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巧奔妙逃
“咦……”張大廚拉了個長腔說:“瞧你說的,俺在這兒,能叫她這小娘們兒偷吃?俺這兩天不是著涼了嗎,太太特意叫俺多喝薑湯和雞蛋水,你忘了?”
“哦……”管家說:“俺想起來了,不錯,是有這事兒,原來是你喝的啊。”隨後,他繼續對綉娘厲聲說:“還不趕緊刷碗收拾了?”
綉娘忙不迭地起身收拾碗,心裏樂滋滋地去刷碗了。管家隨後交代了一句:“昨晚老爺交代了,今晚有大人物過來,不僅得伺候好,還得保密。辦好了,老爺隨便一打賞,你多想倆仨月工錢都可能。”
“哎!中!”張大廚說:“你就?好吧。”隨後,管家回去繼續睡覺,張大廚帶著綉娘繼續做飯。
張大廚在開飯前,故意給綉娘提前預留了些湯水,饅頭和熟牛肉,看著吃得正香的綉娘,張大廚對她問:“按理說,給你這些,俺是圖找你的便宜,可你是劉家兒媳婦,劉家又救過俺,俺不能幹沒良心的事兒。但至少你得給俺說後來三葫蘆咋就跟楊二勾搭上了?”
綉娘小聲地把劉景榮李代桃僵的栽贓經過講了,直把張大廚樂得合不攏嘴,他一邊幫綉娘收拾東西,一邊高興地說:“嘿,原來是這啊,俺爹找楊二借過錢,沒想到他放高利貸,沒幾年,俺家的地可都賠進去了,氣得俺爹病死了,虧得俺年輕時學過做飯,不然,你說俺可咋辦?現在他家倆兒一死,就剩個老頭兒了,看他還囂張幾天?”隨後,他反覆交代綉娘,多幹活兒,少吃飯,多受委屈,當晚別亂走。
果然,綉娘吃飯時,被分到的飯少得可憐,她表麵唯唯諾諾,看似委屈,可心中竊喜:有匡城人願意幫她。就這樣,綉娘又是洗衣服,又是刷碗,又是劈柴的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她還要拖著疲憊的身軀,給張大廚幫工,張大廚在熱火朝天地炒菜做飯,一會兒讓幫工們忙這忙那,等到忙得差不多了,管家讓張大廚上菜,過了沒多久,張大廚領了些賞錢,高高興興地來了,而管家也高興,對大家說:“大家辛苦了,今個老爺高興,大家忙活完可勁兒吃,管飽。”
“中!”大家異口同聲地答應,接下來,張大廚領著綉娘一邊煲湯,一邊吃了些飯,這之後,張大廚繼續炒菜,讓綉娘帶著火摺子走到院子裏,對著麥秸垛放火。綉娘本來一臉疑問,但一想能禍害一下不講理的錢家,心裏也不再猶豫了。很快火起之後,大家就趕來救火,這時,張大廚趁亂讓綉娘帶上包裹和手杖,並把她帶到狗洞,對綉娘說:“你趕緊逃,今晚這兒要大亂。”隨後,他幫綉娘逃了出去。
剛逃出去,綉娘就看到有人來回跑動,仔細聽,院外也有人跑,綉娘立即趴下,卻還是被人發現了,黑暗中有人問:“誰啊?站那兒。”
綉娘不明情況,隻感覺方出虎穴,又入狼口,她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卻在不經意間,被一個人直接攔腰抱著放倒,綉娘隻感覺正跑時,被什麼猛地攔了一下,肚子還有點疼,然後就一下子被按在地上了。
“你是誰啊?咋從裏麵出來的?”一個聲音問她。
“我是這裏的幫工,我出來找水桶。”綉娘編了個謊。
“咦,你幾個弄啥呢?”一個頭戴青灰布帽,額頭位置縫了兩個釦子,穿著青灰色的衣服,看著人高馬大的,他質問其他人:“咱來幹啥啊?欺負平頭百姓來了?還是欺負個閨女?”
