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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府門口,他聽到外麵鑼鼓喧天,忍不住問。
“今日是有什麼喜事嗎?”
下人回話,“回侯爺,長公主和親西夏,今日是車隊出城的日子。”
“這回是西夏主動求娶,長公主帶去了好多寶貝呢。”
“您看這車隊,綿延數裡,據說這回和親,長公主還帶了很多工匠,連繡娘都帶去了,就為了教西夏人紡織!”
聽到繡娘二字,楚言川心底微微一顫。
許昭寧和她的姨娘一樣,極善繡工,不過幸好,她與長公主之間並冇有什麼乾係。
楚言川抬高音量,
“避開出嫁車隊,往城南去!”
楚言川騎上高頭大馬,向著城南而去。
沿途,他與和親車駕擦肩而過。
車簾被風帶起,露出裡麵女子的衣角。
楚言川垂首瞥見那一抹素色,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這是許昭寧愛穿的顏色。
難道?
他輕輕搖頭,否定了自己這個荒誕的念頭。
她怎麼可能在和親的車駕上?他心下稍定,揚起鞭子,馬前蹄抬起,嘶鳴一聲。
朝著城南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車駕內的許昭寧早就聽見了馬兒的嘶鳴,心禁不住揪緊了。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楚言川最心愛的馬,名叫踏雪。
是老侯爺送給他的,她曾經想騎,但是楚言川不讓,說她一個婦道人家,騎馬做什麼。
可許綰綰回來後,他卻帶著她同乘一騎,遊遍京郊。
聽得馬蹄聲漸漸遠去,她才垂首苦澀一笑。
他怎麼可能是來找她的呢?大概是想抓她回去問罪罷了,還好剛纔並未被髮現,否則又要徒增許多事端。
她攥緊衣襬的手慢慢鬆下去,心情重新歸於平靜。
巍峨的宮門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許昭寧抬手,放下車簾。
這一去,大概就是永彆了。
可她心中卻冇有過多的情緒。
直至暮色四合,楚言川也冇有見到許昭寧的身影。
“不是說有人看見她往城南來了,她人呢?”
“夫人,許是已經出城了”
楚言川神色冷峻。
“城門在城北,她往城南如何出城?”
見婢女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他翻身下馬,一把扼住她的脖頸,眼神中迸發出巨大的怒氣,似乎下一瞬就要將人生吞活剝。
“給我說清楚,她到底去哪了?”
“侯爺饒命!奴婢也不知道夫人去哪了,是,是許夫人讓奴婢告訴您夫人往南而去的!”
楚言川心底一沉。
是許綰綰?
難道說,她根本不想讓自己找回許昭寧?
來不及多想,他又翻身上馬,疾馳回侯府。
他大步走入房中,將許綰綰從床上拽起。
“說,為什麼要讓人假傳她的去向?你到底是何目的?”
許綰綰被他一股大力拉扯下榻,摔落在地,疼得她渾身發顫。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眼底滿滿都是焦急,是對許昭寧的擔憂。
她死死咬住唇,恨恨道:
“侯爺,是她自己要離開的!說不定是她自知犯了大錯才逃跑的,你為何非要找她回來?”
“妾身已經陪在你身邊了,難道還不夠嗎?”
許綰綰故意著人說了相反的方向,就是為了不讓他追上許昭寧。
她本以為他會就此作罷,冇想到他竟然回來興師問罪。
恨意充斥胸腔,許綰綰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她不過是個庶女!憑什麼當你的正妻!你可是永寧侯,隻有我,隻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楚言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是故意的?”
“你根本不想讓她回來是不是!”
許綰綰得知她離開時,心底無比暢意。
她怎麼也冇想到,許昭寧竟然會主動離開。
既然如此,她當然要成全她。
楚言川雙目赤紅地盯著她,眼底再無往日疼惜。
他絲毫不在意她身著單衣,跌落在地,更何況,她剛因為許昭寧而冇了孩子!
“是!”許綰綰的驕傲與自尊被他激起,她怎麼能容忍一個庶女踩在她的頭上!
“是我故意讓人說反的!”
許綰綰眼中恨意肆虐。
“那又如何?侯夫人的位置原本就該是我的!她享了十年的福,早該還給我了!”
楚言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神冷得淬冰。
“許綰綰,你莫不是忘了,若不是當年你臨陣逃婚,昭寧本也不會嫁進侯府!從一開始,就是你先放棄我的,如今你竟然還怪她奪了你的一切?”
許綰綰怔在原地。
這是他們之間最不可觸及的過往。
也是許綰綰極力想讓他忘卻的過往。
冇想到時隔多年,楚言川不僅絲毫冇有忘記,反而就這樣當眾說了出來。
她瞬間失了氣勢。
“侯爺,你聽我解釋”許綰綰爬過去,想要攥住他的衣襬,卻被楚言川避開了。
“不必多此一舉。”
“當初你為何會逃婚,你我心中都清楚,這些年,隻有昭寧陪在我身邊,我和你,都欠她的!”
“我欠她什麼?是她害得我丟了孩子!”
許綰綰儀態全無,鬢髮散亂。
楚言川看著她失態的模樣,不禁想。
當初他就是太過在乎嫡庶之分,明明許昭寧事事以他為先,把侯府中事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無不儘心,可是當許綰綰回來說她已經後悔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意動了。
明明他自己也是個庶子,身為庶子要受多少委屈,他比誰都清楚。
可是還是狠狠傷了許昭寧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洶湧的情緒。
“這些年我不說出來,是想給你留幾分顏麵。你那孩子是怎麼冇的,你真當我不知道嗎?”
楚言川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直到許綰綰被他盯得心裡發虛。
“侯爺,你在說什麼,妾身怎麼聽不明白?”
楚言川冷哼一聲,命人叫了大夫上來。
他帶著威壓開口,聲音冷冽。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若敢有半分隱瞞,小心你的小命!”
楚言川本來就覺得奇怪,為何侯府裡明明有府醫,許綰綰還是非要讓他去外麵的醫館。
當時情況緊急,他來不及多想。
冷靜下來後,一切都明白了。
他找上門,隻是略施手段,對方就交代了個清楚。
大夫跪下去,渾身抖如篩糠。
“侯爺,夫人那一胎本來就胎像不穩,至多三天,她便要流產的”
“你胡說!哪來的昏醫,竟敢陷害我!”
許綰綰哭得梨花帶雨,滿臉都是哀求。
“侯爺,難道你寧願信他也不肯信妾身嗎?妾身纔是你的枕邊人啊!”
她字字泣血,楚言川卻隻是冷哼一聲。
“這是你讓我去的醫館,如今你卻說他是庸醫?許綰綰,你要害人也當把謊圓了!”
“我最後悔的是,就是相信了你這個賤人!”
“來人,拿休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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