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破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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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嶽把總還是比較謹慎的，從當陽縣玉泉鎮到亭子山有六七十裡地，他中途在荊山之中的一片盆地中先紮營休息了一晚，養足精神，次日才繼續進發抵達了亭子山外。\\n\\n而此時，陳越的隊伍早就嚴陣以待。\\n\\n嶽把總看得出，對方的陣營十分齊整，但也就隻是比較齊整了，因為他們的人數太少。\\n\\n一排步卒隻有20來個，排成三排，看起來勢單力薄。\\n\\n嶽把總對身旁的副手道：“真想不明白，堂堂左帥旗下的官軍怎麼會輸給這麼一幫人。”\\n\\n副手道：“這些兵雖然不多，但總歸都穿了甲，說不定就是因此而擊潰了左帥的官軍。”\\n\\n嶽把總搖頭道：“冇有這麼簡單，肯定是用了陰謀詭計。不過就算如此，總歸隻是一幫流寇，僥倖得勝一兩次而已。”\\n\\n在他看來，流寇雖然能夠偶爾擊敗官軍，但大部分時候是不如官軍的。\\n\\n當然，這也的確就是事實。\\n\\n嶽把總覺得既然接受了招安，那麼自己就是官軍了。\\n\\n而流寇，就應該怕官軍！\\n\\n他隱隱忘了，一個多月前，自己本來就是流寇。\\n\\n嶽把總命令軍士列好了陣型，他這600多人明顯比對麵威武雄壯許多。\\n\\n“對麵的流寇聽著，我等乃是援剿總兵左良玉將軍麾下官軍。奉湖廣督撫軍令，征討亭子山頑寇。爾等嘯聚山林、劫掠鄉紳、殘害地方，罪無可赦！\\n\\n“速速卸甲棄械、束手歸降，尚可饒爾等性命！若是負隅頑抗，天兵一進，定叫爾等屍骨無存，雞犬不留！”\\n\\n這套說辭他以前作為流賊時聽過很多遍，現在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竟然冇有一點違和感。\\n\\n陳越立於陣前，雖然身後隻有不到200人，但氣勢上卻比嶽把總還要強得多。\\n\\n“束手歸降？將軍這話說得真是可笑。\\n\\n“你當真忘了自己的出身？不過是剛剛接受招安的流寇，轉頭披上官衣，就做起了朝廷的鷹犬，可笑不可笑？”\\n\\n一句話就揭了嶽把總的傷疤，讓他臉上非常難看。\\n\\n“放肆！”嶽把總怒目圓睜，長刀直指陳越，“某既受朝廷招安，便是堂堂正正的官軍。爾等頑寇拒不歸順，盤踞山頭作亂，也配與某相提並論？休要巧言詭辯，今日定要蕩平亭子山！”\\n\\n陳越譏笑道：“冥頑不靈，那還廢什麼話？儘管放馬過來吧！”\\n\\n嶽把總退回陣中，隨即揮手下令：“弟兄們，結陣推進，一舉踏平敵陣！”\\n\\n亭子山的流寇不過一百來人，大家（以前）都是流寇，我的人又多，憑什麼怕了你？\\n\\n況且自己帶了這麼多鳥銃，完全能夠彌補披甲率不高的缺陷，你的騎兵趕來，就等著吃槍子吧！這東西可是能破甲的。\\n\\n六百多人一起前進，口中喊著口號，氣勢很足。\\n\\n陳越根本冇有慌張，下令道：“保持陣型，後撤！”\\n\\n三排步卒先行向後整齊轉身，繼而退了一百多米。\\n\\n“停！”\\n\\n“轉身！”\\n\\n全體步卒聽著陳越的口令再次調轉身形。\\n\\n他們麵前出現三個被棉布和雜草覆蓋的木車。\\n\\n這三台木車剛纔屯於他們身後，被擋住了。\\n\\n每台木車旁各有四五名士卒。\\n\\n“搞什麼名堂！”嶽把總的右眼不由自主跳了一跳，但此時自己的陣列距離對方已經隻有不到200米，不可能調換陣型。\\n\\n他知道士氣不可掉，繼續大聲道：“保持隊形前進，騎兵分列兩翼，鳥銃手準備！”\\n\\n“炮手就緒！”鄧在先喊了一聲。\\n\\n陳越目光也一直盯著對方，斷然喝道：“放！”\\n\\n短暫的沉默後，那三台木車上的火炮一起發出了轟鳴。\\n\\n滾燙的實心鐵彈高速衝出。\\n\\n其中一門佛朗機炮打偏了，並冇有打入敵軍陣營，但另一門佛朗機炮和那門紅夷大炮卻命中了。\\n\\n其實隻需一炮命中，就能帶來意想之中的效果。\\n\\n紅夷大炮射出的高速鐵彈直接撕碎了第一名碰上的士兵，轉瞬之間這名士兵的胸膛就被徹底撕碎，隻剩頭顱和四肢四濺而去。\\n\\n鐵彈前進的勢頭分毫未減，又把後續數名士兵的身子砸得血肉模糊。\\n\\n這些人甚至都無法發出慘叫就一命嗚呼。\\n\\n鐵彈一直洞穿了對方陣營，擊碎了最後的兩排衛所兵，在戰場上留下了一條駭人的佈滿血水與內臟的血溝。\\n\\n明軍當場就有十餘人為此殞命。\\n\\n另一門佛朗機炮的彈丸稍小，不到1斤，但勢能依舊極大，\\n\\n隻是這門佛朗機炮稍稍打偏，炮彈斜向裡從敵陣中透過，隻擊斃了三四名敵軍。\\n\\n但佛朗機炮裝填速度明顯更快，第二發的子銃已經裝填完畢。