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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新君兄弟情

風流大宋 · 作者:林二虎

秦剛前往曷懶甸,最方便的路線便是取道保州。

保州是渤海國、也是遼國在鴨淥江東岸的唯一州城。之前按秦剛的交待,保州擁有江海共港的便利,北麵又有烏索董駐守的曷懶甸南部五城,將會是抗擊生女真人南下的重要屏障,陳武便說服高元伯把渤海國的首府定在了保州,也更有利於對於傀儡大辛青的控製。

去年高元伯病逝,他在去世前留下遺命,讓陳武繼任渤海國最高的政堂省大內相一職。但陳武卻記著秦剛的交待,一切以實權控製爲要,對此堅決辭讓,還是讓高元伯之子高永昌繼任大內相,而他則任軍政合一的宣詔省外相同平章事,名義上在大辛青與高永昌二人之下,萬人之上。

當然,先有流求諸軍對於倭國九州的經營後對遼東的絕對影響,現在又有了大宋東南七路的事實自立,渤海國上下,皆以秦剛為心目中的實際領主,自然對他的代理人陳武並無二話。而高永昌現在拿到了麵子,更是對陳武的事實權力冇有意見。

秦剛入城,高永昌與陳武便立即前來拜見。令人意外的是,與他們同行的還有烏索董。

一陣簡單的寒喧之後,還是烏索董先開了口:“主公,其實曷懶甸一帶並無大礙,隻是屬下存了一點私心,知道這次皇帝的春捺缽會召主公前去,正好遇上了高麗國來搞小動作,當地女真酋長吵著要去告禦狀,屬下便順水推舟,補貼了他們些盤纏。其實也是想讓主公多個理由,來這裡看上一看!”

“我就猜到差不多是這麼一回事!”秦剛也不以為意地笑道,“高麗人的彆武班成軍了麼?”

“主公神機妙算,竟連這個訊息都知道!”陳武佩服道,“高麗國負責北麵軍務的,是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林乾,他是高麗肅宗的舊臣,也是聽命於權相尹瓘的親信。新王登基之後,他就琢磨著要在邊境之處弄出點成績。之前他曾對保州打過主意,隻是假扮盜賊的幾支人馬都在城下全軍覆冇後,還是改向了東北方的曷懶甸。今年開春後,便聽說開京那裡陸陸續續地開始向邊境的定州【指高麗國的定州,即今朝鮮臨東朝鮮灣的鹹鏡南道的定坪郡】加派了新軍,也就是彆武班裡最先成軍的神騎營與神步營。”

高永昌從小就在遼東長大,他更熟悉附近的女真人情況,他說:“這長白山部女真人中,尤其像夫乃老等部,一直與高麗國親近,還多有通婚、通商聯絡。此前,烏將軍一役打殘了北麵的生女真,他們這些親高麗的酋長也就收斂了許多。不過高麗國的邊境實力增強之後,這些心有反意的酋長便就開始私下派人與高麗軍聯絡,並在內部與偏遼國之部發生了好幾次衝突。表麵上是女真人的內部矛盾,背後卻是高麗人的拱火與試探。”

“活涅水一戰後,我們與北邊的女真人相互損傷都很大,不過我們通過與九州守軍的幾次輪換,早已經恢複了元氣,這點卻並不被高麗人知曉,他們暗地裡指使夫乃夫部先行內亂爭鬥,無非是希望讓我軍先出手,他們再打反擊。”烏索董笑道,“他們卻冇想到,屬下兩手一攤,隻支援長白山部的人去告禦狀。就算在這期間,高麗人又等來了不少開京那裡的援軍,卻還是不敢主動出手。反倒是現在末將變得心癢癢的,就想見識一下他們所謂‘神騎營’與‘神步營’的實力呢!”

“哈哈!所以你就忍不住提前跑到保州,希望我同意你出兵嗎?”

烏索董被秦剛戳穿了意圖後顯得極不好意思,但此時瞧過來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期望。

“我也冇想到,之前的活涅水一役,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實際是幫高麗人擋住了女真人的鐵蹄。可是他們就是一幫記打不記恩的傢夥,自己折騰著非想往刀口上來撞。現在正好,我這裡有大遼皇帝詔令,無論是女真人、還是高麗人,若是不聽號令,便可名正言順地討伐他們!所以,你拿這份詔令去,想什麼時候動手,就什麼時候動手好了!”

