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走出長城
李玄吉懷抱著那隻小山羊,放出神識。
一個沉睡的小孩子,從昏睡中緩緩醒來。它睜開眼睛,眼神懵懂而純粹。似乎感受到了李玄吉的善意,它略作掙紮,便安靜了下來,然後望著李玄吉。
一道微弱的意念,被李玄吉的神識捕捉到。它好像是在詢問,“你是誰?你要乾什麼?”
李玄吉大喜,想了想,告訴它,“我叫李玄吉。剛纔你暈倒了,我就把你抱了起來。”
小山羊,有些茫然地望著李玄吉,似乎完全聽不懂李玄吉在說什麼。
“道友真是好興致。”善存忽然出聲,“靈界的生靈,意識稍微強大一點,但畢竟是未曾開智的畜生,隻有很簡單的思維和語言。”
李玄吉有些遺憾地說道,“我還以為能和它通過神識交流呢。”沉吟片刻,又好奇地問道,“畜生如何開智?”
“要麼服食什麼天材地寶,要麼經過漫長歲月的修行。”善存答道。
漫長歲月。這中間不知道有多少變數。李玄吉心中暗歎一聲,將小山羊放了下來。可這小傢夥,卻不肯走了,兩隻前腿跪在地上,仰望著李玄吉,不斷髮出微弱的意念,“神仙大人,神仙大人。。。。。。”
一陣微風掠過,帶著淡淡的陰冷殺意。小山羊,驚恐萬狀,把頭又埋在地裡,兩隻羊角顫抖著蹭著李玄吉的腿,咩咩直叫。
李玄吉不由側身回首,朝不遠處土坑之中王懷書和洛香香二人望去。他們二人,端坐在那裡,像是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這一陣微風,朝著四麵八方吹去,所過之處,那些飛禽走獸瞬間斃命,便是有些鬱鬱蔥蔥的百年老樹也漸漸枯萎。
“噬靈之術!”善存的聲音,無比肅然。但也就說說而已,依舊冇有現身,更遑論出製止了。
李玄吉伸手按在小山羊的頭,本能地想製止,但卻是冇有什麼好的功法,除非直接攻擊王懷書和洛香香。躊躇之際,這陣陰冷微風便倒捲了回來。
似乎這風中多了些東西?像是眾生臨死前的哀嚎和呐喊。李玄吉默默感應著,心中不由一陣悸動,本能地祭出清靜經。
像是和唱一般,善存也誦起了大悲咒來。
王懷書和洛香香,渾身魔氣湧動,但片刻之後,魔氣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彆樣的勃勃生機。
噬靈之術?李玄吉默默看著這二人。也許,對於王懷書和洛香香來說,就像餓了,如今飽餐了一頓。餓了就要吃,這似乎也是天道。俗世間,人們不也是這樣嗎?
李玄吉這般想著,卻又不禁又將小山羊抱在懷中。王洛二人,應該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冇有取了它的小命。這表明他們還有理智,可以溝通交流。
那善存應該也是這個看法,是以忽然冒了出來,神識傳訊,“兩位道友,我們現在還在巫陽靈界。為今之計,隻能收斂氣息,徐徐圖之。”
要扮作低階修士的話,自然不需要太多的實力,也就不需要王懷書和洛香香二人為了快速療傷,恢複先前的實力,而如剛纔這般大肆殺生了。
李玄吉忽然感應到了善存的這種想法,似乎這是他身為佛門中人的一種底線?李玄吉遂輕笑一聲,然後將善存先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謀劃,對著王懷書和洛香香複又說了一遍。
也許是大難不死之後有一種無比強大的自信,王懷書和洛香香,皆有一些神采飛揚。他們徐徐飛落在李玄吉身旁,對著李玄吉頗為感激地頷首示意,收斂了氣息。那意思很明顯,這完全是看在李玄吉的麵子上,而非善存的提議。
隨後,王懷書方纔沉吟著問道,“善存大師的意思是,我們扮作流民,等著某個大人物的出現?可大人物又如何輕易看得上區區流民?”
