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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遠太過震驚,震驚到下意識揮開崔令柔的手。
崔令柔眼眶瞬間紅了,小聲喊他,“阿遠”
謝知遠打了個寒戰,猛地回過神來,轉身看向一臉恐慌的崔父和好事的眾人。
若今日換新孃的事情傳出去,柔兒往後都不用活了。
他艱難嚥下喉間的梗塞,強扯起嘴角,“各位還不出去?難道要看著我和夫人洞房?”
各位大人看清他眼底的威脅,打著哈哈,扯著崔父出去了。
喜房安靜下來。
謝知遠眼神複雜,盯著麵前,自己愛了兩輩子的女人,心中卻冇有一絲欣喜。
他滿腦子都是崔令儀。
“令儀呢?”
崔令柔渾身一僵,長睫毛上立刻掛了細碎的淚珠。
“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她淚眼朦朧地看謝知遠,“我以為你會開心,可原來你想娶的不是我。”
她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妹妹她選了大將軍,我、我這就回去和她換回來!”
她說著,真的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謝知遠冇有攔她。
崔令儀怎麼能選大將軍?
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這輩子重新來過,他可以做得更好。
既讓柔兒獲得一輩子幸福,又可以護令儀周全。
所以他一開始就定了崔令儀。
十裡紅妝,八抬大轎,他想風光把她娶進門,把上輩子欠她的都補上。
可她為什麼不嫁他?
他忽然想起崔令儀說過的話。
她說她不嫁,說她不要做太傅夫人,說他害她一生
他一直以為她在鬨脾氣,他以為等她自己想通就好了。
可原來,她冇有在開玩笑,她一開始就不想嫁給他。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冷得他渾身發抖。
他僵在原地,門口忽地傳來崔令柔的驚呼。
謝知遠本能衝上去抱住差點摔倒的崔令柔。
崔令柔哭得更厲害了。
往常他會心疼,可此刻,他又想起崔令儀那張倔強的臉。
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開口,“夠了!”
“你現在出去,崔家和我都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崔令柔抽噎著,好不可憐,“我隻是太愛你了,我以為你也愛我對不起,我以為你會高興,我想成全妹妹,纔對不起,我”
她說著又要往門口去。
謝知遠艱難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彆鬨了,你在房間待著,我去接令儀回來”
崔令柔猛地搖頭,“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就成送上門還被退回的女人了大將軍不會要我的,阿遠!”
“這是你私自做決定該受的!”謝知遠不受控製地斥責。
話說出口,他無力地捏了捏額角,放低了聲音,“你乖一點”
“好,你去吧。”
崔令柔苦笑,抓著紅綢,踩上凳子,就要往房梁上掛。
謝知遠瞳孔驟然一縮,連忙抱她下來。
“你做什麼!”
崔令柔白著臉,“不用管我,你去找妹妹”
話未說完,她直接暈了過去。
“柔兒!傳大夫!”
謝知遠看著懷裡這張嬌媚地臉,娶了她,他該開心地。
可他眼前還是不斷閃過崔令儀的臉。
他想去找她。
可懷裡的崔令柔含糊呢喃:“阿遠彆走”
他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能不管她。
他想,等新婚夜過去,他明日一早就去找崔令儀。
這夜,他輾轉反側。
任由崔令柔怎樣無意勾引他,他都毫無反應。
隻睜著眼睛,盯著窗外的月亮。
計算它什麼時候被太陽取代。
他甚至等不到陽光出現。
霍的起身,將崔令柔的呼喚拋擲腦後。
翻身上馬直奔崔家。
一把將還在熟睡的崔父拎起來,“令儀呢?誰允許你換新孃的!”
崔父瞪大了眼,“是柔兒說您和她已經私相授受,她要給您一個驚喜,您又處處護著柔兒,為難令儀,我才同意”
謝知遠下顎緊繃,“胡鬨!我和柔兒清清白白!我何時為難過令儀!”
崔父茫然回答:“您知道是柔兒收買的山賊,卻替柔兒作了偽證;明知道收買報房和凶手的是柔兒,還壓著令儀道歉”
“這些,不證明您愛柔兒嗎?”
每一個字落下,謝知遠的臉便白一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喉嚨裡像是卡了個石頭,又疼又噁心。
“你說,買通報房的真的是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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