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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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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格爾茲

風申堂 · 李無淚

第三術名為斧痕問木·定八門。

施術者是兩名老樵夫,七十四歲的強巴與六十九歲的羅布,在廓瓊措後山砍柴五十年。

強巴身上揣了一把老斧頭,柄換了七回,刃磨得隻剩原來一半寬。

羅布蹲在他身旁問他:“你這斧還砍得動柴?”

強巴用粗糙的手從懷裡抽出一塊抹布,擦了擦被磨的鋥亮的斧刃:“砍不動柴,砍得動彆的。”

血月夜,兩人各背一捆乾透的柏木柴,沿湖岸一個一個的釘樁。

沒有羅盤,不知八門。

強巴隻依半生經驗,日升處為東、日落處為西、風來向為南、雪積處為北。

東三樁,南三樁,西三樁,北三樁。

十二根柏木樁,楔入湖畔沙土,樁頭齊膝,樁距不齊,有的相距丈餘,有的擠如並蒂。

羅布站在一旁滿不在意:“這算什麼陣?”

強巴站起身,汗水已經打透了他的衣衫,緊緊的貼在他結實的後背上,露出那古銅色的肌膚。

“不知道。但這片林子我砍了五十年,哪棵樹朝東枝密、哪棵樹朝西根淺,我閉眼摸得出來。樹知道方向。”

柏木不腐,樁入土七寸,立三日不倒。穢霧湧至,樁身滲出水珠,如汗。

血月當夜。亥時三刻。

廓瓊措湖畔,火把如龍。

來者非軍非卒,無甲無胄。

是日喀則七縣四十一鄉、十六種行當、三百七十四門手藝、共一萬零四百三十一人。

他們受的不是軍令,是一截斷劍上傳了十七代的遺言。

萬心成鎖,可鎮魔井。

“好嘍好嘍!我們也算趕到了。”

一個老頭邁著自己還算矯健而又步履蹣跚的步伐走向我們。

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兄弟們!姐妹們,我們終於到了!”

除了那些傳了家族的術士,剩下的人他們是周邊的藏民,也是術士。

這些人沒有什麼受到遺言的感召,隻是看到了術道論壇上的直播。

那一夜,本該熱鬨的幾條街上鴉雀無聲。

後來,我走訪了其中的一個風水街。

那個鎮子規模已經很大,居住的人也有五十幾萬,周邊隱藏起來的術士自然很多。

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個叫格爾茲的人,那是一個年輕人,比我還年輕的兄弟。

他可以說是“沉迷”網路的一個人,那晚,他在自己的房間裡,用手機無意之中看到了日喀則旁湖畔的景象。

他也看到了數千術士奮勇投湖的壯烈之舉。

沉寂。

那是一種令人無法言說出來的沉寂。

當他看到數千術士齊齊投湖,隻為給人族鋪路的時候,他哭了。

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夥子,精瘦精瘦的,躺在自己的木床上泣不成聲。

淚水一滴一滴如同潮水一般打濕了他的枕頭,而他也馬上收拾好心情,拿出自己抽屜裡的幾張符籙。

那是他父親雲遊四海的時候,找茅山上清派道長求來的幾張符。

黃色的符紙現在也已破舊,但上麵的硃砂卻在台燈的照耀下,顯得無比刺眼。

“阿瑪啦,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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