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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生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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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落入虎口

烽火生死情 · 蒲城小民

“你想說甚?”綉娘察覺不對勁兒了,就換了個語氣。

“留下50塊,或者拿半塊現大洋,不然就從了俺,要不……”於福來立即換了副淫笑和兇狠的臉說:“俺可是一村之長,隻要一句話,就是要了你的命也不成事兒。”

“你……”綉娘見他翻臉堪比翻書,可轉念一想,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劉景榮教過她,遇事先報名,再報仇。所以她一摸口袋,拿出一枚銀元排給他說:“給你,我走了。”

於福來有點兒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逃難的綉娘,一身破衣爛衫,滿臉灰塵汙垢的人,竟然這麼有錢。但是他明白,放走綉娘,就是放飛了煮熟的鴨子,於是就立即撲了上來,要撲倒綉娘,綉娘吃了飯,自然反應也快,立即躲開,順手抄起手杖對他就是一陣亂打。

“哎喲……娘啊……疼啊……”於福來連連慘叫,綉娘還覺得不解氣,又是一陣打罵:“你個老禽獸,你連鬼子都不如的東西,狗都比你強,還想非禮我,看我打不死你。”

這一場打鬧,把左鄰右舍都吸引來了,還有村裏的治安隊也過來了。治安隊長是個瘦瘦的矮子,穿著黑布衫,藏青褲子,千層底布鞋,腰間繫著布腰帶,一把盒子炮別在腰間。他立即抽出就怒氣沖沖地問:“咋回事兒啊?”

“他訛我,還要非禮我。”綉娘怒氣沖沖地說。

“咦……這女的,這話都說的出口,咋這麼不要臉……”隨即左鄰右舍就是一陣奚落,於福來聽到醜事被拆穿,也有點兒羞愧,眼神躲閃。

“老於,咋回事兒?”隊長說:“她說瞎話吧?放心,有俺徐全在,肯定給你做主。”說著,徐全拍拍於福來的肩膀,給他使了個眼色。於福來瞬間明白,這兒是自己的地盤,所有人都向著自己。

“她凈胡扯呢。”於福來穩了穩心神說:“她說她逃難來的,俺看她可憐,給她飯吃,她吃飽了就打俺。俺問她為啥,她說她是劉家村劉家三小子葫蘆的媳婦兒,葫蘆是啥人啊?娶了個鬼媳婦,還跟著楊二給鬼子做葯,缺了八輩子的德了。她肯定不是啥好東西,這會兒又賴俺非禮,虧她說得出口。啊呸!”

“你……你胡說……”綉娘被這話氣得話都說不利落了:“明明就是你……你個壞蛋!”

“抓起來!”徐全對著手下說,讓他們抓起來綉娘,他繼續說:“哪兒來的瘋女人?擱這兒撒野,也不問問俺是誰,送到徐莊。”

“你們講不講理?”綉娘不住地反抗,被他們抓起來,拿走手杖,扔到一邊,然後把她綁起來,嘴上也堵了布。

“中了,大家都散了吧。”徐全對大家說:“今個於村長做好事還捱了打,本隊長一定負責討還公道。”之後,他對於福來說:“村長,你人咋樣,大家都看著呢,心知肚明,隻是今個沒左鄰右舍幫忙,你也不好受,所以……”

“這是些茶錢。”於福來在他手裏放了點紙幣,然後對大家說:“今個多謝大家,肯定做些好吃的,大家記得來領啊。”

聽到這兒,大家都散了,綉娘一臉請求地看著,心裏又怒又急,又悲又憤,這些人護短,哪怕自己冤沉海底,都不會為自己說一句話。

綉娘被治安隊帶去了徐莊,隻是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綉娘身邊時,大黃悄悄來到於福來家,把綉孃的包袱偷偷帶走,放到了小於集的田祖廟的神像裡,等到了晚上,大黃潛入於福來家,把手杖拖走,放到田祖像後。因為這段時間是收完麥子後,準備種玉米,大家要到廟裏去祭拜,祈求這一次五穀豐登,所以祭祀完田祖後,大家會鎖上廟門。

而綉娘被帶到徐莊的路上,就遇到了一股偽軍陪同的鬼子,他們看到這一行人,自然在路旁立正站好,頭向下低,微微鞠躬,表示對他們的尊敬。這下,綉娘明白了,他們表麵上是治安隊,保護村子,實際上是和鬼子漢奸沆瀣一氣的漢奸賣國賊,有奶便是孃的軟骨頭。

鬼子正走著就停下了,一個身穿軍官服,個子低矮,一身霸氣,留著仁丹胡的臉上滿是不屑與霸道,他一指綉娘,就是嘰哩哇啦地說話。大家都聽不懂,旁邊一個翻譯說:“長官問,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太君,這是俺抓的……”徐全說到這兒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不管怎麼說,日本人隻怕都要帶走。

“反日分子?”翻譯補充,徐全下意識地點頭,等反應過來要搖頭時,發現翻譯正在給軍官用日語翻譯。

“良し!(好!)”長官說完這句話,徐全明白,因為他懂“喲西”的發音就是好的意思。長官繼續嗚哩哇啦說,翻譯直接說:“帝國的皇軍正需要這樣的人,讓她去南方做工贖罪。”

說完,就讓人帶走綉娘,徐全還想說什麼,鬼子軍官對他怒目嗔道:“馬鹿野郎!(混蛋)”不用翻譯,他立馬閉嘴。

就這樣,綉娘在一陣心悲神懼中,惴惴不安地被帶到未知的路途。她哪兒知道,這一去就是30多裡,直接到了匡城火車站,這才允許她喝水和上廁所。她被押到一間低矮逼仄的房子,本是車站的貨倉,非常悶。立馬密密麻麻地蹲坐了25個姑娘,房間裏又是汗臭,騷臭,又是憋悶,還有血腥味兒,熏得綉娘直作嘔。