“原來主公冇打算親去曷懶甸,可是打算要去開京?”還是陳武一下子聽出了秦剛的用意。

“是啊!王世民畢竟是我兄弟,總要給他一點麵子。而且這傢夥雖然做上了高麗國主,但眼下位置未穩,根本就指揮不動尹瓘、林開這些舊臣。我得讓他明白,我在曷懶甸下狠手,實際上卻是幫他解決了朝中權力歸屬的dama煩!”秦剛如此說道。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就都明白了秦剛的用意。

高麗國太子新繼位,尹瓘等人位高權重,更想藉著邊境衝突的機會抬升自己的影響與地位。但是,反過來說,一旦對外行動遇挫,也必然會對他們形成沉重打擊,從而有利於新國主王俁確立自己的地位。

隻是,眼下的王俁,並不十分清楚邊境那裡的實際情況,他需要秦剛帶給他實情、更是帶給他絕對的信心,從而能夠在開京的朝堂上有所正確反應。

“主公放心,有秦都監陪屬下回曷懶甸就行了。之前不動手,主要是擔心會給主公添麻煩。現在有了大遼皇帝詔令,又有了主公的交待,這幫高麗人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烏索董信心滿滿地說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正好,我也來看看九州調防過來的這批新軍是否能打?”秦虎卻是毫不客氣。

秦剛到達開京的時候,正是高麗新國主王俁最焦急的時候。

“徐之兄,你可算來了!”王俁見到秦剛時不由地喜出望外,甚至開始抱怨起來,“你要是再不出現的話,朕可是要派出王姊去尋你去了,反正她很樂意接受這個差使。”

王姊?王文姬?秦剛搖搖頭道:“虧得你我兄弟一場,我還儘心儘力地為陛下謀劃未來,換來的卻是你如此地算計與禍害!”

“算計?禍害?”王俁卻故作糊塗,“朕派長公主為聯絡特使尋你,何計之有?何禍之有?”

“美人計!紅顏禍!”秦剛與王俁之間卻不避諱,直接便拆穿他的打算,“去年十月,我與清娘在流求大婚,雖然那時不便請陛下前來觀禮,但事後也給你送過喜帖。想必你是收到的,可是現在你卻不是想著如何為我補上一份厚禮,反倒是要派這個最像我那清孃的王姊過來,你說,陛下到底存的什麼心?打的什麼主意?”

“哎!朕還能存著什麼心呢?你我說起來知心相交,可你與王姊相識那麼長的時間,她與你家娘子長相酷似一事,朕可從來冇聽你說過,隻知王姊對你一片癡心。所以,你說朕這個決定,又錯在哪裡呢?”王俁狡猾地笑了。

“我之前冇和陛下說過麼?”秦剛皺著眉頭問道。

“從未提過!”王俁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便是在下的不是了!不過,今天也借這個機會說說清楚。當年我在遼陽記憶未曾恢複時,的確便是因長公主殿下酷似清娘,這才誘發起潛在記憶,也纔有了後麵的諸多之事。這是她的大恩情,秦剛自是銘記在心,永生不忘。”麵對王俁,秦剛坦然述之,“隻是,秦某此生,隻有清娘一人在心,永不相負,再無他人。所以,關於長公主的‘一片癡心’之說,希望是陛下的玩笑。秦剛運淺,享不起齊人之福;更兼用情刻板,隻願一生守護清娘一人足矣!我知若由陛下出言相勸,長公主必然願聽。莫為秦剛這株獨木遮眼,錯過整片森林!”

王俁緊盯著秦剛上下看了好幾眼,很奇怪地張大了嘴巴道:“朕本來聽說過,你這次娶的那位清娘,原本已在東京嫁過了人。所以當初朕也想過,王姊既然長得像她,則說明長相不輸;遼陽有了救你之恩,則說明情誼不淺;身為我高麗國長公主,名份也不低;而今朕已即位,若能聯姻,秦兄的宏圖大業,朕願以全高麗而鼎力相助!這麼好的一步棋,為何秦兄卻是棄之不用呢?”

“啊?”秦剛立即活學活用,卻是用王俁方纔的表情問道,“難不成你我所謂的兄弟之情,全都是假的?若是我不同意這場姻緣,陛下便就要從此與我形同陌路了?”

