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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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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明攤牌

風流大宋 · 作者:林二虎

秦剛聽出對方話中有為自己之前的行為開脫之意,便擺手冷笑道:“好一個‘身不由己’,古人也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那胡直閣下一定是覺得,為了一已功名,多踩幾個人的生死,也都不是本意了?”

胡衍自知眼下的情況十分被動,但他的直覺認為,秦剛今天來找他,絕不隻是要報仇。隻要話還能說開,自己就不至於有生命危險,於是他便強行辯解道:“大家不過各事其主、成王敗寇罷了。如今大位已定,天下歸順,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秦掌櫃是又做生意的行家,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順應大勢,什麼時候該見好即收。胡某今日已非吳下阿蒙,手頭也算是有些不一樣的資本,可以與秦掌櫃好好商議,不論是什麼樣的生意,都是可談可做的!”

秦剛麵無表情地問道:“果真是不論什麼樣的生意麼?我想看看你的資本到底有多大?”

胡衍勉強笑了笑:“胡某不才,現為太府寺少卿,不管是朝廷的財貨政令、還是天下各地的商稅貿易,都算是能說得上話的。此外,京城也好,河北也罷,還有江浙諸地,胡某明暗持股以及擁有商行產業的價值收入,足有數百萬貫之多。秦掌櫃無論是看上了哪一項的生意、還是相中了某一處的產業,儘管開口,胡某立即奉上,決不食言!”

秦剛自然知道對方此時為了脫身,所說的話都不足為信,所以索性攤出底牌,看他的反應:“其實我想做什麼生意倒無所謂,關鍵想把東家換回來,不知胡直閣還能不能談?”

這句話便挑明瞭他的目標是要叫趙佶讓位,胡衍雖然聽得心驚肉跳,但是他更明白在現在的情況下他根本冇有選擇,立即接話道:“能談,自然能談,其實在胡某的心中,就算是秦掌櫃想做這個東家,也是讓人心服口服的事情。”

“哦?我原想胡直閣至少也會對我勸上幾句君臣大義的話,卻冇有想到居然會答應得如此爽快?所謂朝秦暮楚也不過如此吧!”秦剛直接說道。

“君臣大義那是適合秦掌櫃講的話!”胡衍對這樣的辯論卻顯得十分自如,“胡某自認做不了君子,所以寧願做個坦蕩的小人。小人的眼中,冇有什麼牢不可破的規矩或法則,說句實話,這世間真正的規則隻是利益。尤其是進入朝堂後的這兩年,胡某更是發現:君對臣有義,是因為君可賜臣以利。換句話來說,如果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換個君又有何妨?”

此話果然很胡衍,秦剛深信這句話應該出自他的本心。

在遼陽的時候,秦虎就曾問過他,該如何對付胡衍?

之前的大家,對胡衍隻有懷疑與戒心,大不了敬而遠之。但是在找到秦剛後才確認,此賊罪不容赦:往私裡說,謀害兄長、賣友求榮的惡行無可推脫,往公裡講,弑殺皇儲、禍亂朝綱的罪證無可辯駁,無論是要在明處揭露以定其罪,還是在暗裡奪其性命以複其仇,秦虎都已躍躍欲試。

但是,秦剛此時卻是要考慮到:將趙佶竊取的皇位為越王奪回,這是頭等大事!倘若先行解決他與胡衍之間的私人恩怨,這必然會逼迫胡蔡二人加緊抱團。但是反過來,如果能給胡衍一條生路的話,至少自己接下來的前幾步策略會從容許多。

當然,胡衍的反應,要比他預想得慢了許多,在明水縣的這次相遇,算是一場遲到的談判。

“我是一直喜歡港口的,京東東路這裡的幾個港口都很不錯,無論是去遼東、高麗、還是倭國都很方便。而且清娘也在這裡,所以我想要這一路的生意,不知胡直閣可有什麼好辦法?”“這一路的生意?”胡衍先是嚇了一跳,其再三征詢了秦剛的表情並得到了確認之後,短暫地思索了一番,纔開口道,“京東東路的路一級四司中,唯有轉運使與提舉常平使兩職,胡某略有推薦之權,隻是不能保證;不過到了下麵的州縣之職,但凡有空缺者,還都是能夠說得上話,無非需要花些打點的錢財罷了。”

秦剛提這個問題,主要目的還是試探,然而胡衍的回答還是令他有點滿意,隻是想不到如今的他與蔡京勾結,竟然能將買官賣官的市場做到如此的地步。

“胡直閣的手段確實有點驚喜。不過我這裡卻已經做好了安排,稍等段時間,這京東東路便會多些亂子,然後朝廷必然會對此地官員安排有所調整。所以我先給胡直閣送一份名單,上麵的人就是需要儘力作些安排了!”

聽到秦剛不露聲色地說出“京東東路會多些亂子”的話時,胡衍的眼角不由地跳動了幾下,他深知秦剛冇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而後麵說到希望他出手幫助安排地方官員,則說明這樣的亂子不可能太小。但此時胡衍隻有唯唯諾諾,並再三表示一定配合。

“哎呀!秦某突然發現,萬一離開這裡後,胡直閣突然翻臉不認賬了,該如何是好?”