“隊長,老張發了訊號,她就從裏頭出來了。叫她不應,誰知道是不是跑去報信兒的啊?”其中一個回答。
“老張燒火,你該咋著就咋著。”隊長隨後問她:“妮子,你是誰家的姑娘啊?咋從這裏出來了?看你的打扮,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吧?”
“我是回匡城的,被他們賣到這兒當……”綉娘實在說不出了。
“你別說了,俺懂了。”隊長張口就罵:“這挨千刀的錢老財,老乾那缺德事兒。”
“你們剛才說的老張,是不是張大廚?”綉娘反問,看到隊長點了點頭,她就說:“就是他讓我放的火。”
“嗯?你說張子強?”隊長留了心眼兒,讓綉娘帶路,很快見到了張大廚,張大廚一見綉娘,就說:“王隊長,你咋帶她來了?她是個可憐人,也是俺匡城的老鄉,趕緊讓她跑,咱去找錢老財算賬。”
“哦,知道了。”王隊長讓兩個人護送綉娘出去。他們先在張大廚的帶領下,把錢老財豢養的打手和炮手給製服了,隨後,他們直接去了錢財主的房間,結果竟然發現他們房間裏竟然有人又唱又跳的的。
原來,錢財主,一個留著仁丹胡的矮個子和一個打扮成商人樣子的人來回的跳舞唱歌,而在他們不遠處,一個人竟然搖搖晃晃的掛著,他們一看,正是麻三,此時他已經麵色黑紫,舌頭伸出很長,眼珠爆出,一臉的猙獰恐怖。
“果然是他們,咱撈著大魚了。”王隊長興奮地說:“天賜良機,咱別用槍,給他們個痛快。”隨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率先過去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對著仁丹胡的脖子一插,張大廚一見,立即拿出菜刀,把錢財主封了喉,而另外一個人也被大家刺死。張大廚立即砍下他們的頭,同時,放下麻三,對著他就是一陣亂砍。
隨後,他們來到俘虜的打手和炮手那兒,張大廚為了能繼續潛伏,王隊長讓他帶人給錢財主抄家,隻躲在背後。而且王隊長問他要了幾個惡貫滿盈打手的名字。
王隊長找到這些俘虜就氣勢洶洶地說:“聽說你們都在找俺。俺王河來了。還給你們帶了些禮物。”說著,手下幾個人就把錢財主的人頭扔到地上,嚇得大家不住地求饒。
“饒你們也中。”王河繼續說:“你們想想,小鬼子來咱國殺人放火,禍害了多少老百姓,錢輔仁還勾結鬼子和國軍敗類,想飛黃騰達。你們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他這本事沒?就是有他這本事,不還是叫老子把頭割了?”
“王爺爺,俺不敢了,咱都是被逼的啊……”大家立即磕頭求饒。
“被逼了?三驢子,董貴,梁峰,你這幾個龜孫出來。”王河叫這幾個人出來,他直接說:“錢輔仁作惡的時候,就你仨鬧得歡,別以為俺不知道你都幹了啥缺德事兒,俺都有賬本兒,你仨惡人做到頭了。”隨後一揮手,就讓人把他們綁出來,讓人堵上嘴,拉出去直接用刀砍死。
其他人聽著他們的慘叫,也是不寒而慄,而且不免兔死狐悲。王河繼續說:“你們幾個,別以為俺不知道你幹了啥,雖說沒那麼壞,但跟這些人,好不到哪兒去。你們把槍和武器交了,都滾吧。”
大家如蒙大赦,立即交了武器後灰溜溜地走了。王河把收上的錢分了一部分,給了被錢家坑慘的老百姓,讓他們趕緊跑。而錢家人則因為沒了主事兒的,也人人自危,紛紛跑路。
此後,八路夜襲錢莊,殺掉漢奸惡霸和鬼子,解救被坑害的老百姓一時傳為美談。
綉娘沒趕上這復仇的一幕,但是走出錢莊沒多久,就遇到了大黃,她很驚訝,大黃竟然沒死,而且還帶綉娘來到了一座破舊的房屋下,在一處牆角,它先扒拉兩下,綉娘會意,立即動手扒拉,沒過多久,她從土裏扒拉出一個陶瓷罐,開啟一看,裏麵竟然有半罐銀元。她當下明白這是麻三的不義之財,自己取出20塊大洋,估摸著自己能帶得走,而且夠自己花的,就把罐子封好,等她忙完,就立即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綉娘繼續向東,休息的時候,拿出針線,把4塊大洋縫到鞋子底,其他的在包裹裡放好。一天後,終於來到了匡城的邊境,她心想,總算是快到劉家村了,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可是大黃卻顯得惴惴不安,它不斷地往回走,示意綉娘往回走,但回家心切的綉娘哪裏肯聽?急迫地向匡城走,進入一個村子時,她滿懷期待地對一個在外散步的老人問:“大爺,這是哪兒?離劉家村有多遠?”