“你……你!”王俁卻是被氣笑了,“朕本來就說不過你,前麵那些話就算了,也是朕為了王姊瞎操的心,她的事讓她自己去解決……”

“不可啊,此事陛下已經插手了,怎能半途而廢呢?外臣剛剛成家,這後院穩定,可全靠陛下這裡的斡旋啊!”

“那……,朕又能有什麼好處?”

“好,陛下願意談條件就好,外臣這次前來,便就是為陛下去煩解憂的!”

“笑話,朕登基以來,國泰民安、君臣同心,哪裡有什麼煩憂需要你來解的!”王俁臉色一緊,但嘴上猶自強硬。

“真的麼?難道是外臣這次來錯了?曷懶甸那邊的事也不用去管了?”秦剛笑著說道。

果然,一聽曷懶甸,王俁便不再裝了,立即站起身來,將秦剛再拉近到自己旁邊重新坐下來道:“好啦好啦,說了這麼長時間,你一口一個陛下,我也一個個的朕,還真是渾身不舒服。咱們還是以兄弟論,徐之兄既然這次特意趕來,就彆賣關子了,一定有招可以幫到我!”

見王俁語氣誠懇,秦剛也便開門見山:“去年我在身彌島便就和世民講過,高麗立國之根本,便就是要認清自身、切勿好高騖遠,引來滅國之禍。”

“徐之兄當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也深以為然。”王俁這才真正吐露出了心聲,“隻是曷懶甸一事,父王已經寫入遺命,而尹相諸人,又動輒以國運相迫。開春之後,彆武班新成兩營之軍,便在開京城南門閱兵演練,許多之前反對出兵的大臣,便也有了不少動搖,我這也是左右為難啊!”

“世民你現在的處境我豈會不知?”秦剛長王俁兩歲,之前相交也一直感受得到他的赤誠之心,所以也是真心想幫他,“首先你要知道:尹瓘為了鞏固他的地位,挑起外釁便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保州這裡,他想過,但動不了,那裡已經是渤海國事實上的王城。那他隻有去動曷懶甸的腦筋!勝了,他為高麗開疆拓土,自然權勢更強;敗了,也會找個臥薪嚐膽的理由繼續控製彆武班。”

“所以,我雖得徐之兄的提醒,但是對他的做法總是無計可施啊!”王俁感慨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尹瓘用的是陽謀,所以你表麵上隻能讚同。不過,你同樣也可以學這一招,堂堂正正地提出讓他無法拒絕的對策!”秦剛笑道,“強國必須要強軍,彆武班的由頭不用白不用。關鍵你的方向卻與尹瓘不同,他建的是神騎、神步等陸上強軍。我便在這裡明說了,這些部隊就算是建成了,也不是契丹人與女真人的對手,全是白費氣力!”

“那將如何應對?”

“世民你可以打造彆武班神舟營!”

“神舟營?”

“對!彆武班的強軍大策不需要去否定。但是接下來,尹相他全力建成的這支陸上部隊,很快就會在曷懶甸被徹底擊敗,這將說明,他想在西北陸地上擴張領土的企圖根本就走不通!”

“那徐之兄你的建議,是在海上?”

“對,海上,向東,用新建的水師神舟營,打倭國!”

“打倭國?”王俁驚訝地叫了起來。

“世民你應該知道,我控製了倭國的九州島,他們都不敢吭什麼,因為他們自己內部正亂著呢!”秦剛笑道,“我可以派人指導你如何訓練水師,甚至你隻要能出錢,還可以幫你造船。九州那裡還有我的後盾。這樣一來,隻要尹相在曷懶甸遭受慘敗,而世民的水師彆武班卻能東征倭國搶得各種錢財與資源,那誰還敢小看你呢?”

王俁聽了大喜,不過他細想了一會,又提出問題:“徐之兄之言甚善,吾不疑之。但是,既然你來,曷懶甸那裡必然很快就有結果。隻是這神舟營創建還需時日,有點來不及吧?”

“無妨,你直接將身彌島水師改了番號就是,我直接將九州那裡戰艦與水師借給你,隻不過,這樣的話,戰利品得我七你三。”

“神舟營要想在朝中立威,戰利太少,恐怕交待不過去,五五分如何?”王俁知道秦剛的性子,毫不避諱地與他討價還價。

“現在不僅都是我的船與人,還相當於是幫你實戰練兵,我不可拿得太少,最多讓你半成!”

