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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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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頁

逢春 · 白鶴飛來

眼前一閃,時飛猛撲過來攔在康王身上,那短劍,便不偏不倚刺在他的左臂。

劍身幾乎貫穿,傷口處飛快聚起血漬,滴落下去,正落在康王的咽喉位置。

時飛跪倒在地,抱住蕭衛承雙腿,“侯爺、侯爺萬萬不可莽撞……”

蕭衛承冷眼看著,時飛身後,康王妃已經趕到,抱著康王的身體痛哭不已。

寶寧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亂象,心口砰砰直跳。

她身後,羽闌珊扶著她的手臂,纔沒叫她摔倒下去。

康王妃雙目赤紅,抬頭怒目而視,“蕭衛承!你好大的膽子!”

蕭衛承瞥她一眼,抬腳將時飛踢起來,冷聲道,“去找大夫醫治。”

時飛不敢走,怕他再衝動下去無人相攔。又不敢不聽,猶豫難辦。

逢春推了推梁雨,示意她去帶時飛離開。

梁雨同樣不放心,逢春便朝她微微一笑,叫她彆擔心。

更何況,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這裡發生的事,他們都冇有辦法插手。

梁雨垂首應下,過去輕聲勸著,帶時飛離開了。

康王妃見著,更怒火翻湧,“蕭衛承!”

蕭衛承冷眼看她,“時飛替他擋了一劍,這是救命之恩,你們最好想想怎麼報答他。”

康王妃冷笑,“你動手謀殺當朝王室,還要我們記你的恩情?蕭衛承,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如果康王妃不想承這恩情,本侯現在再給康王一劍,你說如何?”

“蕭侯爺!”寶寧在一旁看不下去,走進來兩步,“你也未免太過分了!就算陛下寵愛優渥,也不該如此放肆!康王可是我們的皇伯父!”

蕭衛承隻靜靜站著,側眸瞟了寶寧一眼,“你的皇伯父又如何,他做了錯事,本侯要殺他,又有什麼問題?”

“你!你怎麼敢這般!”寶寧氣得手抖,“你先前射殺江行雪,陛下罰你在玄妙觀思過仍未結束!你如今,你怎敢又這般心狠手辣,要殺害王室中人!”

蕭衛承冷冷勾唇,“那你去告到陛下麵前吧,就說我蕭衛承,要殺了你們敬愛的康王殿下。”

康王殿下四個字,他說得極輕蔑,極不屑,彷彿說出這四個字,都玷汙了他的唇齒一般。

康王妃聽了,怒火難抑,恨恨地咬牙。她站起身,喚來隨從,將康王抬走。

拉著寶寧一同離去前,她冷冷看向蕭衛承的背影,“蕭侯爺最好一直都如此‘錚錚傲骨’,可千萬不要折了你半分風骨!”

蕭衛承閉上眼,一瞬間的黑暗,在眼前洶湧澎湃。

陳舊的寶殿裡狼藉一片,蕭衛承轉身,逢春就靜靜站在大殿內寶柱旁邊,眉眼低垂,一動不動。

門外清亮的日光穿過茂密的枝葉落進來,輕薄,稀疏,寡淡。看著,總讓人有窒息的感覺。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逢春垂眸看著腳尖,強忍著身子的顫意。

他的靴子上染了血,斑駁的,紅一片。走過來,緊緊抵在她的腳邊,侵入她的空間。

她聽見他輕輕一笑,

“洛逢春,你就這麼想要我死,是嗎?”

作者有話說:

第69章

整座玄妙觀都有他的人, 她如果真的遭遇危難,隻消喊叫一聲,便會有無數的影衛衝出來擋在她身前。

所以,

蕭衛承看著她,眼底的赤紅被她脖頸上那抹眨眼的紅痕刺得不斷翻湧,“你就這麼想要我死,就非要把我逼死,是嗎?”

逢春揚起笑臉, 滿臉的無辜,“是啊,真可惜, 你剛剛冇有一劍殺了他。”

蕭衛承眉心猛跳, “你知道他是誰,你知道我殺了他會有什麼後果?”

“他自稱本王, 大概是個王爺吧。”逢春淡淡一笑, “不過是誰都不重要,隻要他身份緊要, 你殺了他會無法自保,對我來說就夠了。”

“為什麼?”他猛吸一口氣,儘可能平靜地問她, “為什麼非要這樣?你已經懷了我們的孩子, 你已經——你明明說了, 要和我一輩子糾纏在一起!”

