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豪格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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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多爾袞攻陷濟南後，又隨即兵驅東平。\\n\\n離著清軍幾十裡地，督師大學士劉宇亮帶領大軍尾隨清軍，但也隻是尾隨而已，清軍乾什麼他們都阻止不了。\\n\\n多爾袞對阿巴泰道：“大汗實在太小心了，明軍怯戰，就算敢打的，也不堪一擊，還用得著在山海關外牽製明軍。”\\n\\n“大汗向來謹慎，也彆忘了，我等周遭有十餘萬明軍尾隨。”阿巴泰提醒道。\\n\\n多爾袞向來膽大，笑道：“信不信我現在掉頭，那些明軍也跟著掉頭。”\\n\\n阿巴泰比較敦厚，搖頭道：“咱們冇時間與明軍戲耍，而且斥候探回的訊息，明廷派出了新的督師，是當朝大學士。”\\n\\n多爾袞指著身後遠處尾隨的明軍：“不就在那裡。實話說，要不是我已經抓了濟南城中的德王，還真想抓個大學士帶給大汗看看。”\\n\\n“大學士抓走一個，明廷就會再任命一個，抓了也冇有任何用處。”\\n\\n“這倒是在理，”多爾袞道，又對親兵說，“告訴豪格，讓他多多留意尾隨的明軍。”\\n\\n另一邊的豪格，得到這個軍令後萬分不爽，留在隊尾殿後，那就是劫掠的時候也是他最後。\\n\\n他好歹是正藍旗旗主，卻每每遭受這樣不公正的待遇。\\n\\n“可有手書？”豪格問傳令親兵。\\n\\n親兵道：“是睿親王親口下令，並無手書。”\\n\\n豪格冷哼道：“接下來冇有大城，難道還要一同進軍？不應該分兵劫掠嗎？”\\n\\n親兵道：“睿親王的意思，現在周遭明軍眾多，我們應當小心行事。”\\n\\n“放屁！”豪格怒道，“他怎麼可能這麼說！誰不知道，明軍不敢野戰？”\\n\\n“是小的放屁，肅親王莫要生氣。”親兵不敢得罪這位王爺。\\n\\n豪格道：“你去告訴睿親王，我申請再次分兵，先行衝擊莘縣、臨清。”\\n\\n親兵道：“王爺，這……”\\n\\n“滾吧！”\\n\\n“是，王爺。”\\n\\n不多時，親兵又帶回了多爾袞的手書：“王爺，睿親王下令，讓您跟隨大軍一起行動。”\\n\\n豪格此刻隻能咬牙接受軍令，不耐煩道：“知道了！”\\n\\n豪格早就看不慣這位小叔的作風了。\\n\\n多爾袞是努爾哈赤的兒子，豪格則是皇太極的兒子，兩人差了一輩，但其實豪格比多爾袞還要大三歲。\\n\\n豪格心中煩悶，故意放慢了速度，漸漸與大軍拉開一段距離。\\n\\n他遠遠看見明廷大學生劉宇亮的軍隊在西北處，兵部右侍郎兼總督宣大的陳新甲帶領大軍在東北，就那麼遙遙綴著，煩不勝煩。\\n\\n“跟我衝一陣！”\\n\\n豪格一聲令下，麾下正藍旗對著大學士劉宇亮的大軍就迎頭而上。\\n\\n劉宇亮是一個文官，因為自己吹了個大牛，被安排上了戰場，本來已經上書，說繼續讓盧象升總督天下兵馬，冇想到盧象升戰死了，崇禎就真讓他上了前線。\\n\\n他本來可是每日熏香讀書寫字的，如今與這些渾身汗臭的軍官士兵待在一起，實在夠倒黴，偏偏手下這些將領也都不是那麼聽話。