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風流大宋
書籍

第568章 京中多助力

風流大宋 · 林二虎

京城之中的各家報紙,對於李清照的關注程度,遠遠高於秦剛。尤其是在其回京第二天,就傳出了皇帝親自賜了她二品郡夫人的誥命,這等的榮耀,直接逼近執政內眷。更不要說,這李清照之前還曾是現任右仆射兼中書侍郎趙挺之的前兒媳,其中種種隱密之事,小報之上隻要略略用些春秋筆法,便可以引起極大的關注。

當然,京城中人更在意的,是李清照的詩詞才華。自從她與趙明誠和離之後,作品漸少,時人便將此形容出繼蘇軾去世、蘇門眾學士離京後的再一次文壇損失。

當時的秦湛在征求她的同意後,將其詩詞結集出版了《易安詞》,一時在京城裡極為暢銷。

這次,早知易安居士會歸京,京城裡的文人士子便推舉自號為“大梁詞隱”的萬俟詠出麵組織了一場詩社,早早地就將邀請函送了過來。

萬俟是複姓,唸作“莫齊”之音,萬俟詠,表字雅言,是個出名的詞家,早在哲宗元佑年間就已以詩賦見稱。但他的考運太差,屢試不第,於是便絕意仕進,一直縱情歌酒,曾與周邦彥、田為、晁元禮等人時時審定舊調,創造新詞,在京城的民間文人層麵極有影響力。

萬俟詠親自上門,並言這場詩社專為歡迎他們夫婦二人所辦,來者又多為京城愛好文學詩詞的年輕人,非常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捧場與指點。秦剛對此欣然應允,同時也隨意指出,尤其今年剛參加完科舉中榜的進士,若是還在京城的,也可一併邀請,萬俟詠立刻應諾。

汴京的這場詩社,自然因為他倆的參加而顯得人氣旺盛。

眾多年輕士子,多在此詩社上先是大聲頌念自己的詩詞,若能得到周圍人的認可,纔會恭敬地送到易安居士麵前請求點評。李清照自然是一如既往地言辭犀利,或讚或譏、或點或評,卻皆能讓被點評者心服口服、甚至以此引以為榮。

還有一些年輕人直接就朝中大事或天下局勢,現場展開辯論,這也並非是“班門弄斧”,而是期盼在這樣的場合下,能將自己的見識觀點,得到此時全大宋最年輕的樞密直學士秦剛的關注。

秦剛自然也不吝最後對他們進行綜判並點評,其入木三分、切中時弊的句句精言妙語,更讓一眾年輕人們如癡如醉、擊掌叫絕又自愧不如。

待得秦剛轉回座位稍稍喝口茶水休息時,李綱引了三位年輕人走過來。

“稟樞直,此三位皆是今年的新科進士,目前都在京中待職。”李綱指著三人分彆介紹,“這位叫趙鼎,表字元鎮;這位叫李光,表字泰發;這位叫黃龜年,表字德邵。”

秦剛表麵上微笑著點頭朝他們示意,心中卻是一番驚奇交加,他的確是冇有想到,這三人居然會是同一年的進士,也冇有想到,僅是一場詩社會讓這三人同時出現。

這三人中,趙鼎與李光是名列“南宋四大名臣”中的兩位,而黃龜年亦是妥妥的未來駙馬,三人都是文武雙全的後世愛國名臣。

而他們三人雖然是中了進士好幾個月,但至今還滯留在京中待職,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怪秦剛,畢竟今年東南六路開始歸屬杭州太子府自行領政,朝廷的可授之官一下子就了少了很大一部分。而同為不善鑽營托請、又在政見上與蔡京一黨難以相容的這幾人,自然隻能如此坐在遙遙無期的待職冷板凳上了。

他們三人誌趣相投,時常會相互交流。這次應邀前來參加這次詩社之會,當然本意隻是想近距離見見傳奇般的太子少師、樞密直學士秦剛,聽一聽他的言談見解。在萬般欽佩之後,便托了請他們過來的李綱,一併前來相見。

身材最為高大的趙鼎直接施禮道:“我等先前聽人說過,兩廣多瘴蠻之域,浙閩多海盜侵擾,流求又是海外未知之地。但是天下雖大,皆為我大宋生民賴以生長之地,都需我華夏有誌之士施展生平抱負。方纔聽得秦樞直言天下治理之策、更兼點明民生時弊之根,既有震聾發聵之聲,又有警世名言之理,句句擊吾心扉、字字都為珠璣。吾輩數人,不敢自謂良材,也不求京東、淮南等豐腴之地,然願竭己所能,任由秦樞直隨意差遣,並侍於麾下,恪儘職守,以利家國生民,在所不辭!”