“秦掌櫃多慮了。胡某如今好歹也是朝廷重臣,絕對信守諾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秦剛顯然不會被胡衍這兩句不鹹不淡的話打動,卻是從袖中抽出了兩份早已經準備好的文書,並排擺在桌上:“左邊這份,是元符太子的‘討逆檄文’,煩請胡直閣在上麵簽名聯署並留手印讓我帶回!右邊這份,是為膠水縣令宗汝霖請功的一封奏章,某正愁冇什麼朝堂裡的門路,就一併煩請胡直閣回朝遞送一下!”

兩份東西,檄文聯署在暗,請功奏章在明,這便就是要胡衍簽下的投名狀。

此時的胡衍卻無法拒絕,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任何猶豫,立即提出筆墨,填寫了第一份,再收起了第二份,並恭敬無比地說道:“請秦掌櫃放心,胡某知道信義的重要性!”

“哎!信義比不過實物啊!”秦剛一邊吹乾檄文上的簽字與畫押,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懷中,用著有意無意的口氣說道:“最近京東東路的匪亂甚重,這東西可千萬彆被人劫走,那可真是成了‘親者痛仇者快’啦!”

胡衍正低垂著的眼角再次迅速抽動了兩下,他的心事顯然又被秦剛說中:投名狀雖然交了,但如果他能平安脫身到齊州官衙,再調動人手,將來不及遠離的秦剛等人連同這投名狀一同迅速滅殺,也是一個成功翻盤的好法子!

但秦剛此時點破,便說明他至少已經有了預防與對策,胡衍的信心也就一下子冇了。所以這才尷尬地笑道:“秦掌櫃還是說笑了!此事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普通尋常的土匪,又豈會摻雜起來,更不會是您的對手呀!”

“大家明白就好!”秦剛點破後才起身告辭,並說,“胡直閣留步,你我後會有期!”

說完,身形閃動,便已晃出門外,簡單地對長門徐退說了句“我們走!”

等到胡衍再跟到門外之時,兩人早已不見蹤影,此時望著空空的院落,再看著慌忙趕進來並不知所措的手下,胡衍兩腳一軟,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胡爺!胡爺!”手下人立刻七手八腳地上前扶起胡衍。

“有冇有人盯住他們?”胡衍有氣無力地問道,口氣中也不抱什麼希望。

“有兩個兄弟跟上去了!”

“那就好……”

“報胡爺!去聯絡京東東路廂軍的王押司王騫回來了!”

“什麼?冇聯絡上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聯絡上了,說是正好在明水縣以北遇上了兩個指揮的廂軍。”

一聽到這個訊息的胡衍立刻來了精神,立刻吩咐道:“快叫王騫來見我!”

此時,秦剛與長門徐退正在回往繡江鎮的路上。兩人都不是普通行走,而是施展了足夠的身法,行進得異常之快,好在此時天色已黑,縣城外的道路上也看不見什麼人,冇人注意到這裡兩道迅速閃過的身影。

“主公,有人跟上來了!”長門徐退在稍稍偏後的位置,尤其在留心背後情況。

“冇事,讓他跟著,正好可以通過他傳些資訊回去。”秦剛並不驚訝,腳下的步子一點兒也冇有減慢。

“屬下知道主公的手筆,所以可能隻是白擔心。之前的那位趙衙內便就是這位胡爺攛掇著來的,為的就是想確認了主公的情況,現在他雖然被逼簽下了我們要的東西,但還是得防著他狗急跳牆來使壞!”長門徐退同樣保持著腳下的速度,小心地提醒道。

“我知道他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所以也給他準備好了棺材!”秦剛平靜地回答,“他要心大一點,我會在京東東路讓他好好看看;他要是心眼小,繡江鎮這裡不是都有你們嗎!”

“明白!屬下定將儘心儘責,絕對保證主母一家平安無恙!”

在秦剛前幾天剛到繡江鎮時,已經得到了菱川特勤房首批人員進入京東東路的訊息。同時,九州島的李俊也同時發來彙報:半個月前,九州艦隊成功登陸耽羅島,在耽羅港海域擊敗了駐守此地的高麗水師,耽羅星主被迫重新簽署庇護條約,成為了流求的附庸之邦。

如此一來,流求水師可駐紮耽羅島,從那裡出發,隻需要半天不到就可到達京東東路的登州、萊州等港口。

當然,這隻是理論上的可能。因為大宋水師海防哪怕再鬆弛,也不可能坐視大批的流求水師在正規的海港登陸,除非流求正式宣戰。

目前,李俊唯有派出小規模的船隊,在萊州與登州一線的非港口海岸悄悄運送人手,這些零散登陸的士兵,在上岸之後,還需要化整為零,聯絡上已經提前到達的菱川特勤房人員。他們的主要職責,是充實並指導地方民變的義軍對抗官府圍剿,暫時還不需要什麼正規的軍需後勤。

如果要有大量的海運需求,那就需要對京東東路的海貿作些新的改變與佈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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