\\n\\n高起潛監軍的關寧鐵騎自不用說，基本上自成體係。\\n\\n孫傳庭、白廣恩、馬科等人率領的秦軍，那也是更聽洪承疇的。\\n\\n大同總兵王樸則是個慫貨，早早退回山西了。\\n\\n現在他手底下能動用的也就山東總兵劉澤清和山東巡撫顏繼祖的兵。\\n\\n見到清軍迫近，劉宇亮頓時大驚失色：“建奴怎麼回頭了！”\\n\\n劉澤清道：“督師不用驚懼，我等手中有大炮、鳥銃，這些建奴騎兵隻敢騷擾我外圍，不敢直衝本陣。”\\n\\n“大炮哪？鳥銃哪？都上去迎敵啊！”劉宇亮胡亂道。\\n\\n劉澤清一臉無奈，真不知道朝廷怎麼想的，派這麼一個絲毫不懂軍事的傢夥來軍中指揮，純屬瞎搗亂。\\n\\n“回督師，炮隊與銃隊都在陣中，一旦發現建奴進入射程，末將自會命令還擊。”\\n\\n“他們已經越來越近了！”劉宇亮指著豪格的正藍旗大軍道。\\n\\n劉澤清隻能細心解釋：“督師，這個距離是他們在引誘我們開炮，一旦我們上當，開了炮，放了銃，他們就會趁我們補充彈藥時發動衝鋒，這是建奴慣用的手段。”\\n\\n劉宇亮聽後才明白，自覺有些失態，麵上無光，咳嗽了一聲，道：“狡詐之徒！果然是毫無教化的蠻夷！”\\n\\n劉澤清很想說這都是常規套路，當年漢朝和匈奴打仗時，人家就這麼玩了，但隻怕說出來會讓這位大學士更加冇麵子，就忍住了。\\n\\n果然如劉澤清所言，豪格隻是縱馬撒撒氣，見明軍大部並冇有慌亂，根本不會直接衝陣，而是選擇離去。\\n\\n豪格終歸還要緊跟多爾袞大軍，要是被糾纏上，事後少不了被多爾袞一頓罵。\\n\\n現在清軍劫掠的人口、財物越來越多，帶著幾十萬奴隸和牲口，整個隊伍顯得相當臃腫，多爾袞準備再劫掠最多一個月就回撤，這時候的清軍不是很願意帶著累贅與明軍野戰。\\n\\n清軍能夠在與明軍的交戰中屢屢占據上風，靠的就是機動靈活，讓明軍無法全方位防守。\\n\\n如同第一次鴉片戰爭，咱大清之所以敗給冇有武器代差的英吉利那麼慘，就是因為海防線太長，根本猜不到英軍在哪登陸。\\n\\n而咱大清為了愚民和控製沿海居民，又充滿智慧地讓大量沿海居民後撤幾十裡，連在前方搞偵察的能力都冇有，自然隻能處處捱揍。\\n\\n這道理和晚明防滿清有那麼點相像。\\n\\n清軍可以選擇很多地方突破長城，但如果大明處處設防，那就相當於處處不設防，根本防不住。\\n\\n自古以來，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大明選擇處處防守，其實就已經輸了。\\n\\n可惜這時候的大明已經不複當年朱元璋、朱棣，不再有橫掃漠北的能力，隻能任由滿清四處放血。\\n\\n正藍旗一部撤軍後，劉宇亮才大舒了一口氣。\\n\\n“還好劉總兵能謀善斷，本閣回朝後，定會在奏本中表明劉總兵之功績。”\\n\\n劉澤清大喜：“多謝閣老！”\\n\\n不多時，東北方的陳新甲也派人過來問詢：“剛纔見到建奴進攻，可有損傷？”\\n\\n劉宇亮這時候又開始硬氣了，道：“回去告訴方恒（陳新甲字），我部安然無恙，已經嚇退建奴，叫他們也嚴守本陣，不要自亂陣腳。韃子不過如此！”\\n\\n傳令兵隨即策馬返回了陳新甲部。\\n\\n得知劉宇亮安然無恙，他就準備繼續尾隨清軍了。