“此為吾等共同心跡,願秦樞直成全!”李光亦上前表示。

“願供驅馳,在所不辭!”黃龜年的語氣更為堅定。

三人言罷,秦剛麵露一陣喜色,內心更是掠過陣陣波瀾:此三人,不僅是後世的成名乾臣,而且他們三人都有著兩大共同標簽——以文知武、抗金反檜!其本質就是在他們的身上,都有著迎難而上、深明大義的共性品質。

此次進京之行,居然能收得這樣的人才以用,倒還真是一大意外收穫。

秦剛想到這裡,嘴角已經掩不住所有的喜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三位都是國之棟梁,東南有幸,能得諸位選擇,自當不負。本官可以承諾,三位來東南七路,可授承事郎、差遣知上縣!”

承事郎正九品,而知上縣的差遣,有時甚至會需要從八品的官階。這樣的標準,已經夠得上除了狀元榜眼外的一等一甲進士的授官標準。尤其是今科,其他進士隻能得從九品的承務郎,差遣能得中縣縣丞或主簿就算不錯了。

關鍵讓三人真正驚喜的地方在於,正牌知縣,即意味著他們在上任後,可以得到主政一地的施展才華之機會!

三人是歡天喜地的謝過並隨李綱退下,而秦剛則更心滿意足地拉著李清照說要喝上一杯,以示慶賀。

這樣的結果,便是他被自家娘子輕鬆灌倒。

當晚,談建風塵仆仆地趕到汴京,總算是趕上了第二天秦剛安排的京城商行會首見麵。

前麵提過,如今京城的四大商行行首,分彆是趙家趙子裪,羅家羅應,李家李禠,以及陳家陳浩四位。

羅應就是京城最早和秦剛合作銀霜炭的羅掌櫃,隨著一路生意做大,他便由二掌櫃接管了族中產業並當上了南北貨及日雜行行首;

趙子裪在初期白酒生意做大之後,又借力於胡衍,轉向更加賺錢的金銀製品、玉器首飾以及珠寶行當,並任其行首;

李禠紮根於大名府,控製了京城絕大多數的米糧、酒水以及食飯行;

陳浩出自江州義門陳氏。因其家族過於強大,熙寧年間被神宗詔命分家,陳浩的父親本在京城行商,於是便索性遷家過來,將原先專注的手工作坊一路做大,並傳至陳浩這裡。

當然,京城真正有實力的還有鹽、茶以及絲綢、錢莊等行業。隻是那些行會多是官營,大半商家的背後都有朝廷勢力支撐,其行首基本隻是托個虛名的傀儡。

秦剛所約見的這四個行當行首,加上特意趕到的談建,大家都有另一個共性——都是老熟人。包括陳浩,當年就是在京城承銷東南海事院戰利品的主要夥伴。

“各位掌櫃,秦某在朝雖是個官員,但是和諸位在一起,那便都是做生意的好朋友。所以今天見麵,你我之間都以兄弟相稱,千萬不要太生分!”秦剛笑眯眯地先開了口。

“秦少師實在是……”

“誒!剛纔還說什麼的?”秦剛立即提醒。

“哦!徐之兄!”

“這就對啦!至德兄!”

……

大家身為商人,聊得多是財貨在京城的行情相關話題。

秦剛表麵上對五人的態度相差不大,但是趙子裪卻是一直心虛,尤其發現秦剛對自己關注最少後,更加地不安,一直想著找機會來修補修補。

而談建相對在京城待的時間不多,他對話題介入不多,反倒會先顯得突出。

“談大掌櫃好久冇來京城了,是不是已經看不上這裡的生意啦?!”陳浩找了個藉口來打趣他。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談大掌櫃隻是外麵的生意太大,一時顧不過來而已。”趙子裪搶在談建開口前笑道,“彆的不說,在座各位,誰不會在談大掌櫃這裡進貨、出款、走飛票啊!”

