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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噹!
那本在我脖頸戴著的符篆懸空於我身前,連帶著觸碰到的狐爪也跟著灼燒一般,破皮焦黑。
劇痛之下,大妖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狂風呼嘯,驟雨山林。
佛陀寺裡木魚聲斷,淡漠佛子疾步走出門外。
金陵城內長劍破空,向來嬉皮笑臉的道士麵若寒霜。
「可惡!我好不容易恢複的功力!你該死!」
大妖淒厲,癲狂地朝我撲來:
「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
巨大的身影徹底將我籠罩。
露出血盆大口。
我瞪大眼睛,厲聲:
「季不修!」
轟隆!
雷電交加。
照得黑夜如晝。
隻見虛空之上,道士雙手結印,眉目肅然,一把長劍高高懸起。
重重落下!
噗呲一聲,貫穿大妖後背前胸,妖血飛濺,落在我的臉上。
大妖不可置信:
「玄門的年輕道士,怎麼能有這般修為?!」
它不甘,抓著我朝著屏障之外飛去。
身後之人伸出手,低喝:
「滾回來!」
一股強大的靈氣死死拖住大妖的身軀。
但畢竟隻有季不修一人,它還不至於逃不掉。
如果它在快要踏出屏障的時候,冇有撞見踏雨而來的靜一的話。
這是這一世我第二次見到他。
狼狽極了。
被妖牢牢抓在手裡,渾身上下皆是血痕。
疼,太疼了。
疼到我看見他那一刻,差點冇像以往一樣,朝著他哭著告狀:
「他們都趁你不在欺負我!」
曾經,無論是空玄還是從安。
他們都會歎了口氣,哄我:
「不怕,我回來了。」
隻要找到他,隻要他在我身邊,我便不會受一點欺負。
可現在,我不能。
我答應過他人的話,從來絕不食言。
就好像我答應空玄來世要去找他,我便找了三百年。
我答應從安放下,我便真的轉身就走。
而我答應歸寂的,是永不糾纏。
所以我不會給他告狀。
而是在劇痛之中叫了一聲,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
季不修慌亂的聲音傳來:
「沈知珠!不可!」
而清冷聖潔的佛子與狐妖爭鬥的動作一頓,手在發抖。
「該死!」
狐妖怒然。
卻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從它爪子中跌落。
跌坐在地。
畢竟,誰也冇想到我藉著那一絲空隙將全身妖力刺入狐爪。
狐妖吃痛,手下一鬆,我便扯下一撮狐毛徹底掙脫束縛。
為此,硬生生折斷了自己的右臂!
「你瘋了!」
長劍狠狠揮開狐妖,它發出嘶鳴。
不得不自斷一尾,倉皇躲開。
下雨了。
季不修接住我,冇好氣地低吼。
鮮血從右臂撕裂的傷口溢位,隨著雨水滴落塵泥。
我自己站了起來。
走得搖搖晃晃,卻堅定不移。
看著默然的佛子,露出折斷的臂膀,我給他看,告訴他:
「我能救自己了,我不需要你了我答應你的我說到做到了。」
而這些,都是他讓我許下的諾言。
沈知珠很笨。
找不到回家的路、看不懂他人臉色。
但沈知珠有好好學。
且學得很好。
這一字一句伴著陣陣雷鳴,每一聲都好似砸在佛子的心口。
他自來淡漠的神情瞳孔一縮,一掌逼退狐妖,自己卻意急攻心,倒吐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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