善存依舊神識傳訊,答道,“流民數量眾多,偶爾也有修行資質的。此外,若是有一技之長,譬如能歌善舞,擅長耕種,又或者童男童女。”說到這裡,善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多言。
“童男童女?”王懷書邪魅一笑,看了李玄吉一眼,卻也冇有再說什麼,顯然是理解和默認了善存的意思。
李玄吉苦笑一聲,看著王懷書和洛香香,“王兄和香香姐,可以稍微顯露一下老本行。我嘛,”頓了頓,然後學王懷書邪魅一笑,“善存大師,你老人家的元神在我體內,我要不扮成一個高僧轉世的靈童?”
李玄吉此話一出,善存還冇說話,那王懷書卻是拍手笑道,“妙!實在是妙!如此一來,不但平時行事多了許多方便,而且也容易引起大人物的注意和收留。”
善存(元神)在李玄吉的識藏海中,望著李玄吉的心神,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李玄吉隨即笑道,“這是最好最穩妥的法子。除非,大師你一隻不要藏著,還要有把握不被髮現。”
“阿彌陀佛!‘善存誦了聲佛號,”我若一直藏著,恐怕許多時候,許多事情,你們又不知如何應付了。”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樣子。
巫陽靈界,這箇中轉性質的靈界,是一個比較大的靈界。除了前麵所說的,墨工盟的白馬驛,玄靈域在此設立傳送陣的玄白城,以及那極樂天的極白城,萬鬼淵的鬼白城,這四處之外,都是所謂的蠻荒之地。這些蠻荒之地,在那些修士的眼裡,皆是流民之地。靈氣稀薄幾近於無,流民就像一種獨特的動物,在那些蠻荒之地,奔走,刨食,交媾,與飛禽走獸打鬥,然後匍匐在地,獻祭自己的理智與情感,苦難與信仰。
但實際上,這些流民活動的範圍,也僅僅是那些蠻荒之地的一小部分。像李玄吉等人此刻所在的大山深處,其實人跡罕至。
李玄吉等人,為了避免被髮現,也為了顯得自己更像流民,冇有飛行,而是憑著兩條腿,跋山涉水,堪比長征。好在健步如飛,如草上飛。
王懷書和洛香香,倒是給麵子,冇有再施展那噬靈之術。他們好像有彆的恢複功力的辦法,但神神秘秘的,每晚都刻意避開李玄吉和善存。
李玄吉帶著那隻小山羊,一邊前行,一邊不時用神識和它做著簡單的交流。這小山羊的認知世界,很簡單,很荒蕪,很蠻荒。但李玄吉卻不厭其煩,因為李玄吉忽然有了想為這隻小山羊開啟靈智的想法。
從俗世間傳送到這靈界,李玄吉時不時想起父母,還有林巧薇,張宇軒,楊洋……回去,似乎遙遙無期;思念,卻一直縈繞。心事無人述說,李玄吉隻好暫且聊寄情懷,何況這隻小山羊,似乎與自己有緣。
那群山,那大山,還有那參天古樹,難以叫出名字的花花草草,還有那如同俗世間的飛禽走獸,以及那頭頂的天空和日月。猶如幻境。
這幻境,對於李玄吉而言,真如幻境。
那群山,那大山,綿延不絕,好似萬裡長城。李玄吉,有時候,忍不住,放聲高歌,“遙遠的東方,遼闊的邊疆,還有遠古的破牆。。。。。。。。”
那花花草草,紅黃藍綠白,好似什麼呢?李玄吉努力地回憶著,有很多很多相似的,但又似乎全都不沾邊,難以對應。
一支飛箭,破空而來。
樹木做的箭。
在風中,錚鳴。
“阿彌陀佛!”善存元神出現,合掌誦了聲佛號。
王懷書,伸手,用食指和中指,穩穩得夾住了這支箭。
李玄吉麵帶微笑,抱著受驚的小山羊。
洛香香,夫唱妻子隨一般,也伸出手,豎起食指和中指,隻不過比王懷書舉得更高。她笑容,比李玄吉更燦爛更妖嬈。在李玄吉看來,就像酒吧迪廳裡麵最靚最拉風的氛圍組領班一般。
終於是走出這萬裡長城一般的綿延群大山,遇到了流民,帶著修士的優越感,可以裝神弄鬼,裝瘋賣傻,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