談建拱拱手後笑道:“承蒙各位大掌櫃看得起,四海一貫講究‘四海之內皆兄弟’,所以,四海決不想著要把所有的生意都做了。比如在京城,各位兄弟都有頭有臉、有路有實。所以,四海隻要把貨進來,便會放心交由你們經營,這樣的效率會遠遠勝出;又比如在海外鄰邦之地,四海的商隊就專心去開拓市場,以確實各位無論推出哪些貨,我這裡都能把它賣出去。總之,有錢就要大家一起賺!”

“好好好!有錢就大家一起賺!談大掌櫃好眼界、好格局!難怪四海才能遍及四海啊!”羅應心悅誠服地拍掌讚道。

一心想在今天能夠獲得與秦剛親近的趙子裪看得清楚,談建能出現在今天這裡,必是秦剛之前有所排,所以他便主動問起:“聽談大掌櫃之言,這些年都跑去海外了,我聽人說,這些蠻夷之地,除了偶爾能找到點稀罕的東西,真是不值得花精力去折騰。隻是,談大掌櫃莫非是發現了什麼新的賺錢生意麼?”

“是啊!是啊!談大掌櫃給我們說說嘛!”陳浩也跟著說道。

“其實賺錢的生意大家都知道是什麼,不過在外邦會更突出些。”談建既謙虛又嚴謹地答道。

“哦?談大掌櫃說的可是錢莊生意?”李禠眉毛一挑。

“正確!凡做生意都離不開銀錢交易的。而海外諸邦,不管是向我們賣貨、還是向我們買貨,便就都是圍繞著大宋做生意,所以隻能依賴大宋銀錢交易。”談建開口先認了李禠的觀點,“隻是我大宋朝廷鑄造的銅錢,原本隻是為了國內之用,如今外邦的生意不斷擴大,他們自己也不擅鑄錢,最終還是直接使用宋錢。也就間接地引起了錢荒。”

“的確!”李禠介麵道,“錢荒出現後,朝廷卻冇有應對的辦法,隻能拆東牆補西牆。發行的折十錢隻需熔了三枚通寶錢,就能足量做出一枚當十錢,百姓更不相信並用折十錢了!”

李禠提及此事,正是為了頌讚四海銀行在這場重大風波中無私奉獻,趙子裪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趕緊接話道:“說起這事,還得是談大掌櫃格局深遠,四海銀行最初宣佈用質優料足的通寶錢通兌重寶錢時,我等大多數人還要等著看笑話。隻是這重寶錢穩定之後,大家這才發覺:四海此舉,不是簡單地幫朝廷多得錢息,實質卻是保住了重寶錢的兌價。所以纔會有更多的錢莊也加入通兌行列。最近這重寶錢能夠回到了當八的價位,無數人因此受益,實在是造福無窮。當時趙某就曾猜想,此事背後到底是哪個高人在指點。今日才發現,這就是徐之兄的手筆啊!”

“有理有理!”其他人皆對此認同。

“過獎過獎!”秦剛也冇否認,而是藉此話題說開,“尋常吾等用錢,一文銅錢中的銅料必值一文,一兩銀鋌的白銀自然也值一貫錢,這似乎成了慣例。然而,即使是在穩定了之後,含了三文銅料的折十重寶錢,為何能當八文錢所用,這是為何?”

“全賴徐之兄以天下為重!仁義愛民諸舉所致!”羅應與徐浩異口同聲。

“非也!”秦剛搖頭道,“慈不掌兵,義不經商。我等既皆為商賈,可以究大勢、順天理,但重要原則需要探尋其中真切之理。重寶錢銅料雖不足值,但因為多家銀行錢莊通力保兌,這才讓大家對其有了信心,這便就是信用。而且此事也充分說明瞭,信用遠大於價值。”

這句話的道理十分淺顯,在場幾人一點即通,此時便都等著他的下文。

不過下麵卻是談建接過了話題:“各位走南闖北、大筆生意交易,自然都用過飛錢。這飛錢不過薄薄一片紙,卻能支付數萬、數十萬貫的貨款,其中一樣便就是靠了掌櫃們對錢莊和銀行的信賴。海外之人見到我宋商之間,可以憑藉紙做的飛錢完成上萬貫的生意結算,既驚訝又羨慕。便提出:由於海外宋錢極為不足,不如仿照飛錢的樣子發些小額的紙鈔,也省去了提前去銀行兌換的麻煩,額小無須記名,直接就可用於相互購買結算。這些小額紙鈔也是隨時可以去銀行兌換成銅銀錢,它便像是引子一樣,於是稱其為錢引!”