\\n\\n而豪格帶軍撤回本陣，多爾袞立馬派來了親兵訓斥。\\n\\n“睿親王令，正藍旗不準再擅自離隊！”\\n\\n多爾袞也多少給了豪格一點麵子，冇有完全點他名，隻說讓正藍旗守規矩。\\n\\n但在豪格看來，這就是多爾袞給他難堪。\\n\\n“睿親王讓本王斷後，本王就驅退了明軍，這有何不可？”\\n\\n親兵隻敢說：“卑職隻是傳令，王爺的話，我會帶給睿親王。”\\n\\n“那就趕緊滾！”\\n\\n豪格對多爾袞的親兵冇有任何好臉色。\\n\\n夜晚，滿清大軍紮營。\\n\\n此時的八旗大營，已經綿延數裡，營中篝火滿地。\\n\\n無數擄來的漢人百姓、牲畜、財貨分圈關押在營地側方，啼哭、牲畜嘶鳴混雜著旗兵的呼喝，嘈雜不休。\\n\\n多爾袞中軍大帳鋪設整張獸皮，各旗旗主、貝勒分列兩側。\\n\\n多爾袞端坐在主位，環視一圈後道：“此番破濟南，是我大清入塞以來斬獲極重一戰，諸位先清點各自旗份所得，再議明日攻取東平等縣，一月後拔營北返之事。”\\n\\n負責清點俘獲的官員職位名為啟心郎，其實就是皇太極安插的眼線。\\n\\n啟心郎手持簿冊，念出了本次戰果：\\n\\n“正月初二破濟南內城，生擒明德王朱由樞、奉國將軍朱恩賞等宗室郡王、宗室子弟二十餘人；\\n\\n“城內官庫、德王府庫藏金銀、綢緞、玉器、米糧全數搬運，僅白銀一項，各旗分取合計百萬有餘；綢緞錦緞數十萬匹，銅鐵器皿、珍玩字畫裝車六百餘輛。\\n\\n“擄走青壯男丁、婦女、孩童共計七萬六千餘人，另有牛馬驢騾十二萬頭，現分隸各旗隨軍驅策，充當奴工、輜重腳伕。”\\n\\n話音落下，帳內諸貝勒臉上皆露喜色。\\n\\n阿巴泰往前半步，拱手問道：“睿王，數十萬餘漢人隨軍累贅極重，每日要耗費大量糧草。東平、臨清小城再擄人口，隊伍怕是更難機動，該如何處置？”\\n\\n多爾袞淡淡一笑：\\n\\n“大汗要的便是人丁。遼東荒地廣闊，種地、冶鐵、織造皆缺人手，這些漢人青壯、女工運回盛京，數年便能產出糧草布帛，遠勝一時金銀。\\n\\n“老弱病殘無力趕路的，沿途就地棄置；青壯女子、稚童嚴加看管，分旗編隊，每百名俘虜配一名旗兵看押，不許聚眾鬨事。\\n\\n“至於新增虜獲，東平、東阿、平陰諸縣凡遇丁口、糧帛儘數收取，但不取垂暮老翁、幼弱難養孩童，免得拖累行軍。”\\n\\n他話鋒一轉，看向豪格，語氣帶上了幾分敲打：\\n\\n“肅親王，白日你擅自領正藍旗脫離大隊衝擊劉宇亮明軍一事，帳中眾人皆已知曉。\\n\\n“如今我軍裹脅數十萬牲口、俘民，隊伍臃腫遲緩，周遭十餘萬明軍分東西兩路尾隨，劉宇亮督師大軍在西北，陳新甲宣大兵在東北，若你一軍擅自脫隊，一旦被明軍主力纏上，其餘各旗難以回援，輕則折損兵馬，重則被俘牲畜人口、輜重將被截斷退路，誤了全軍回撤大計。\\n\\n“往後正藍旗嚴守殿後之責，無我手書軍令，不得主動與明軍接戰，隻以遊騎警戒即可，記下了？”\\n\\n豪格攥緊腰間刀柄，心中憤懣難平，卻不敢當眾違逆多爾袞，隻能悶聲應道：“曉得。”\\n\\n見他服軟，多爾袞也就不再多言，轉而商議大軍前進路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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