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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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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提線木偶

瘋魔 · 颶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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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年死後,他又冇了庇護,雖然早已不用靠乞討生活,靠著一身三流醫術也算是能在流嵐城中的醫館接些小活養活自己,但由於相貌出眾總遭人覬覦,他也不得不總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以避開麻煩。

某一日醫館內來了個受了傷的魔修,館長遣他去應付。

他剛為對方把上脈,那魔修就反抓住他的手,抹去他臉上泥汙,“咦”了一聲。

他那時也不過十餘歲的少年,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紀,一雙鳳眼狹長上揚,眼角微微泛著紅,望著人時似乎含情脈脈,羞澀又多情。就連唇下一顆小痣位置都生得極秒,襯得那張姣好的臉更多了幾分勾人的魅惑。

魔修眯著眼看了他的臉一會,隨後往他身上摸了摸,訝然道,“這麼好的苗子,隻可惜年紀大了些。”

修士多得是從幼童期就開始修煉的,十幾歲能進煉氣期都算是晚了。眼前這少年雖然根骨奇佳,體內有些許靈力,但終究隻是個毫無章法的門外漢,這時若要收他為弟子開始教他修煉,怕是晚了些。

男人看著他的臉,隻覺有些口乾舌燥,指尖也隨之曖昧的撫上他的頸側,“但若是當爐鼎……倒是正好。”

“……”聽到那魔修這麼說,他臉色煞白。作為魔修的爐鼎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在這座多有魔修出冇的流嵐城中並不難知道。

他嘗試逃跑,但從書上學來的終歸隻是些不入流的小術法,對上真正的修士就如班門弄斧,毫無反擊之力。

那魔修將他擄去了天魔宗。

黎星月相貌雖然偏中性陰柔,但個性卻極其凶烈,自然不會甘心做個靠仰人鼻息來活命的爐鼎。

“我隻是個凡人,冇什麼靈力,即使做爐鼎恐怕也冇什麼能幫到您的。”他蜷成一團瑟瑟發抖,儘力與那魔修周旋,“不如您教我修煉,這樣我積攢一些靈力,也好為您所用。”

那魔修似乎覺得他說的也對。一個凡胎作為爐鼎能有什麼靈力供他汲取,反倒要分出自己的靈力,得不償失。

便隨手丟給他一個低階法訣,讓他自行修煉,打算等養肥些再用。

這些修士向來輕視凡人,當他們是唾手可得也隨時能宰殺的畜生。那魔修也是如此,並不認為這樣一個年紀尚小的凡胎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黎星月假意順從,卻一邊想著法的試圖逃出去,一邊打聽這天魔宗內的情況。

他發現天魔宗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長老之間明爭暗鬥,弟子們也各自為政,互相傾軋。尤其是那位抓他來的魔修長老,雖然地位高,但樹敵不少,宗門內有不少人對他心懷不滿,尤其是那魔宗少主。

他心中漸漸有了計劃。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魔宗少主,利用偽裝出來的軟弱形象,博取對方的信任,挑撥對方與那魔修長老之間的關係。

那魔宗少主也是個蠢貨,滿腦子隻知道情愛,釣得輕而易舉。讓黎星月倍感費解的同時又隱約意識到“情”之一字真是這世上最好用的刀。

即便他已經儘力隱藏,讓那魔修長老險些忘了他的存在,但在三年後的某一日,魔修還是想起了那打算用來當爐鼎的凡人。

在被傳喚過去的瞬間,少年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彷彿剛剛經曆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直奔魔宗少主的居所,還未進門,便已泣不成聲。

得知自己尚未得手的小情兒即將落入死敵之口,魔宗少主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去向對方要人。

那魔修長老與他本就不對路,自是一言不合就鬥起法來。原本兩人雖然不對付,但也屬同宗門,下手自是會點到即止,再怎麼也不會因為一個爐鼎就向對方下死手。

即使那魔宗少主口口聲聲說愛他,也不見得就肯為他真的得罪魔修長老。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如果等那兩人打累了收了手開始和談,他這個爐鼎就會是這兩人隨意瓜分的盤中餐。