讀到這兒,辰飛也忍不住罵日本人“禽獸!”他瞭解這段歷史,日本在佔領中國之後,大肆通過搜捕,欺騙,購買或逼迫等手段抓中國女人做慰安婦,來滿足日本鬼子們的獸慾。除了華北,東北,東南,華南,包括寶島都是如此,朝鮮更甚,甚至日本人連本國的女人都不放過,他們不僅抓女人慰安,而且還大肆宣傳為“聖戰”做貢獻,甚至於還進行明碼標價,這種行為實在令人髮指。而三奶在那時短短幾天的路,竟然遭遇了這麼多,比起可惡的日本鬼子,國內兩麵三刀的漢奸更加可惡,國難當頭,不見他們為國盡忠,為民請命,反而作威作福,欺壓良善,尤其是在欺負女人這方麵,更是在行,明明是自己欺負人,卻在別人討還公道時煽動老百姓指責女人在性方麵混亂,混淆視聽,讓大家轉移焦點,而很多人欺負不過村長,就轉而欺負三奶,實在讓人怒不可遏。

另一方麵,那時鬼子佔領三晉後,修通鐵路,打通了晉南,豫北到魯南的交通,隻是那時火車多是運送物資的,人隻是隨車。可那時匡城因為要集散物資,也修了個小站,站裡的倉庫也就臨時用來關押三奶她們了。

等到半夜,大黃潛入於福來家,對他用圓光術,於福來在家就總是害怕加苦惱,如果不是大黃想留著體力追綉娘,估計於家就多個弔死鬼了。隻是當晚確實整個小於集都被村長瘋了這一訊息轟動了,老百姓褒貶不一,有的說他是個好人,可惜了。有的則暗罵他不是東西,瘋了便宜他了。

大黃用了一半圓光術,就聞著綉孃的氣味兒一路跑一路聞,到了大概四更天,它才發現綉孃的蹤跡。而這時,正在蹲著熟睡的女人們被鬼子和漢奸用皮鞭叫醒,強迫她們站好,因為環境惡劣,很多人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下的尿液和經血,甚至有屎從褲子裏掉出來。鬼子和漢奸被這味道熏得不住噁心,立即清點人數,讓她們趕快上了最後的車廂,車廂裡也是又臟又臭,這時,就有人抱著一筐窩頭過來,往車廂裡一倒,大家立即哄搶,綉娘趕緊搶,搶過一個窩頭,一摸之下才發現已經很硬了,還有股黴味兒,她一咬之下,差點把牙齒硌下來,她來不及再咬,就被另一個人把窩頭搶了過去。看著她們狼吞虎嚥,綉娘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滋味兒。

火車緩緩啟動,走著走著,大家繼續睡了。走了半天,天光大亮了,這時綉娘一陣內急,想要上廁所,但任憑她把門敲得山響,卻沒有人開門。大家也很煩躁,有的就說:“敲啥敲,敲得人睡不著。”也有的說:“想方便了蹲那兒就方便嗎,你認為人家會理你?”

綉娘這下又羞又惱,最後沒辦法,隻能就地解決了,其中有個十分虛弱的女人和她搭訕:“你叫啥,咋到這兒來的?”

綉娘哭著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對方聽了也是很詫異,對她說:“這麼說,你是劉先生家的媳婦,俺叫桂枝,剛生完孩子,還在坐月子,就被他們抓來了。俺男人一家都死了。”她因為虛弱,聲音幾乎隻有綉娘聽得到,這倒讓綉娘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啊……”綉娘一聽就是一陣難過,她心疼地說:“那你肯定還虛弱,這樣不行的啊。”

“俺咋會不知……”桂枝繼續說:“俺怕是活不幾天了,想找人把死後的事兒交代了。”

“莫說傻話。”綉娘剛安慰桂枝一句,她就被桂枝打斷了:“俺……越來越弱了……答應俺……要是你能逃出去……就去張村,找找俺還不滿月的孩兒……”

“這……”綉娘也犯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能不能逃出來,就沒有答應下來。

“俺沒多少時候了,你就答應了吧。”桂枝請求她:“俺不求他多好,有口飯吃就行。”

“好吧。要是我能出的來,一定去找你的孩子養活他。”綉娘答應下來。

這一段插曲,反倒是讓大家感到同病相憐,交談的話也多了。其實裏麵有人知道慰安婦是幹啥的,她們說起之前聽到的事情,綉娘記下的有這幾件:

有兩個女人,被抓到了鬼子軍營做慰安婦,她們是在鬼子掃蕩時被鬼子輪姦過的,做了慰安婦,就隻能逆來順受,簡直就是行屍走肉。沒想到,一股國軍發動突襲,把鬼子打跑了,她倆有了逃跑的機會,就趕緊跑出去。

倆人跑出去後,滿懷期待地回到了村子,結果村子裏的人知道她們的遭遇,非但不同情,反而張口就罵,抬手就打,任憑她們哭訴自己的淒慘,全村人都不為所動。其中一個人跳井自殺,村裡人趕緊撈出來,還說髒了大家。另一個人繼續遊走,被一股土匪撿走了,本來土匪們隻是可憐她,沒想到她還給土匪們打掃庭院,收拾家務,大家也感覺有了新生活。可好景不長,鬼子突襲山寨,土匪們都死了,她再次被抓到了軍營,隻是這次,她暗藏了把匕首,和一個鬼子同歸於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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