\\n\\n鄧在先校準了射擊角度，第二發炮彈隨即呼嘯而出。\\n\\n這次炮彈精準洞穿明軍陣營。炮彈的撕裂效果不如2斤多重的紅夷大炮炮彈，但依舊奪取了10人的性命。\\n\\n戰場上冇有士兵會不怕大炮，更何況這種直接洞穿陣營的。\\n\\n前排士卒以及血溝兩旁的士卒嚇得麵色蒼白，渾身僵硬，陣營頓時為之一亂。\\n\\n“穩住！都給我穩住！”嶽把總不住大聲呼喊：“不過是一兩輪炮擊，死傷無幾，結陣繼續衝鋒！後退者斬！”\\n\\n他心中也在暗罵，這特麼是100斤的小佛朗機炮？\\n\\n但他更知道，一旦陣型亂了，那就全完了。唯有速衝敵陣，近身肉搏才能抵消對方的火炮優勢。\\n\\n但紅夷大炮的第二次轟鳴卻徹底擊潰了敵軍的意誌。\\n\\n這次炮擊再次擊穿官軍，鮮血散漫到近半數官軍士兵身上。\\n\\n前排士卒最先支撐不住，下意識就開始後退、躲閃。\\n\\n有的人扔掉長槍盾牌轉頭就跑，有的人則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還有的人被慌亂的同伴踩踏，六百人的大軍，頃刻間淪為一盤散沙。\\n\\n陳越看準時機，隨即下令：“步兵穩步推進，結盾矛陣壓上！”\\n\\n他有意讓這些步卒練練膽子。\\n\\n七十名步卒齊聲應和。三排陣型絲毫不亂，前排盾牌緊密相連，如同銅牆鐵壁般穩步向前推進，後排長槍斜舉，隨時準備擊殺衝來的殘敵。\\n\\n陳越則率領騎兵，緊護兩翼，防止對方的騎兵衝鋒。\\n\\n嶽把總的督戰隊還在費力維持秩序，但在陳越的步兵進到眼前後，士卒們就再也頂不住了。\\n\\n冰冷的長矛一槍槍刺出，幾個呼吸的工夫，又有二十幾人傷亡。\\n\\n這個傷亡比例雖然還未到軍隊崩潰的地步，但那種勢頭所有人都看出來了。\\n\\n所有官軍步卒再也顧不上軍官的號令和陣型，丟下兵器開始四散而逃。\\n\\n“步兵繼續前進！騎兵隨我出擊，分割潰敵！”\\n\\n陳越一聲令下，60多名騎兵從兩翼衝出，先衝官軍的騎兵。\\n\\n但官軍的騎兵根本不敢接敵，紛紛調轉馬頭撤離戰場。\\n\\n陳越胯下駿馬速度奇快，看準了嶽把總所在的位置，急速衝上，手中長柄鐵骨朵揮舞而出，砸中了嶽把總的脖頸。\\n\\n他的盔甲有護喉，但經不住這麼大力的鈍器打擊。\\n\\n悶哼一聲，跌落馬下，抽搐幾下就嚥了氣。\\n\\n唐靖等人也有斬獲，有近十騎被斬落。\\n\\n但陳越並冇有命令步卒跟進追擊殘寇，而且一定要持續保持陣型，這同樣是一種紀律性的訓練，不能見到敵軍丟棄的東西就哄搶。\\n\\n唐靖笑道：“今天大水來衝龍王廟，冇想到龍王廟裡真有龍王，被打成了一群烏龜王八蛋。”\\n\\n趙敘道：“這夥人明顯不是‘過天星’惠登相的主力，就是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派人過來。”\\n\\n陳越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恐怕不會了。”\\n\\n“我也覺得不會再來了，”鄧在先道，“再怎麼都是一場大敗，士氣掉了那麼多，他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個軟柿子捏，先恢複恢複士氣。”\\n\\n“你是說鄂西山區裡其他的土匪？”趙敘道。\\n\\n“這麼大的山裡，有的是小寨子。”\\n\\n“那倒是可能。”\\n\\n“先收拾收拾戰場吧。”陳越下令道。\\n\\n這一戰的斬獲還不錯，有戰馬10匹；剝下來的甲冑18具，隻是多少有些殘破，需要鐵匠鋪修補修補；還有11杆鳥銃，雖然年代也久了點，但經過測試，也都是能用的。\\n\\n“傳令，每人嘉賞一個月軍餉！今晚殺豬，吃肉！”\\n\\n後廚殺了三頭黑豬，每人都分到了一大碗肉。\\n\\n每個人都吃得滿嘴油花，連肉湯都喝得一乾二淨。\\n\\n這年頭，吃肉是相對來說比較奢侈的一件事情。\\n\\n“打仗真是爽快！有錢拿，有肉吃！”\\n\\n眾人歡呼雀躍。\\n\\n曹建本次迎敵時位於第一列，作為五名士卒的伍長，表現十分優異。\\n\\n“哨總戰後總結時，格外提到了我，說我是塊打仗的好料！”\\n\\n他現在滿臉自豪。\\n\\n“曹哥，你今天陣斬了幾個官軍？”\\n\\n“應該是兩個吧。”\\n\\n“什麼感覺？”\\n\\n“也冇什麼感覺，”曹建想了想說，“當時滿腦子就隻想著贏，隻覺得手裡的長矛刺入了一攤肉裡，然後一股溫熱的血就流到了我手上。”\\n\\n“有了戰功，曹哥你以後也能升遷了！我們跟著曹哥混！”\\n\\n“我就是運氣，”曹建笑道，“下次打贏了正兒八經的官軍再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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