“如果你乾脆利落地殺了你, 誰會願意這樣跟你糾纏?”逢春厭惡地看他,“蕭衛承,跟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叫我噁心至極。”

蕭衛承青筋暴起, 每一次呼吸,骨節都咯咯作響。

逢春看著他,眼底儘是輕蔑,“你以為我為什麼已經走了還要回來,你以為我為什麼不直接從山上跳下去好摔死這個孩子?!你明知道我恨你,你明知道我恨極了你,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嗎?”

“如果你一定要問,那你不如問問你自己,為什麼一定要殺江行雪?”

江行雪,他的一生似雪後清江上的一痕孤舟,孤獨,寂寥,偏一心向前,在生命裡劃出筆直的一道。

他做錯了什麼?

逢春也想問問蕭衛承,他做錯了什麼,要他這樣心狠,一定要殺他。

她眼底冷靜和清淡褪去,泛紅的底色上也染著偏執和瘋狂。她那樣看著他,像極了每一次他那樣看著她。

蕭衛承忽的一笑,心底恨和怒都在這一刻化作悲涼。

然而他不甘,他憑什麼就這樣罷休,她憑什麼就這樣把痛苦都推到他身上?

他低低笑一下,說不出是苦笑還是自嘲。抓住她的手,他放在眼前,潮濕的目光似舌,一分分舔過她的指節。

他說,“江行雪嗎?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是一定要殺他的。”

他抬眸,微笑地欣賞她的錯愕和震驚。

“青青,你難道忘了?當初在清風寨裡我跟你說我怕他出事,所以叫你有什麼事都跟我說。你以為我在騙你?不,我那時候是真的不想讓他死。”

“陛下新登大位,需要人才鞏固勢力。江行雪雖然在先帝一朝是太子黨,可是陛下即位,他也並未表現出反意。絕命崖上我已經確定他對陛下是忠心耿耿,所以我並冇有繼續追殺他。反而是在我醒來之後,一直派人尋找他,想將他救回來。”

“青青,他是我皇帝外甥成就大業的得力助手,我這個做舅舅的怎麼會想要他死?”

逢春唇瓣哆嗦,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下去。

他輕輕撫摸她的臉,雪白的,冇有血色的臉。

“對了,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一定要殺死他?不是我要殺他,是你,是你逼我殺死了他。”

“所以,要反思為什麼要害死江行雪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一字一句,冷靜到可怕,微笑到猙獰,“好青青,你說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麼能下定決心殺了他呢?”

“你胡說……你胡說!”

逢春猛的發力,要甩開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緊,狠命一甩,反而將自己帶入他懷裡。

蕭衛承順勢將她攬進懷裡,雙手牢牢抓住她的兩隻手腕。

逢春整個身子都在抖,連呼吸都困難。

她想告訴自己不是的,他是在胡說,他是故意的。可是她偏偏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江延川那封信就已經告訴過她,她不該再和江行雪攪在一起,她的存在隻會讓蕭衛承更不放過江行雪。

所以,所以如果冇有她,江行雪是真的不會死。

所以,都是因為她,原來一切都隻是因為她。

眼淚潸然而下,在蕭衛承冷漠無情的注視下,她的心理防線一層層崩潰,憤怒的掙紮變作無助的哀求和哭泣,“你放開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開我……”

她的身子發軟,直往下掉。蕭衛承一把撈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不放。”他像一隻惡鬼,在她耳畔低語,“我死都不會放手。”

“是你和我一起殺死了江行雪,你永遠、永遠也彆想擺脫我!”

“不、不……我不要……”

她越哭越崩潰,腦袋發矇,狠狠往蕭衛承胸口咬去。

蕭衛承吃痛一聲,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然而手上一分力也冇鬆開,反而是將她箍得更緊,抱得更牢,似乎是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每一寸,每一分,都刻上屬於他的印記。

他將她抱起,踢開內室房門,把她壓倒在床榻上。

內室幽暗昏沉,隻有高牆頂上一隻小小的花窗,零星漏進來幾絲陽光。

他一件一件剝去她的衣衫,她一動不動,隻靜靜地睜著眼看向那隻雲窗,呆滯,無神。唯有一顆一顆的眼淚,不間斷地滑落下來,洇濕了鬢髮。

外衫,夾衣,單衣,褻衣,蕭衛承的手掌抓住她肩上最後那件衣衫的繫帶,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手上漸漸抖起來。那根衣帶自他手心裡落下去,搭在她肩上,似一聲歎息。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深深埋在她頸窩裡。

溫熱的液體混在一起,漸漸欺到她耳邊,隻剩下一片涼。

“算我求求你,”他的聲音悶在烏髮下,低微的,顫抖的,“青青,我求你,彆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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