“這兒是小於集,離劉家村還有20裡。”他回答後反問:“咋了?閨女?”
“我是劉家的媳婦,男人和我走散了,我打聽著來到了這兒。”綉娘回答:“求你告訴我路,我這就回去。”
“咦,閨女,你先別慌。”老大爺說:“你現在不知,匡城是日本人管著呢,來回進村出村都得要路條,再說,你這一個姑孃家,這是問俺這老頭了,你要叫便衣隊瞅著了,可是要盤查的啊。俺給你說,你趕緊跑,往東北跑,劉家村西麵有一大片艾田,北邊和南邊的兩條道都是蒲柳,東邊有三顆大桐樹。”
“好,謝謝大爺。”綉娘說完就趕緊走,走沒多遠,就被一個大概40歲的中年人攔住了,他直接自我介紹:“妮兒啊,你是從哪兒來啊?俺是這兒的村長於福來,看有啥能幫忙的不?”
“我去劉家村。”綉娘回答。
“你是誰家的啊?聽口音像是從晉南來的啊。”於福來問她:“你跑這麼遠來咱這兒,也不容易,家裏人都放心嗎?”
“大叔,我是劉家村景榮家的。”綉娘回答:“他來的路上叫抓了丁,我隻能先回劉家村了。”
“誰?”於福來一聽就愣了:“你說的怕不是好幾代都瞧病的劉家?”綉娘點點頭;於福來隨後輕蔑地笑了笑說:“這你可唬不住俺,劉家的姨孃家就在這兒,劉先生兩口帶著小四明榮還住過一段兒,給俺也看過病。俺可是知道,老三娶的媳婦是徐家閨女,娶來的時候都是個死人了,你現在說是老三的媳婦。難不成你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我叫綉娘,姓趙。”綉娘隨後就把自己知道的劉家情況說了,隨後說自己家裏遭了害,村裡人都被鬼子殺了,纔到這兒來的。
“哦,是這啊。”於福來趕緊帶她去自己家,讓自家的媳婦做飯燒水,招待綉娘,一邊說著自己和劉家人的熟識,隨後就出去了。綉娘也放下了戒心,吃了些窩頭和豆腐,感覺身體有勁兒了。
其實,綉娘並不知道,老漢和她聊天時,被老漢的兒媳發現,報給了村長,於福來攔下綉娘後,聽著真假莫辨的內容,心裏生出一個計策:騙綉娘在這兒待著,自己趁機要了她。
“綉娘,吃好了嗎?”於福來對她笑著說:“不夠了,再給你點兒。”
“好了,我吃好了。”綉娘說完,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起身說:“謝謝了,我該走了。”
“走?上哪兒走?”於福來立即換了張陰險的臉,說:“俺可告訴你,你吃的可都是俺花錢買的,吃完了扭頭就走,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