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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門口。
謝知遠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綿延至京城門口的聘禮紅箱子。
圍觀百姓咋舌。
“謝太傅也太愛崔二小姐了,她那般下賤的事情都做了,太傅一點不在意,還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娶她!”
“可不是!同樣是出嫁,崔大小姐的陣仗就小得多,吉時未到,一隊士兵就接走了人,現在剩五個人來取嫁妝。”
“這崔家偏心也太明顯了!崔大小姐那般懂事明理,嫁妝竟連四抬都冇有!”
吵雜的議論聲一點不落傳進謝知遠耳朵裡。
他凝眉看著和自己擦身而過地五人隊伍。
那四抬小木箱上畫著精緻地花紋,格外眼熟。
他好似在哪裡見過。
他細細思索,一時忘記前行。
“太傅,該去迎新娘子進轎了。”
謝知遠猛然回神,又看了一眼木箱,還是想不起來,隻能強壓心中不安。
崔父還是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等宴席時,他要好好跟他說道。
他明明交代過崔父,多給崔令柔嫁妝,崔家不夠,他太傅府可以補。
崔父竟然就給柔兒四抬嫁妝,還是小的。
往後柔兒進了大將軍府,豈不是要受儘白眼。
謝知遠抿緊唇瓣,翻身下馬。
新娘正好出來。
他拋掉繁雜地思緒,上前抱起新娘,輕聲安撫:“你傷口還冇好,我抱你上轎。”
他本能想起崔令儀被自己送去破廟絕望麻木地眼神,心口微軟。
“令儀,一切都過去了,我會好好對你,太傅府所有,都由你掌控。”
新娘身體一僵。
謝知遠唇角微勾,他以為崔令儀是害羞。
畢竟她上輩子,即使婚後有了孩子,和他接吻還會害羞。
她是一個很好地女人。
想著,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謝家的隊伍和大將軍的五人小隊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宴席上。
謝知遠不知為何,右眼皮一直跳。
崔令儀哭泣的臉在他眼前不斷浮現。
他失笑,自己還真是兩輩子白活了,又不是第一次結婚,竟然這般迫不及待。
他放下酒杯,正要提前去看看洞房裡的崔令儀。
忽地被崔父叫住。
“太傅,令儀先前對柔兒做的事情,我替她像您道歉,她也是我的女兒,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再追究,畢竟您現今也得喊她一聲姐”
“崔大人!今日你嫁二女,可謂是雙喜臨門!我敬你一杯!”
崔父的話被另一位大臣打斷。
謝知遠隻聽見前麵一段,他笑著敬了兩人一杯。
隨後跟崔父耳語:“我知道您偏心令儀,但柔兒也是您的女兒,您怎能隻給她四抬嫁妝?她往後進了婆家的門,會被妯娌們看輕的。我已讓下人補了十抬嫁妝趕過去,您放心,不會誤了吉時。”
崔父怔住,不可置信看著朝洞房去的謝知遠。
他明明給柔兒備的是三十六抬。
他最寵愛的女兒出閣,聘禮嫁妝樣樣都是照著規矩來的,光是抬嫁妝的隊伍就從城南排到了城北,怎麼可能是四抬?
除非
謝知遠以為他娶的是令儀。
可洞房裡等著他的,是柔兒!
崔父慌忙追上去,偏偏身後大人們全都追過來,鬨著要鬨洞房。
“走走走,咱們也去看看,太傅大人的洞房花燭,這輩子怕是隻看這一回!”
“對!鬨洞房去!崔大人,您可不能攔!咱們今天非要看看謝太傅平日裡端著那張臉,掀了蓋頭是什麼模樣!”
幾個人勾肩搭背,推推搡搡地就朝後院湧去。
崔父被擠在人群中間,急得滿頭是汗。
一群人鬨笑著湧進了洞房的院子。
“快!掀蓋頭!讓我們看看太傅夫人是何等天姿國色!”
“謝大人,您還等什麼?莫不是緊張了?”
謝知遠被眾人簇擁著站在床前,唇角噙著笑,從托盤上拿起那杆繫著紅綢的秤桿,深吸一口氣,秤桿挑起蓋頭,掀開。
燭光下,一張含羞帶怯的臉露了出來。
是崔令柔。
不是崔令儀。
謝知遠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凝固了。
秤桿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洞房裡響得格外刺耳。
“怎麼是你?”
眾人也怔住了,崔令儀和崔令柔他們還是分得清的,加上謝知遠的神情,他們都覺察出了不對勁。
崔父驚恐的給崔令柔遞眼色。
崔令柔立刻伸手去抓謝知遠的衣袖,眼神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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