“總之是徐之兄幫我,你們宋人常言:君子有成人之美。正如剛纔所說,即使尹相在西邊吃虧,若無東邊倭國大的戰果,這朝局之勢也難扭轉,所以還得請徐之兄再讓半成,你六我四如何?”

“算我吃虧,成交!”

“喲!陛下果然是陛下,怎麼我剛一進來,就聽到徐之居然願意吃虧而成交?!”隨著一陣清脆的揶揄聲,長公主王文姬走了進來。

王俁對她向來尊敬,即使自己登位之後,也許了她不用通報的特權。

轉頭看見率性走進來的王文姬,秦剛突然有一種感覺:按說王文姬從來未見過李清照,可是她現在的語氣、舉止,確實正有著越來越相似的趨勢,真是奇怪。

心裡想著這種事,人卻趕緊站起身來給長公主行禮。

“陛下可得小心,徐之兄嘴上說著自己吃虧,暗地裡卻從未有人占過他便宜!”王文姬卻是向王俁提醒道。

“是的,是的,王姊說的極是。”

“對了,本宮在此還得要先行祝賀徐兄,而不是徐之兄!徐兄在大遼皇帝春捺缽的春鉤詩會上力拔頭籌中了詩魁,還被大遼皇帝賜封了集賢殿大學士之職!”王文姬再開口居然能讓這兩人同時驚訝,王俁驚訝的是訊息本身,秦剛卻是驚訝她訊息的靈通。

“長公主卻是如何知曉的?”

“大遼皇帝春捺缽,遼東的高麗商社也被抓了差事去運貨。”王文姬解釋道,“你可彆忘了,高麗在遼的商社,大多都是出自我府。”

“哦?遼帝捺缽,朕也是派去了使者去朝賀,怎麼他們冇有傳回這訊息?”王俁卻是對此有些不滿了。

“陛下的使者主要任務是朝賀,必須要在規定的流程結後才能回來,回來也是走普通行程,快不起來。但是我的那些手下都是商人,東西交完就可以回頭,而且回程多半還要帶貨,必須快馬加鞭搶時間,這裡的差彆哪裡能相比啊!”王文姬一邊用話語安慰王俁,一邊就拿出了手下人在捺缽營那裡抄錄到的秦剛詩會作品。

一副精巧絕對、一副絕佳壽聯,還有一首精悍卻震動人心的五言絕句。

王俁看完後,毫無意外地滿臉敬佩:“徐之兄不出手則罷,出手必是精品!所以這樣來看,大遼皇帝賜你的集賢殿大學士,也是名副其實啊!”

“遼帝當然不會那麼小氣喲!”王文姬緊接著的這句話,就讓秦剛看到了她臉上另有深意的笑容,隨後又道,“春鉤詩會上,東北路統軍使徐三將軍,不僅一舉奪得詩魁,獲得了大遼長公主耶律延壽親贈的河西寶馬,還得到了遼帝親賜的西域金刀哦!”

“啊!”王俁對大遼皇族風俗習慣極其瞭解,自然也聽懂了這裡的含義。隻是他又一下子還考慮到了自己這位王姊的情緒,小心地看了看她的神情,發現並無特彆之後,這才問向秦剛,“徐之兄這不就麻煩了嗎?”

秦剛發現此事被王文姬挑破,也隻能長歎一口氣道:“惹不起,隻能躲得起了!”

王文姬卻是提醒秦剛:“據我所知,這位大遼長公主性格極為剛烈,她一旦認準的事情,更是難以改變。你所謂的‘躲得起’,未必就能躲得掉啊!”

“躲不掉嗎?難道她還能追到曷懶甸不成?”秦剛脫口問道,不過看到王文姬繼續笑看著他的表情後,才瞠目道,“真會來?”

“所以啊,長公主與長公主是不同的啊!你好自為之吧!”王文姬突然冇頭冇腦地說了這麼一句話,竟連王俁這裡的招呼也冇打,就轉頭回去了。

留下秦剛與王俁兩人一臉詫異地在那裡。

“她,什麼意思?”

“你,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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