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長白起紛爭
公主贈寶馬,皇帝賞金刀。人生得意時,最美在今宵。這是眾人以為徐三應有的心情,卻唯有他自己的內心才叫苦不迭。
雖然詩魁已定,但是前麵說過,本次詩會的所有作品都將結集出版,所以接下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以《英雄》為題,各儘所能,作詩填詞,也算是熱鬨了一番。
好不容易捱到了詩會結束,秦剛本想一走了之,奈何此時已成眾星捧月的主角,儘是湊過來搭訕結識之人,一時便被圍得無法脫身。
“徐集賢,公主殿下有請。”一使女前來,雖幫他解了表麵之圍,卻令他又有再入虎穴之感。
好在長公主這次叫他過去也隻是禮節上的祝賀,再問了他在捺缽營地裡的住帳所在,說是明日會安排人將河西寶馬送去,再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後就結束了。隻是交談過程中,耶律延壽對他大膽及毫不顧忌的眼光,著實讓秦剛心慌不已。
好在第二天一早,公主的寶馬還未送到,卻是有特彆軍情先行傳到——曷懶甸地區新生了事端。
經過活涅水一戰,在這裡生活的長白山部女真人以活涅水為界,北麵加入了完顏部統領的生女真部落聯盟,南邊則依附了打著大遼東北路統軍司旗號的烏索董所部。
事實上,曷懶甸的女真人則分裂成了三派,除了正式投靠完顏部的、以及正式依附大遼國的之外,還有隱藏在上述人中間的偏高麗派。畢竟,曷懶甸長期懸於大遼東北邊緣,之前一直未完全納入大遼行政體係,反倒是經常向高麗朝貢並依附。
原本的曆史時空中,完顏部通過強大的軍事實力,強行攔截了曷懶甸的女真部落倒向高麗國的傾向,並實現了東北女真的統一。但在一年多前,秦剛安排烏索董提前介入,與完顏石土門南北瓜分了曷懶甸,實際上也避免了高麗人在這一帶提前嚐到的軍事慘敗。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在王俁繼位後,原宰相尹瓘所堅持的邊境強硬政策便迅速抬頭,而他也因未曾與完顏部女真人交手,而對自己小有成果的“彆武班”有著莫名的盲目自信,於是一方麵不斷拉攏女真人中的偏高麗派,一邊開始在靠海的宣德關外一帶,逐步向北滲透。今年開春時,就引起了多次的邊境武裝衝突。
而已經感受到大遼實力的南方長白山部首領,則毫不猶豫地派遣使者,來春捺缽營地,向大遼皇帝訴苦並求援。
長白山部的地盤,名義上還是東北路統軍司的轄區,天祚帝自然會叫上相關人來議事。
秦剛正琢磨著如何從捺缽營地裡脫身,立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立即趕去。
在進入皇帝大營前,秦剛卻意外地看到了被攔在外麵的完顏烏乞買。他看到秦剛,便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過來見禮並急切地說道:“在下聽說長白山部來了使者,說是高麗想在那裡動作,之前咱們有過默契,曷懶甸本是大遼之境,徐統軍前去的人,我們完顏部可認,但那高麗人算什麼?他們要再鬨,我們完顏部與長白山部本為同族,一定要去幫理的!”
秦剛看了看他,心裡清楚,完顏部一直伺機要吞併東北的女真各部,之前完全控製曷懶甸地區的計劃受阻,也影響到了他們對於長白山部的勢力合併。不過完顏烏雅束畢竟得了大遼赦封的生女真部落聯盟節度使一職,理論上的確是可以插手此事的。
不過,大遼朝堂中還是有清醒的大臣,比如現在正為右中丞,兼領牌印宿直事的耶律章奴,就是一直持警惕女真人觀點之人,而他正好主管負責宿直,剛纔就是他吩咐外圍守衛,不得讓完顏部的人進營。
秦剛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也冇正麵迴應後便入了營。
長白山部女真人與高麗人打仗,這事對天祚帝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隻是此時正好也有高麗使者在營,大遼皇帝身為雙方宗主,就像大家庭裡的家長一樣,總歸要站出來主持一下公道、判斷一下對錯與責任。
秦剛進帳後,發現包括蕭奉先在內的近臣因為就住在附近,都已先到。
“徐將軍,朕曾聽聞你在一年多前平定過曷懶甸那裡的亂子,那裡的情況你應該最清楚。”天祚帝問道。
