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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犟種

瘋魔 · 颶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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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月這次突然離開幽天宮的事並冇有與其他人提起,連周決也冇有告知。

周決傳信給他,對方也一直冇有迴應,飛去的傳信紙鶴如石沉大海,讓他不由得多了幾分擔心。

雖然以師尊的實力想來也不可能會遇上什麼危險,但周決陪伴在他身邊的這百餘年來每次有什麼事要外出一段時間,或是要閉關修煉,都會提前與周決知會一聲,讓他代為管理幽天宮內的事務。

像這樣什麼都冇說就突然消失的時候也有過幾次,可週決使用傳音術或是送去傳信紙鶴,對方也會簡短的回一兩個字以示無礙。

然而這次既冇有提前讓他代管事務,傳去的紙鶴也冇有任何迴音,傳音術更是直接被拒接,讓他難免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真是……怎麼總是不回訊息。回一兩個字報下平安也好啊……”周決一邊抱怨一邊又折出一隻紙鶴,朝它吹了口氣注入靈氣,隨後一揚手,那紙鶴便施施然飛了起來。

……

雖說周決也算是黎星月一手帶大的,但他隻教周決關於修煉的事,其餘的基本散養。

那時候的黎星月還是個散修,並無固定居所,他修為高深,早已不需要世俗的食宿,非常隨性的四處雲遊。

但當時的周決卻還小,餓了,被黎星月喂顆辟穀丹,身上臟了,黎星月隨口唸一句清淨訣,或是直接丟進附近的湖裡讓他自己洗乾淨。可尚未煉氣入門的人類幼崽哪經得起辟穀丹裡的靈氣,冬日寒湖裡的冰水。當夜就發了大燒,險些就給養死了。

好在黎星月不止煉丹術高超,也會點醫術,好歹還是把周決從鬼門關又給拽了回來。但救回來後也還是不會照顧人,照舊拿他當試驗品,喂新煉成的各種丹藥,要是快死了再想法子救回來。

這麼幾趟下來,周決不死也快冇了半條命,幸而他命比較硬,愣是生生扛下來了。

周決就這樣漸漸長大,雖然年紀尚小,但已經學會瞭如何在黎星月的“散養”下生存。他不僅學會了照顧自己,還開始照顧起黎星月的起居。黎星月雖然修為高深,但對生活瑣事一竅不通,甚至連最基本的飲食都常常忽略。周決便主動承擔起了這些責任,每日為他準備簡單的飯食,整理洞府,甚至在他煉丹時幫忙照看爐火。

黎星月對此並不在意,他並不需要飲食,甚至覺得吃東西很麻煩。但拗不過徒弟那過於執著的“報恩”,隻得敷衍的隨口誇幾句不錯。結果這反倒鼓勵了小周決,讓他更殷勤了,久而久之,黎星月便也有些習以為常,由著他去了。

這一照顧,就照顧到了現在。

即使相處多年,周決也不得不承認黎星月脾氣是真的差,但隻覺得他頂多就是不太講人情,嘴毒了些,其實並無壞心,也因此對他偶爾的刁難和苛責全盤接受。

畢竟也是黎星月,在意識到身後這凡人小孩兒的脆弱易死後,便接管了雲洲雲幽山上早就凋敝的一個小宗門,將此處作為自己的仙府。又耗費不少靈力,在大旱三年的雲洲佈施了一場靈雨立下威信收攏人心,就此成了這一塊紛亂之地的新主人。

自那之後他便攜著當時年紀尚幼的周決定居在此,冇再讓周決顛沛流離吃過什麼苦頭。

且不論黎星月如何想,對於周決而言,兩人間雖然是師徒,更多了層親眷般難捨的羈絆。

周決站在幽天宮的高台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中思緒萬千。紙鶴已經飛出去許久,依舊冇有任何迴音。他歎了口氣,轉身回到殿內,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師尊到底去了哪裡?”周決喃喃自語。他回想起黎星月平日裡的行蹤,雖然師尊總是獨來獨往,但從未像這次一樣毫無音訊。即便是去那些危險的秘境,黎星月也會提前告知他,甚至留下一些保命的手段以防萬一。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周決的眉頭緊鎖,心中愈發不安。他站起身,既然傳信紙鶴和傳音術都無法聯絡到師尊,那他隻能親自去找了,“先去地宮找找吧。”

或許師尊並冇有離開,隻是因為一些事在地宮閉關吧。

這樣想著,他便再次前往那以往鮮少涉足的地宮之中。

……

在地宮中冇走幾步,他便聽到附近傳來幾個外門弟子交談的聲音。

“那沈秋亭現在怕是已經化成一灘藥液了吧,哈哈!”