眾人對談建說的事情極感興趣,都豎起了耳朵傾聽。

想想也是,如果宋商在海外的地位極高,他們原本就經常性地操作大額的飛錢,也的確是提前驗證了小額的錢引完全值得信賴。

“而且由於當地人對大宋這裡的崇拜。再加上南洋諸島,使用的銅板既重又易生鏽,所以他們常做的事情反而是,主動去四海銀行把現錢兌成更易攜帶的錢引。”談建講道。

“最近北遼南京道來了一位新留守耶律淳,他乃是當今大遼天子的皇叔,其雄心勃勃地要重修全路驛道。無論是征用民夫、還是開山鑿石、燒灰夯土,都需用大筆錢財。我四海看中了這個好機會,已經同意由四海銀行出借五十萬貫,同時也由四海商行攬下了修路過程中的多項生意,最關鍵的是,大遼南京道的耶律淳王爺,同意了我四海銀行去開設分行,並在民夫工錢、築路材料等等方麵,使用我四海錢引結算!”

“啊!談大掌櫃好大的魄力!”

“談大掌櫃好深的謀算!”

“談大掌櫃真正的好佈局!”

眾人紛紛翹起大拇指來稱讚。

“哈哈!我來說,千好萬好,不如大家都能賺錢的好!談大掌櫃應該要帶著大家一起發財!”秦剛趁勢提出了要求。

“是啊是啊!徐之兄的提議甚好!”

談建拱拱手道:“合作共贏是四海自始至終的基本原則。四海雖然做的是天下生意,但一直清楚自己本乃宋商。大遼修驛道,實質會用到大量來自宋商這裡的石料、機械等供貨。五十萬貫的貸款背後是同樣大小的生意機會。而之前還考慮過,五十萬貫若都用銀銅錢結算,卻是會影響了大宋的用錢量。所以,這次可以用紙製的錢引,便就是邀請大家共同發展。”

“對對對!談大掌櫃說一說,我們有什麼一起參與的機會!”趙子裪最積極,他的內心想法是,不管對方提什麼條件,自己都必須要第一個響應,這才體現出他如今的誠心與態度。

“前麵說過,四海錢引就是一張毫無價值的紙,大家信任並使用它,靠的是四海的信用。但隻單獨一家的信用再高也有限。今天來的各位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行首,倘若能加入對四海錢引的認可,並接受用它與自己商行生意的支付結算,那麼四海錢引的信用便就會繼續不減地增長!”談建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這有何難!四海的信用便就是談大掌櫃的信用!我趙家在京城八家酒樓、四十餘家金銀首飾鋪,十二家當鋪典當行,包括所有其它的所有店鋪,皆願接受四海錢引結算。”趙子裪終於抓住了機會率先表現自己的誠意。

其次李褫表示,李家所有產業皆無問題,尤其是他們對遼的生意不少,還可以直接接受北遼的商業夥伴用四海錢引與他們結算!

最後的羅應與陳浩也很爽快地應承,既然大家都很看好,他們也冇有任何問題。

秦剛便在此時開口提了一點:錢引涉及財貨結算,不是小事。囑咐談建要對各家商行的及時結算、兌換、損耗以及錢息補貼等事,並拿出一整套的規則與製度。

談建也是立即應諾,並就有些可以當麵就講清的細節,立即與另四人詳細介紹起來。

四海錢引既得四家支援,便會在新版本上加入四家商行的徽記,如此一來,有必要給它起個更響亮更易稱呼的新名字,議到最後,大家都十分滿意秦剛提議的“鈔”字,且一致同意稱其為宋鈔!

實際上關於宋鈔,秦剛兩三年前便開始了佈局,當時不惜耗用流求積攢了好幾年的銀銅儲備,大量投放到中原,穩定了崇寧通寶及重寶折十錢的使用,表麵上讓趙佶蔡京白撿了成果,實際卻是將非等價貨幣的信用基礎從朝廷那裡奪回到了自己手中。

眼下,對大遼南京道的投資貸款,從金融原理上來講,秦剛自認為必勝無疑,隻是唯有一個關鍵點:四海錢引——宋鈔剛剛麵世,民眾心理信用尚未穩固,必須嚴防擠兌風險出現。而這就需要秦剛預備足夠的金銀銅錢儲備。

京城四大行首的合作,解決的是眼前的儲備;

而接下來他要正式往西南一行的目的,便就是要解決長遠的貨幣儲備!

趙子裪的投名狀,秦剛不過一笑而過!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