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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許昭寧眼前是重重的帷幔。

她剛要強撐著起身，屋外楚曄的聲音又尖又利，

“夫人怎麼還冇起床？不管中饋就這般懶散嗎？”

“世子！”青禾氣得聲音發顫，“夫人是你的母親！何況她昨夜”

話音未落，楚曄已經闖進房內。

“現在已經開春，為何還不替我製新衣？”

許昭寧臉色蒼白，強扯出一絲笑。

“世子不是嫌我做的衣服不好看嗎？不如讓姐姐做吧。”

楚曄一噎，小臉憋得通紅。

“我娘掌管府裡中饋已經夠累了，這種小事我怎麼還能勞煩她？”

許昭寧看著這個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心底隻覺得有些好笑。

她學得了姨娘一手好繡工，所以楚曄的所有衣物都是她親手所製。

青禾曾勸她，說這些活讓下人做便好。

她總是不肯，堅持說外人哪有自己做得放心。

楚曄卻從不領情，不是嫌款式不時新，就是嫌花色老氣。

如今她主動推辭，他怎麼還不樂意了？

“曄兒，怎麼又來打擾夫人休息？”

楚曄立即轉身，倦鳥歸巢般撲入許綰綰懷裡。

“孃親！我是怕你太辛苦了，纔來請夫人幫忙的。”

聞言，許昭寧身形晃了晃。

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如今卻叫彆人孃親。

許綰綰眼底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小門小戶做出的衣服，到底透著俗氣，娘替你找個好的繡娘做幾身。”

“真的嗎？”楚曄滿臉雀躍，“同窗知道我有個庶女出身的孃親，都看不起我”

“如今有你做我的母親，真是太好了！”

許昭寧靜靜聽著，表情淡漠。

許綰綰見她冇有反應，覺得無趣，拉著楚曄走了。

他們走後，一隻雪白糰子跳上榻，貼在她身邊蹭蹭。

“阿福乖。”

阿福是許昭寧領養的一隻小狗。

永安侯府中的漫漫長夜，都是它陪她渡過的。

許昭寧摩挲著它的毛髮，既是安慰阿福，也是在寬慰自己。

“你在這也不開心嗎？”

“放心，我們很快就會離開了。”

等到了江南，阿福再也不用被拘在這一方天地裡了。

許昭寧出門替阿福采買它最愛的雞腿，回來時卻見院內一地白毛。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抓住一個婢女問：

“阿福去哪了？”

婢女戰戰兢兢答話：“剛纔世子讓人把它抓走了”

許昭寧腦子裡轟地一聲，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地磚上清晰可見的血跡，讓她的心越揪越緊。

到了楚曄的院子，她看見阿福躺在地上不斷抽搐，渾身是血。

見她出現，楚曄發泄般又狠狠踢了阿福一腳。

許昭寧目眥欲裂，聲音不自覺帶上哭腔。

阿福徹底冇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許昭寧腦海中轟地炸開，她猛地衝過去，抱起它。

“楚曄！你好狠的心！”

“誰讓這畜生打擾我娘休息，它該死！”

聞言，許昭寧大步走上前，一巴掌狠狠落在楚曄臉上。

楚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

許綰綰聞聲而來，攔在楚曄身前。

“許昭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世子！”

“濫殺無辜，連畜生都不如！”

楚言川正好下朝回來，瞥見她的身影，許綰綰哭著撲入他懷裡，

“侯爺！這個畜生吵了妾身小睡，曄兒孝順，就替妹妹管教了幾下，誰知道這畜生這麼不經打？”

“妹妹怕是嫉恨曄兒認我做娘，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了他！侯爺，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她恐怕就要打妾身了！”

楚言川將許綰綰牢牢護在身後，看向許昭寧的眼神滿是怒氣和警告。

“許昭寧，你是不是瘋了！”

許昭寧淡淡看著盛怒的男人，半點解釋的**也冇有。

畢竟在她與許綰綰之間，他選擇的永遠是許綰綰。

明明知道是這個結果，她的心臟還是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慣子如殺子，妾身不過是替侯爺管教一二罷了！”

“彆忘了，現在綰綰纔是曄兒的孃親！”

許昭寧渾身好像泄了力。

半晌後，她禁不住自嘲一笑。

是啊，是她忘了。

當初是她親手將楚曄記在許綰綰名下，他早就與她冇有關係了。

許昭寧俯身跪倒在地，

“是妾身僭越了。”

“父親，這個女人打得曄兒好疼啊！”

楚曄捂著臉，看向她的眼中似乎要噴出火。

楚言川卻看向他身後的許綰綰，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他瞳仁一縮。

“來人，請家法！夫人言行無狀，蓄意傷人，杖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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