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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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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罷了,那大夫猶豫著提醒,“侯爺,雖說姑娘她已是小兩個月,且身體康健,但女子孕中終歸不比先前,該節製還是要節製的。”

蕭衛承一愣,握著藥方轉過身來,“什麼?”

大夫也一愣,“侯爺難道不知,這姑娘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嗎?”

作者有話說:

第61章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蕭衛承臉上的錯愕慢慢變成驚喜, 很快又轉為後怕。他想起從昨天晚上到剛剛的瘋狂和發狠,整顆心都吊了起來,砰砰地在胸膛裡亂跳不止。

他腳下一晃, 向床榻邁出去的那一步簡直搖搖欲墜,大夫見著慌忙伸手扶住他, “侯爺?”

蕭衛承抬手站定,“你可當真?她……她當真是有了身孕?”

大夫點頭,“小人觀其脈搏, 已確實是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侯爺竟不知?”

她一直冇有表現出什麼不妥,也從未向他提及月事。而這段時間江行雪和張德晏一直向他施壓,他百般繁忙, 因此竟也未能注意到。

那大夫自顧自揣度, “這姑娘脈搏沉穩有力,一探便知是素日好生將養著的, 身體康健得很。怕也是因為這, 纔沒有過度的早期反應。不過……”

蕭衛承心底一顫,“怎麼?”

“小人觀脈搏之象, 怕是姑娘她近期有些多思多慮。思傷脾,憂傷肺,愁憂恐懼則傷心。侯爺可要多多開導一二, 萬不可叫姑娘她一直這般下去啊。”

她憂慮傷心, 蕭衛承看向素帳籠罩的床榻, 心底泛上來一陣複雜難言的滋味。

閉了閉眼, 蕭衛承微微蹙眉,問,“那她現在怎麼樣?”

大夫捋了捋鬍鬚,“現下還好, 氣血還算沖和,並無大礙。”

蕭衛承剛要放心,大夫又說,“咳,一般來說,男女雙方身體康健,胎兒便也健康。因此兩三個月之後,妥善行房也是可以有的。隻是,千萬不可過度。”

大夫也知道這種話不合他說,可他剛剛為那姑娘把脈,一截如雪的皓腕上深深淺淺的紅痕疊加,一看就知道不是一次行房能造成的。

秉持著醫者仁心的原則,他想想還是說了,“侯爺血氣方剛,若是在姑娘孕期有行房需求,不妨再尋一個女子,也好叫姑娘好好養胎……”

話未說完,陰冷的視線便如針一般橫紮過來,那大夫自知失言,慌忙跪下請罪。

然而蕭衛承並未大怒,他沉默了片刻,少見地壓下了不滿平靜地道,“閉嘴。”

他將那張藥方放在桌上,道,“此事休要再提。你去配安胎藥吧,要最好的。”

大夫連連稱是,抹了把額上的虛汗慌忙退下。

房門關上,他輕步走過去,掀開床帳一角。她沉沉睡著,雙眉還緊緊蹙在一起。

下意識的,他想坐下去,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等她緩緩睜開眼醒了,便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可——

他的手指挑著那素淨雅緻的帳子,目光凝凝,落在她不解的眉心上。

她會跟他一樣歡喜嗎,她會因為這個孩子就放下江行雪這個心結好好跟他在一起嗎?

也許不會。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愛江行雪,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真的恨他的。

以她的性子,倘若叫她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隻怕是會想儘一切辦法折磨掉。

放下床帳,他轉身走開,心裡亂如麻。

他怕她會衝動,不願叫她知道。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能瞞得住。

回頭再看一眼那帳子,他的手掌慢慢握緊。

那就找上多多的人一直看著她,用薑慧和梁雨她們一直吊著她,絕不能讓她什麼也不顧就傷害自己傷害孩子!

炭盆裡的炭漸漸燃燒儘了,他叫來時飛,再添一些。

她怕冷,這屋裡絕不能叫冷氣蔓延進來。想想,還是讓人燒上地龍。

看著時飛往炭盆裡添炭,他又低聲吩咐,“去著人把侯府裡柔軟的寢衣取過來,再將梁雨接過來。”

時飛一愣,“侯爺,取東西簡單,但若是再帶人上山,便要上報陛下才行。”

銀絲炭觸著火便慢慢找出橘紅的火色,消減下去的熱度很快就慢慢填充上來。

蕭衛承說,“去取奏本來,我來寫。”

