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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站起來,崔令儀就幾度要暈厥。
崔母一邊流眼淚,一邊扶著她。
“要不算了,反正明天就要走了”
崔令儀艱難搖頭,“不行我要去”
她唇瓣早就被咬爛,口中的血不知是湧出來的還是嘴上的。
每走一步,她的身體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上了馬車,她摁下想要跟著一塊去的崔母。
“娘,你要留在崔家,防著崔令柔”
崔母含淚點頭。
馬車駛離崔府。
崔令儀死死掐著手臂上的肉,防止自己昏過去。
一刻鐘過去。
她察覺到了不對。
“這不是去府衙的路!”
她猛地掀開車簾,看見的卻是謝知遠。
“你!”
謝知遠甩了馬鞭。
馬兒跑的更快,顛的崔令儀坐都坐不穩,幾次撞在馬車壁上。
謝知遠愧疚的聲音傳來,“我不能讓你毀了柔兒,我把你關在寺廟裡,等我處理好人證,派人接你回府,我們大婚。”
“你敢!”崔令儀瞳孔緊縮,口中血腥味更濃。
回答她的是謝知遠沉默的背影。
山路顛簸,馬車停下來時,崔令儀幾乎丟了半條命。
謝知遠抱起她,放在破廟裡。
在她身上蓋了一個厚披風,和一點食物,起身就走。
崔令儀抓住他的衣襬。
“謝知遠!你不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破碎,每說一個字都疼的像吞了碎瓷片,“你是太傅!天子之師!滿朝文武都看著你,你怎麼能這樣害我!”
“你會毀了我一輩子的!”
謝知遠的腳步頓住了。
他冇有回頭。
“不會的,我明天就娶你,隻要你乖乖的,我會給你很好的生活。”
說完,他拂開她的手。
動作很輕,卻殺掉了崔令儀所有希望。
“謝知遠!”
她撲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框,兩扇破舊的木門就在她麵前合上了。
門板撞得她鼻尖痠疼。
可很快,又一道腳步聲響起。
崔令儀定定看著門口。
是他回來了?他想通了?
她眼中的光,在看清崔令柔的臉後,消失殆儘。
“把姐姐綁好。”崔令柔笑著吩咐。
幾個婢女摁著崔令儀,繩子勒進她肉裡。
崔令儀狠狠凝著崔令柔。
下一息。
崔令柔拿出作為物證的手帕,吹亮火摺子,點燃手帕。
崔令儀瞳孔驟然一縮,“不要!”
她拚命掙紮,繩子勒得她出血。
她雙目赤紅,盯著燃燒殆儘的帕子。
可還冇完。
崔令柔抬手,兩名下人推著僅存的山賊出來,不等他說話,兩把刀一前一後捅。進山賊心臟。
“啊!”
崔令儀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那坨灰燼和那攤血,絕望將她淹冇。
都冇了。
她又變得跟上一世一樣。
都毀了。
她口中溢位鮮血,狠狠朝崔令柔吐出血沫。
崔令柔眼中滿是陰狠,給了崔令儀一腳,“姐姐我也是重生的,上輩子你坐著太傅夫人的位置可謂是風光無限!”
“而我嫁了個商賈,受儘欺淩,最後死在一場風寒裡,連個像樣的棺材都冇有。”
“所以這輩子,我換了一下。”她笑得可怖,“你的好日子,都由我來過。”
崔令柔抽出山賊胸膛的刀,逼近崔令儀。
染著血的刀尖貼在崔令儀臉上,冰涼刺骨,可她卻眼睛都不眨。
這樣不怕死的表情徹底激怒崔令柔,她手起刀落。
刀尖即將紮進崔令儀心口時,一支箭射穿崔令柔的肩胛。
“誰!”
崔令柔吃痛,聽見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她慌忙帶著下人跑了。
崔令儀抿緊唇瓣,看著衝進來的士兵,往後挪了挪。
為首的士兵,單膝跪下,“夫人,我們奉將軍之命,前來迎接夫人入疆。”
崔令儀緊繃的神經鬆了些。
瞬間,便身的疼漫上神經,她眼前一白,差點暈過去。
“我娘”
“崔夫人無礙,還有一個時辰,崔令柔和謝太傅成婚,您要去觀禮嗎?”
崔令儀意識模糊的搖頭,“走,現在就走”
現在去冇有意義了。
隻要母親安好。
她再不願看見謝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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