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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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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以種問土

風申堂 · 李無淚

他們沒有高深的法術,不會望氣,也不懂堪輿,他們所熟悉的,隻是腳下這片土地。

哪塊地該歇荒,哪塊地該輪種,哪塊地埋過死畜三年不長草,這些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血月之日,天空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神秘的氣息。

三名老農赤足踏入湖畔的青稞地,他們的腳步沉穩而堅定,彷彿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他們不持羅盤,不誦經文,隻各捧一捧陳年青稞。

那青稞,是倉底壓了五年的舊種,將腐未腐,生機與朽敗各半,彷彿是歲月的見證。

領頭的老人叫旺堆,七十二歲的他,已經種地六十三年了。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卻也賦予了他一雙洞察土地秘密的眼睛。

他閉目,深吸一口氣,然後揚手,青稞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如同點點繁星灑落在大地上。

他並不是隨意撒落青稞。他揚了七次,每次落地點都各不相同。

每一次揚手,都彷彿是在與大地進行一場神秘的對話。

身後兩個老農俯身,小心翼翼地以枯枝撥開沙土,仔細地清點著粒數。

“東南二十九粒。”

“西北三十一粒。”

“正北…………六十七粒。”

旺堆緩緩睜眼,他的眼神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堅定而銳利。

他指向湖心偏東七丈處,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脈走水,穢潮從此出。魔樞……在那裡。”

血月升起,那如血的光芒灑在湖麵上,萬人回望那位置的水紋。

隻見那裡的水紋與剛才的湖麵截然不同,不生漣漪,隻泛著細密如蟻聚的濁泡。

那些濁泡在血月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破裂時無聲無息,彷彿是來自地脈深處的詛咒。

凡人堪輿,以種問土。

種不欺人,土不藏穢。

第二術名叫水脈聽診,其目的是探深淺,查明井口究竟在何處。

施術者為四名老漁人,他們祖孫三代都在廓瓊措撒網捕魚,對這片湖水的每一處角落都瞭如指掌。

他們或許不知水底複雜的地形,但卻清楚地知道何處掛網、何處有魚窩、何處水底生硬石。

領頭者次仁,六十八歲的他,已經撒網五十年了。

歲月的磨礪,讓他的雙手變得粗糙而有力,他閉眼能憑漁線牽動力道,準確地辨出水下是卵石、淤泥,還是沉了三十年的枯木。

此時,四人劃著牛皮筏,如同一葉扁舟,緩緩駛向湖心偏東。

次仁沒有撒網,他神情凝重,隻將祖傳三道舊漁網沉入水底。

那漁網,彷彿是他們家族傳承的使命,承載著歲月的記憶。網腳墜著青石,網口以牛毛繩係於筏舷。

他不看水麵,俯身貼耳於船舷,靜靜地聽水。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他的神情始終專注而堅定,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湖水的聲音。

月升中天,那血月如同一輪巨大的血盤,高懸在夜空中。

次仁緩緩抬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和決然。

“除了剛才下湖的千人,水下七尺有鐵器。三根。成品字。”

“再下三丈五尺……井口。”

“井沿有裂。濁水正往外滲。”

漁人聽水、如醫者切脈,他們用自己獨特的方式,為這場與邪惡的戰鬥找到了關鍵的線索,為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在這血月之夜,他們以凡人之軀,肩負起了守護蒼生的重任,譜寫著一曲壯烈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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