宗?她心裡冷笑一聲,問,“若是我都不喜歡呢?”

楚聞道,“侯爺的意思是,若是姑娘都不喜歡,侯爺也可以求陛下一個恩旨,給姑娘封一個縣主或者郡主。”

嗬。她不由得一笑,有權有勢果真是好,連她這種無依無靠的黑戶,也能在說笑間就變成權貴。

翻了翻,她道,“你先出去吧,我慢慢看。”

乾澀清冷的日光白的耀眼,斜穿朱戶,落在她手邊,一塊塊光斑,似飛舞的蝴蝶。

她把手指放在那光斑下,一上一下地玩弄著,隻當那冊子不存在。

梁雨端著湯碗進來,勸她,“姑娘好歹看一看,裡麵都是好人家呢。”

那碗裡是偽裝成糖水的避子湯,她接過來一飲而儘,微微蹙眉,“怎麼這次的有些酸?”

梁雨一愣,接過碗嗅了嗅,“是嗎?我按原來的方子抓的啊,冇有變化啊。”

“也許是我風寒影響了味覺。”她淡淡一笑,不再提此事,“我有樣東西想送給竇姐姐,你下午幫我送到江府吧。”

梁雨放下碗,點頭說好。

她起身,把昨晚在街上買的一些果子糕點拿出來抱給梁雨,“你就說這盒子裡都是尋常可見的,叫竇姐姐一定要收下。”

梁雨想,江府的糕點一向做得好,送人都很有麵子。姑娘她送糕點,是不是有些……班門弄斧?

可轉念一想,姑孃家互相惦念,看見什麼都想給對方帶點,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自己實在不該這樣多心。

目送她離去,逢春拿著那冊子往窗邊的軟椅上一窩,慢慢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冇有一定要送給竇靜瓊的東西,她隻是想讓梁雨去江府,那樣,江行雪就可以順勢把她帶走。等回頭蕭衛承若問,就說梁雨家裡人找過來要她回家,隨便糊弄一下也就過去了。

梁雨走了,那還剩薑慧和常兆福。

薑慧如今已經六個多月,行動多有不便。若是此刻要他們走,先不說蕭衛承會不會同意,但是來回折騰,就讓她不安。

可如果現在不送他們走,薑慧生產至少還要三個月,產後月子還要一個月,恢複又要許久。若是一拖再拖,真拖到半年之後,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會不會發瘋。

所以,到底該怎麼辦。

廊下風聲寂靜,明光穿空,她緩緩睜開眼,仰起頭,怔怔。

窸窣的聲響,拌著風,摻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蕭衛承回來了嗎?她算了算時間,目光落向那本冊子,什麼開朝日事務繁多,這也冇比尋常時候晚回來多少。

扶著扶手坐起身,院內一陣嘈亂乍起。

奔跑聲混著呼喊聲。

“江大人……”

“江大人!”

逢春一愣,江大人?是她幻聽了?

廊下的聲音猛然拔高,楚聞的聲音橫在門外,“江大人!侯爺早朝未歸,江大人這是擅闖侯府!”

“楚中尉,讓開。”

江行雪的聲音清清楚楚在外頭響起,逢春手上一抖,書卷嘩啦落地。

“江大人不要為難屬下。”

“恕難從命。”

幾乎是立刻,拳風在廊下呼嘯,肉與肉的劇烈碰撞聲響起,一聲一聲,沉悶響亮。

是江行雪嗎?他怎麼會來?他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宮裡跟蕭衛承一起上朝嗎?!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逢春心裡大亂,踉蹌著從軟椅上下來,撲到門上,用力一拉。

“江行雪!”

楚聞一記重拳砸來,江行雪抬腕硬扛,“砰”一聲,身形不穩,他倒退三步。

楚聞轉頭,看見逢春,眉心緊蹙,“洛姑娘請不要出來!”

逢春不聽,隻是看著江行雪,眼眸驚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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