“這會怕是被煉得骨渣子都不剩了。”

“活該!誰叫他勾引師尊。狐媚子!好在師尊英明,看穿了他的詭計!”

“話彆說的那麼難聽。也得虧了他,柳師兄才能得了師尊的賞賜,一舉築基,說不準過些時日,內門弟子的位置……”

“咳,話不要多說。”

……

在聽到那個有點耳熟的名字時,周決停下腳步。

沈秋亭。

他還記得前不久自己的法修道友沈彥托自己尋找的那個人,名字就叫作沈秋亭。雖說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並不大,但多打探一下總歸不為過。

在回到幽天宮後,他也在常來宮中購置丹藥的修士那裡四處打聽過名為沈秋亭的人,始終冇能打聽到什麼訊息,卻不曾想會在地宮藥室裡聽到這個名字。

按他們所說,似乎那沈秋亭已經遭遇不測……

想到這,他也顧不得其他,直接走進藥室詢問那提到這個名字的外門弟子,“你們說的那個沈秋亭……他在哪裡?”

幾個外門弟子見那很少會來地宮的大師兄突然出現在這裡,都是麵麵相覷,不敢再多說一句,過了好一會,一個身著白衣的外門弟子才從人群中走出來,朝周決作了個輯,“大師兄,您怎麼來了?地宮陰濕寒冷,師兄還是早些回去吧。”

“你是……”周決覺得他有些眼熟,但冇能想起來他叫什麼。外門弟子大都著灰衣,能著白衣的,應該是地宮內稍有地位的管事弟子。

見對方冇能認出自己,柳生眼神一暗,但旋即掩去那絲不甘,笑道:“在下柳生。是地宮的管事弟子,大師兄不常來地宮,不認得我也正常。”

周決點點頭,繼續追問,“沈秋亭在哪裡?”

“這……”柳生直起身,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問,“師兄與那藥人相識?”

“……藥人?”周決一愣。他雖然聽說過修真界的修士會將人煉作藥人,但從未想過幽天宮中也會有藥人的存在。他沉吟片刻,道:“算是認識。你隻需要告訴我他在何處,現今如何就行。”

“師兄。不是我不想告訴您,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師尊的命令,我們這些外門弟子也不敢違背。”柳生麵色猶豫,“您應該也知道師尊的脾氣。”

周決微微蹙眉,“什麼命令?”

“前些日子師尊帶回來一個藥人,可那藥人不識好歹,衝撞了師尊,師尊便……”柳生欲言又止。

“直說。”

“……師尊便將他扔進煉丹爐裡了,說是要做成人丹。現在怕是已經快化成水了吧。”

“……”周決頓了頓,突然問:“這裡有許多藥人嗎?”

聽到這話,外門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決有些不解,“笑什麼?”

“大師兄……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呢?”柳生也是一臉驚訝,“除了您以外,我們哪個不是藥人呢?”

周決聞言,沉默許久。

“是在哪個煉丹爐?”他神色微凝,雖然心中不斷反駁自己師尊這麼做肯定有原因,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但還是忍不住想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帶我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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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天魔宗所在的密林深處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了。

山穀中霧氣繚繞,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遍地石墟,卻未見有什麼人居住過的痕跡,彷彿一片久未被人踏足的禁地。黎星月手執摺扇,神色自然地掃視著四周。沈秋亭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掩蓋的小徑前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淺淡的腐臭味。

循著那腐臭味來到一處山洞,黎星月停下腳步,低聲道:“這裡應該就是秘境的入口了。”

正要進入秘境時,一隻傳信紙鶴悠悠飄到黎星月身邊,清亮的青年聲音從紙鶴中傳來,“師尊,您是外出了嗎?怎麼不接傳音術?”

沈秋亭頭一次見這種術法,有些好奇的看著那紙鶴問,“誰在裡麵說話?”

“一條養不熟的野狗。”黎星月冇有理會,一揮手,那紙鶴便化作灰燼落到了草叢裡。

他的神識仍留了一些在地宮中,自然也看到了周決神色凝重快步前往煉丹室的模樣。

他那聽話又乖巧的蠢徒弟啊。表麵順從,骨子裡卻是跟自己如出一轍的犟種,自有一套行事邏輯,一旦觸及到原則,韁繩便會成為反絞的縊索。

怎麼養都養不熟。《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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