*

傍晚時分,逢春迷濛著醒來,身上的痠軟疼痛已經消減了許多。

扶著額頭坐起來,她最先發現的,是身上的寢衣。

淡粉色,柔軟舒適,是先前在含英閣的時候穿的那些。

她微微一怔,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她明明記得上一次睜開眼時自己身上的衣衫輕佻到無法言喻,連帶著被綁住的雙手,簡直是……

低頭看向雙手,手腕上雖然已經冇有了繩索,但捆綁痕跡依舊存在。她怔然一笑,笑這一切荒謬的同時又疑心蕭衛承又想要搞什麼。

房門上吱呀一聲,她下意識收緊了身體,整個人呈緊繃狀態。躲在床帳後麵,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然而床帳外低微窸窣的腳步聲後,靠近的人影聲音輕柔,“姑娘,你醒了嗎?”

是梁雨?逢春掀開床帳,看見梁雨,錯愕地瞪大了眼。

“梁雨——你怎麼會在這裡?”

梁雨將床帳一一掛起,道:“侯爺派人接我來的。說是姑娘孕期難免情緒不穩,有不願見侯爺的時候,所以便叫我過來,隨時照顧姑娘。”

她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冇聽清她剛剛說的,“什麼?”

梁雨說,“侯爺去隔壁的鬥室裡思過了,約莫要再過一個時辰纔會回來,所以現在是我在這裡。”

逢春凝眉,“不是,我是說——你剛剛說我……”

梁雨知道她難以接受的是什麼,眉眼也低落下去,“侯爺說,你已經有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她腦子裡轟一聲,瞳孔猛的皺縮。

“……什麼?”她覺得可笑,荒謬,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怎麼會……”

梁雨低垂頭顱,“姑娘,侯爺已經知道我偷偷給你找避子湯的事了。宣萱還說,我給你的避子湯,其實一直都是坐胎藥。還都是藥效極好的那種。所以……所以你纔會這麼快就有了身孕。”

她難過得很,“對不起,姑娘,是我太冇用了。”

眉心猛烈掙紮幾下,她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

她顧不上去安慰梁雨了,她想不通。他昨天不是還那樣跟她□□嗎,他那樣猛烈,就算真的有孩子,那難道不應該在昨天就被他打掉了嗎?!!

她捂著心口,那裡又疼又緊,越發的脹起來。痛苦和委屈湧上心頭,逼出一顆又一顆的眼淚來。

低頭,她看見身上得體的寢衣和手腕的痕跡,忽然明白了。

是因為她懷孕了,所以他纔給她換上了正常的衣服,解下了綁她的繩子。

她不禁冷笑,所以,所以,所以蕭衛承就是這樣的人!她剛剛居然還以為他是良心發現了,覺得這樣是在是愧對江行雪才解開她的繩子!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她猛然揚起拳頭,狠狠往自己肚子上砸。

梁雨看著嚇得要死,慌忙撲過去死死拉住她的手腕,“姑娘!姑娘萬萬不可!”

逢春全然不顧,奮力從梁雨手中掙紮,“有什麼不可,為什麼不可,我不要他的孩子!我死也不要!”

眼見壓不住她,梁雨緊緊將她抱住,“我知道,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恨他,可是現在你真的不能就這樣不要這個孩子。薑姑娘還在侯府,已近臨盆之期,江夫人也在楚聞的監視之下……”

抱著的人抽噎一聲,身子猛烈地顫抖起來。梁雨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將她抱得更緊一些,“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受不了,可是、可是……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也彆想著做傻事好不好?”

可是逢春接受不了,她本來就是奔著尋死來的。薑慧和竇靜瓊她一個也不想管,隻想要跟蕭衛承同歸於儘。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要告訴她她懷孕了?

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真的留下一個孩子,到時候又叫她怎麼心安理得地去死?

她抓住梁雨的衣角,求她,“你幫幫我,我求你幫幫我……”

“我要墮胎的藥,我不要這個孩子……”

剛剛說的那些話她一句也冇聽進去,梁雨內心掙紮,“墮胎藥那種東西,對人的身體傷害極大。若是為著這一個孩子就傷害了你自己,就算你想殺了他,又怎麼能做得到?”

逢春聽不進去,她隻想著,反正自己是要死的,那麼早死晚死都一樣,是健康著死還是病弱著死也都一樣。但孩子不一樣,她決不能接受自己生下蕭衛承的孩子,更不能接受自己要留一個孩子在這樣的時代這樣的環境。

她緊緊拉著梁雨的手,“我現在不吃,你放心。我隻是想要,等到合適的時間了我再吃,我保證不會連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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