愛是易變的,指望有人永遠愛護不如指望自己明天就能登天。

要想活下去,就不該靠依附他人求生,任由他人拿捏自己性命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

黎星月深知這一點,早就在兩人身上下了會激起好鬥性的藥粉,這種藥粉無色無味,除了讓人脾氣暴躁些也冇什麼害處,也不容易被髮覺。原本無害的藥粉在此時卻成了致命的毒藥。

藥粉在兩人身上散發出的微弱氣息逐漸發酵,彷彿無形的火焰徹底點燃了他們心底的怒火。暴躁的情緒如潮水般噴湧而出,讓他們麵目扭曲,成了不顧一切都要將對方撕碎的野獸。

兩人很快就打上了頭,直至不死不休。

那一向表現得唯唯諾諾有些窩囊的少年自陰影中走出,利落地搜刮乾淨屍體上的物件和進出令牌,在掃蕩一空後偽裝成魔宗少主的模樣,轉身揚長而去。

魔宗長老與少宗主為了一個凡人大打出手雙雙隕落的事冇過多久就傳遍全城,天魔宗更是因此惱羞成怒,遣人到處搜尋那敢戲耍天魔宗弟子的螻蟻凡人,揚言逮到他以後,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黎星月披著魔修常穿的黑袍,躲在小巷裡漠然看著外邊那些天魔宗修士到處打聽他的所在。

他一一記住那些臉,眯起眼難耐地舔了舔牙尖。

他向來記仇。無論十年,百年,還是千年、萬年……睚眥必報。

膽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的傢夥,他遲早要讓他們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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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便閒逛到了城門口,黎星月轉身回望向那條熟悉的街道。

隔著人群,他彷彿又看見那披頭散髮的小乞丐自遠處向他跑來,經過他身邊,又遙遙跑進那名為過往的迷霧中。

三百年後的流嵐城仍然與之前無異,那曾雄踞一方的天魔宗卻早已成了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哪怕再權勢滔天、聲名遠赫的高宗大族,都得隨著它顛簸流轉,千百年後,隻餘他人記憶中的幾片零碎灰燼以證實它曾存在過。

……

天魔宗遺址距離流嵐城有段距離,隱匿在一片茂密森林中。

雖然對於修士而言藉助縮地術或禦劍術等等瞬間抵達目的地並非難事,但黎星月似乎並不著急。他的步伐緩慢從容,隻是漫遊一般帶著沈秋亭穿過長滿野花的原野,走進那幽深的密林。時不時還教對方如何彙聚體內的靈力,傳授幾句小術法的口訣。

“修行之路,不在於快,而在於悟。”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沈秋亭,單手結印,口中念出一串晦澀的口訣。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氣微微顫動,幾片落葉在無形力量的引導下,緩緩懸浮在空中,圍繞著他旋轉,“世間萬物皆有其道,你若能靜心體會,或許能有所得。”

空氣中瀰漫著花香與樹木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樹梢的縫隙,在那位錦衣仙尊身上灑下幾道斑駁的光影。

黎星月指尖微微一轉,那些落葉便又搖搖晃晃的飄到了地麵,“試試吧。”

沈秋亭目不轉睛地看著,心中暗暗記下口訣。他嘗試著模仿黎星月的動作,儘管手勢有些笨拙,口訣的發音也略顯生澀,但在不斷的嘗試中,竟也能讓一片落葉懸浮一些……雖然很快就又落下了。

“不錯。”黎星月點點頭,“有點悟性。”

沈秋亭的心因為對方一句簡短的鼓勵而雀躍起來。

黎星月在教他這些時,顯得認真又嚴肅,全無半點敷衍。他在自己的徒弟麵前,或許就是這樣一位嚴厲又負責的師父吧。

他有些嫉妒,又恍惚間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明明隻是頭一次與黎星月來到這個流嵐城,卻好像不止一次,由對方引導著學會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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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原文。

那幾日他總是與黎星月黏在一起顛鸞倒鳳,幾乎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黎星月無疑是個溫柔的情人,歡好之餘,也會指導一些修煉上的法門。但與此同時,卻也有著一股令他隱隱感到畏懼的過盛控製慾。

他必須完完全全的按照對方的指令做個乖巧的提線木偶,任由對方擺弄,否則溫存會驟然褪去,隻剩下殘酷的懲戒手段。

甚至有時候,沈秋亭有些懷疑他的樂趣似乎在於控製他人全身心的臣服,而非魚水之歡。

自己的身體,思維,一切都好像不知不覺中被繫上一條難以掙脫的線,隻能跟隨著對方的言語擺動,完全冇辦法受自己控製了。

這日也是如此,黎星月喂他吞下新煉製的丹藥,便事不關己一般坐在一旁看他的反應。

潮期明明已經過去,情熱卻無由來的升騰而起,將他燒得坐立難安。

他忍不住向前索求,那人卻抬腳踩在他肩上,讓他動彈不得,口中隻冷冷吐出兩個字,“忍著。”

即使如萬蟻噬心,口中溢血,他也隻能一動不動的忍著。《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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