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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疆城還有兩日路程時,崔令儀腸胃不適,隻能在最近的城池歇腳。
“抱歉,怕是要耽誤吉時了。”崔令儀歉意的看向閻驍。
閻驍給她換了一張敷在額頭的帕子,溫柔搖頭,“我現在不需要沖喜,你能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事了。”
許是相處的時間久了,他近日情話張口就來。
崔令儀有些招架不住。
她隻能閉上眼,假裝休息。
她這一病,延遲了五日才入城。
入城後第三日,兩人大婚,滿城掛滿紅綢。
所有百姓都來到城中心最大的飯店。
三層樓座無虛席,連門檻上都坐著人,外頭還排著望不到尾的長隊。
“大將軍是大善人啊!這年景,糧鋪子都關了門,我家孫兒喝了半個月的稀粥,今兒總算見著肉了。”
“聽說將軍把庫房裡存的三百石糧食都搬出來了,流水席連開三日,咱們全城的百姓都跟著沾光。”
“那還得虧將軍夫人嫁過來,將軍大喜,想讓我們跟著同喜!”
“祝將軍與夫人白頭偕老!”
“百年好合!”
隱在人群中的一個狼狽人影僵住,隨後迅速朝著大將軍府去。
——
將軍府。
崔令儀盯著眼前蓋頭的流蘇,她看不見路,隻能順著手中大紅花的力道走。
大紅花的另一端在閻驍手中。
他走的很慢,還不忘輕聲安撫她,“彆緊張,很快就結束了。”
崔令儀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冇有一點遲疑。
堂上,儐相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鋪開。
“一拜天地!”
崔令儀正要彎腰。
“慢著!”
一聲厲喝硬生生劈開滿堂喜樂。
謝知遠從人群中擠出來。
眾人疑惑的盯著麵前這個像乞丐一樣的男人。
他衣裳上全是泥點子,膝蓋處破了兩個洞,露出裡頭晴子交錯的皮肉,腰間一根麻繩草草繫著。
曾經的滿頭青絲更是滿是沙土和草屑,連跟木簪子都冇有。
整個人瘦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
他在堂前站定。
離那朵大紅花不過數尺。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令儀我來了,跟我回家。”
他的手抬起來,朝那朵大紅花伸過去。
那隻手瘦骨嶙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在離紅綢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縮了手。
是紅綢的那一端,被人輕輕往後扯了半寸。
崔令儀隻能看見謝知遠滿是傷口和血汙的雙腳,她抿緊唇瓣,“謝知遠,回去吧,我不愛你了。”
閻驍適時開口,“來人!謝太傅前來賀禮,給他安排個位置,觀禮!”
謝知遠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驟然迸出烈火,他猛地往崔令儀的方向撲過去。
士兵的手比他快,兩隻鐵鉗般的手掌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臂,將他硬生生往後拖去。
他赤著的腳拚命去蹬地麵,腳底的傷口在喜毯上蹭出一道道淡紅的痕跡,疼得他渾身一顫。
可他不管。
“滾開!令儀!令儀你看著我!你不愛我?你再說一遍!你看著我說!”
他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著,可他什麼都夠不著。
他被按在正堂左側最前排的椅子上。
這是觀禮的最佳位置。
能夠清晰看見正紅的兩道身影和他補上的十抬嫁妝。
“一拜天地!”
謝知遠猛地抬頭,臉上的淚水砸在破爛的衣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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