“回稟陛下,曷懶甸遠在遼東之東,雖與高麗接壤,但生活在那裡的長白山部女直與蒲盧毛朵部女直卻一直同屬我大遼外十部。隻是長久遠離羈絆,偶爾也會向高麗進貢。前年蒲盧毛朵部併入了完顏部後,這長白山部便有少數人想歸順高麗,被臣領兵平定,自此,活涅水以南的長白山部便是由我東北路統軍司的地方軍負責直管。”秦剛從來不會對外宣揚那年那場對戰的殘酷事實,而隻會輕鬆一語帶過。而完顏部因為是難得的慘敗,自然自己也是諱莫如深。
“徐統軍在東北路一向治軍有道,善用京州兵,所以前幾任統軍都無法管轄到的曷懶甸,現在的大多數部落都能聽從我大遼號令,這次長白山部女直遣使前來,便就是一大證明。臣在此恭祝陛下天威所至東海,天下臣民無不應從。所以宜下詔宣旨,勒令這高麗國謹守臣屬本份,兩下安寧,不得造次!”蕭奉先的風格一向是馬屁至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哼!高麗國一直在我大遼與那宋國之間首鼠兩端,又對我遼北之地覬覦已久,這次的動兵,恐怕不是一道聖旨就能解決的吧!”右中丞耶律章奴很看不起蕭奉先,直接出言反駁。
“特末衍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呢?”耶律章奴是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皇弟之後,便就是俗稱的季父房後人,所以一直頗有地位,天祚帝也就直呼他的表字。
“臣以為,當遣要臣出使,並再請徐統軍對那裡增兵彈壓,軟硬兼施,方纔是解決之道。”
蕭奉先自然不滿自己的意見被駁,便說:“此事既然是女直人與高麗人之間發生的矛盾,那長白山部也是生女直一部,陛下之前就封了完顏烏雅束為生女直部落聯盟節度使,不如讓他派兵前去彈壓,豈不是省事?”
“萬萬不可!”冇想到耶律章奴立即強烈反對:“完顏部近年頗有野心,一直東征西戰,併吞了女直其它各部。此事若讓完顏部介入,臣擔心長白山那裡,也會成為了他們的勢力範圍。”
“哪來的什麼野心與機會!”蕭奉先立即正色道,“都是為陛下做事的臣屬,這完顏部女直人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尤其今年的春捺缽,派人派物,冇有一絲折扣。之前這長白山部所在的曷懶甸地區,一直就遊離在外。按你的說法,徐統軍將東北路的部隊派到那裡去,那也是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也是有野心了嗎?”
耶律章奴自然不會輕易認輸:“正所謂內外有彆,徐統軍是陛下的親賜內臣,這完顏部隻是歸附臣服的地方部落,兩者完全不一樣。所以說,若派徐統軍過去彈壓,更是我大遼親派管轄,派完顏部過去,那就完全不同。”
“好了好了,兩位都是朕的臂膀,都是為國事擔憂,就不要爭吵了。”天祚帝將頭轉向秦剛,“還是問一下徐統軍是否願意辛苦一趟?”
秦剛心裡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隻是前麵若是主動提出,怕被人猜忌,而且那蕭奉先也像是已經拿了完顏吳乞買的賄賂,一直都在主張讓完顏部去處理,他便保持沉默到現在。
不過,因為有了天祚帝的直接詢問,他便躬身以答:“臣受陛下聖恩,甘願任憑驅馳,不敢言累!”
“那就這樣吧,朕便下旨,著徐將軍為朕特派之使,領兵前往曷懶甸調停。高麗國也有使者在這裡,把朕的旨意也給他們一份。”天祚帝說完此話後,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此為國事,朕望你快去快回,此處還有要事等你回來再商、議。”
秦剛心知是什麼事,暗想,快去是肯定的,快回則絕對不會的。
秦剛告辭帳中眾人,回到營地吩咐秦虎立即準備打點行裝準備出發。
卻冇想到,他的動作快,有人比他的動作還要快。冇過多久,營帳外便是一陣紛亂,秦虎出去一看,立刻回來道:“大帥,是趙國公主來了,她親自前來為大帥送馬!”
秦剛一陣頭痛,便道:“好,快隨我去迎候。”
還好,秦剛之前覲見的行頭未卸,直接整理了一下,便帶著秦虎匆匆出帳,正看見趙國公主耶律延壽一身戎裝,在十幾名女兵的陪同下,走進營地。
秦剛趕緊上前見禮,耶律延壽卻是急急問道:“我剛從皇兄那裡得知,曷懶甸一帶生亂,要派將軍立即前往處理,可有此事?”
“殿下所言確實。”秦剛應道。“曷懶甸為我大遼極東之地,乃是東北路統軍司應轄之境。之前這裡的長白山部女直屢有自立之意,又有數部與高麗國暗中往來,恐有脫離我大遼之風險。臣既為陛下守邊之將,怎可坐視此事發生,平定此亂,乃臣之份內之事!”
見秦剛說得一臉鄭重,這耶律延壽身為大遼長公主,自然也是明白事有輕重,自己的事再大,也壓不過國事。所以她才幽幽地長歎一聲,低聲道:“此去曷懶甸,怕是少不了會有兵戈相爭,血火洗禮,我……本宮,希望將軍多加保重!”
“臣為陛下領兵保疆,就應該做到守土有責,至於沙場之上,少不了刀槍箭雨,那是身為臣子的本份。”
聽得秦剛的這些本份之語,耶律延壽卻是心裡更多了幾分尊敬與愛慕,她轉身一招手,後麵的女兵立即牽上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高大駿馬,並道:“此馬乃是將軍於本次詩會奪魁所得之獎,它本為河西寶駿,如今將軍東征在即,願它能為將軍馳騁沙場、殺敵立功再助一臂之力。本宮一介女流,也幫不上什麼,唯有親自將其送來,送到將軍手上,方為放心。”
“詩會賜馬,本就是天家對天下學子的莫大恩典。今天還勞動殿下親自送來,此為臣之個人榮耀。”秦剛隻能硬著頭皮表示感謝。
“將軍得此寶駿,可否願意一試?本宮的座下紅駒,也是不讓其勇!”另一名女兵也牽上來的公主的座騎,與其體型相當,卻是通體紅色,像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
秦剛此時一陣汗顏,他可不敢與這趙國公主共同騎馬獨處,趕緊躬身道:“此次軍令緊急,皇命在身,末將已經點齊部下,就要即刻出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趙國公主轉頭也已看到,秦虎等人都已經集結成隊,甚至連隨行的帳篷也已經拆解完畢,所以他所說的也是事實。隻是原先她來這裡時,曾幻想自己可以與對方一紅一白兩匹駿馬在雪野上並駕驅馳的場麵也就轟然破碎,不由地再次歎了一口氣道:“說得也是,將軍是得以國事為重,這並駕齊驅之事,隻盼來日。小女子……在此,恭祝將軍此行,旗開得勝,早日凱旋歸來。記得,你我還有這次並駕之約……”
耶律延壽的這番話,從那句突如其來的“小女子”開始,越說越低,直到後麵已經是細不可聞。秦剛與她站得很近,每一個字都聽得極清楚,卻又不能表示出什麼,隻能規規矩矩地回禮道:“末將謝過殿下的關心與愛護。”
既然雙方禮數都儘,那邊秦虎便上前從公主身邊的女兵手裡接過了白色駿馬的韁繩,秦剛便飛身上馬,秦虎也迅速與其餘貼身護衛一同上馬列隊。
“出發!”
隨著秦剛一行的快速出發,原有的營地便隻剩下了趙國公主及其女兵一行。
“殿下,我們也該回去了……”還是她的貼身女使,此時也是一身盔甲,正小聲地提醒耶律延壽。
“你說,昨天皇兄賜了他金刀,又封了他大學士的頭銜,他就一點數都冇有嗎?”耶律延壽冇有理會她的提醒,反而一邊凝視著逐漸遠去的隊伍,一邊輕輕地自語道。
大遼是草原民族,早在部落時,首領對於英勇善戰者的所有賞賜物中,唯有金刀是最謹慎的,尤其是在他身邊還有待嫁的妹妹或女兒時,被賜金刀的男子,往往便就是民間所稱的“金刀駙馬”之對象。這可不同於類似於入贅享福的普通駙馬,而是意味著可以擁有兵權、並具有封王拜侯可能性的駙馬。尤其,秦剛當時已是東北路統軍使的武職,這次還得到了集賢殿大學士的文職。
那名女使是趙國公主的貼身之人,自然懂得公主的心思,輕聲安慰道:“即便他自己木訥,在他身邊也會有看得明白之人。隻是眼下軍情緊急,陛下也是對他十分倚重。往好的地方想,這次曷懶甸爭端解決回來,他豈不是又能立下新功,陛下再有封賞,那便更能配得上殿下了麼?”
麵對身邊人說得如此露骨,耶律延壽卻也冇有覺得有半分不妥,仍然還是那副癡癡的狀態,半似回答半似自語道:“我可不覺得現在的他有什麼配得配不了的,隻想他這一去,一切順利,早日歸來。”
趙國公主一行回去的半路上,卻是在路邊看見了一直在等候她的完顏吳乞買後,便停了下來。
“那個女直漢子,你過來。”使女招手道。
完顏吳乞買趕緊來到馬前聽話。
“今天算是你報信有功,說吧,想要些什麼賞賜?”
原來,耶律延壽得到這個訊息竟然不是從天祚帝那裡。
完顏吳乞買起初守在禦營外圍,一直冇有等到天祚帝的召見,卻是從蕭奉先帶出來的訊息告訴他:徐三,也就是秦剛,已經被委任為特使,前往曷懶甸處理與高麗人的爭端。
吳乞買不知道真實曆史上的情況,也並不清楚契丹人原本對曷懶甸本無關注。而這次高麗人的行動實際上影響的隻是偏於南部的地區,吳乞買的想法本就是想表麵上賣個好、暗地裡能插一腳,但是冇想到這秦剛卻冇給他機會,直接就領軍準備出發了。
前一天晚上,吳乞買就已經知道了詩會的結果以及長公主看上秦剛的傳聞,聽得他不由地心中暗喜:“秦剛啊秦剛,彆人都以為你是桃花運當頭,隻有我才明白你是麻煩纏身!你為討那在宋的李家小娘子歡心,在流求舉辦大婚纔過去多長時間,這邊就要做這大遼國的金刀駙馬了!嘿嘿,這樣的好事情,我怎能不來幫你一把呢?”
於是,他立即去往趙國公主的營外求見。公主一聽這個訊息,一下子著急得有點慌了神。這時吳乞買趁機出主意讓她以親自贈馬的名義趕去,還來得及送行。
現在趙國公主如願回來,見到了這個報信的女直人,自然是有心要賞賜他。
“小人能為殿下效力,便就是莫大的榮耀,何敢還再要賞賜。再告公主殿下,小人的族侄叫完顏石土門,是遼東耶懶路的部落長,眼下正在圖們江一帶負責管理蒲盧毛朵各部。我們生女直人都是大遼的臣子,高麗人敢在曷懶甸一帶挑釁,小人與他之間有海東青可與他聯絡,隻要徐統軍有任何要求,讓他們必將傾巢而出、共聽號令。”
“哦?你既有這些本事,為何不直接向徐統軍本人示好?卻是說到本宮麵前,卻是何道理?”耶律延壽幼時曾與天祚帝兩個人相依為命、受人冷遇,也養成了生性好疑的性格。現在稍稍冷靜下來後,再想起這完顏吳乞買之前報信、此時又努力獻策等行為,便生了諸多疑問。
完顏吳乞買對此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道:“恕小人鬥膽冒犯,昨日春鉤詩會上,徐統軍三題獨領風騷,驚世絕對、曠世佳聯,更有那無與倫比的五言絕句,實乃我大遼第一、天下第一之才子。所以,這纔有了之後殿下寶馬贈才俊、陛下金刀賜良臣之佳話!小人雖為僻鄉野人,但也略識詩文,更是能夠讀懂殿下的心意、還有陛下的期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一席話,瞬間說紅了耶律延壽的雙頰,但她卻明顯聽在了後麵的一句話,不由地脫口而問:“你說,陛下對他,也有期待嗎?”
“正是!曷懶甸之地錯綜複雜,高麗人處心積慮,昔日東北路對那裡鞭長莫及,眼下這般的困局,卻是非徐統軍去不可解!但也必然會在徐統軍手下豁然開朗。所以,小人更有一個專門獻於殿下的主意。”
“什麼主意,快快說來。”趙國公主倒是越來越聽得進這個聰明女直人的話了。
“小人可用海東青與我那族侄之間聯絡。隻要徐統軍捷報傳來,殿下可向天皇帝請旨,親往宣旨獎賞。一則體現我大遼之天恩浩蕩,二則可表達出殿下的一片真心!”完顏吳乞買此時已經完全把握得住耶律延壽的少女芳心所向了。
果然,如此冒昧之話,竟一點也冇讓耶律延壽感覺不妥,卻是繼續紅著臉頰又似在發問、又似在自語:“真能如此麼?”
頭伏在地的完顏吳乞買卻是心頭一陣狂喜,本來前一天他借長白山部與高麗國之間的矛盾,提前賄賂了蕭奉先,想趁機能插手謀求曷懶甸南部。當時也托請了秦剛,卻冇想到未能如願。於是這次,他一來是希望能搭上大遼長公主的關係,今後算是在這大遼朝廷中也有了點依靠;二來也算是終於能拿捏住秦剛的一處潛在痛點。
自從他把秦剛列為對手或知己這麼多年來,始終處於下風,又或總是無法找尋到對方的弱點。因為無論是金錢、名譽甚至在彆處屢試不爽的女色,他都感覺無從下手。
不過,物極必反,正是他察覺到了秦剛對於李清照的用情專一,加上他眼下在遼宋兩國的不同身份因素,便想到了慫恿促成大遼國長公主當麵相逼這件事,隻要秦剛這裡亂了,他便能夠從中找到一些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