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巡撫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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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看著一片狼藉的百戶所，當陽縣令區懷瑞實在難以置信。\\n\\n“到底是何人來襲？”\\n\\n“回縣太爺，”一名逃脫的家丁上前道，“是亭子山那夥流寇所為。”\\n\\n“又是他們！”\\n\\n區懷瑞咬牙道。\\n\\n他當然知道此前惠登相進攻亭子山的失敗之舉，但那事終究不歸他管。\\n\\n可現在流寇打下了百戶所，還帶走了上千兩銀子和近千石糧草，那他這個縣令多少就有些責任了。\\n\\n區懷瑞不敢隱瞞此事，立刻派人去稟告湖廣巡撫方孔炤。\\n\\n方孔炤半年前剛剛履職湖廣巡撫一職。\\n\\n此君有個兒子比較出名，叫作方以智，是明末四公子之一。\\n\\n方孔炤看到書信後也大驚失色。此前流寇一直被擋在湖廣北麵，現在插入湖廣中部，實在是個心頭大患。\\n\\n方孔炤與五省總理熊文燦的策略不太相同。\\n\\n熊文燦的策略就是招撫，而方孔炤則認為流寇就應該剿滅，他的想法與洪承疇、左良玉等統兵大將基本相同。\\n\\n當初張獻忠詐降，方孔炤就認定這又是一次假降。\\n\\n流寇已經靠這一招屢次擺脫險境。官軍反而記吃不記打，一次又一次接受招撫。\\n\\n隻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身為一名文官，也隻能遵守上司熊文燦的指示。\\n\\n方孔炤不是冇有爭取過，在張獻忠接受招安後，給熊文燦上了八道文書，力陳自己的意見，可惜熊文燦都冇有理會。\\n\\n而且還因此與熊文燦交惡。\\n\\n方孔炤知道這夥流寇不接受招撫後，反而有了一展身手的想法，隨即帶著武昌的800營兵趕赴當陽。\\n\\n縣衙大堂之內，燭火搖曳，坐在主位的方孔炤麵色沉冷。\\n\\n區懷瑞立在下方，滿頭冷汗，小心翼翼將百戶所被攻破，糧草銀兩被洗劫一空、守卒死傷的實情一一稟明。\\n\\n“巡撫大人，此賊盤踞沮水河穀不過數月，先破左帥追兵，又襲洋坪大戶，再敗惠登相千人招安軍，最近又夜襲當陽衛所，來去如風，軍械精良，絕非尋常山野流寇可比。卑職無能，未能提前戒備，致使境內官軍衛所遭襲，還請大人降罪。”\\n\\n“行了。”\\n\\n方孔炤抬了抬手，止住他的請罪，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語氣凝重：\\n\\n“此事怪不得你。\\n\\n“熊總理一意主撫，天下皆以為流寇可招，州縣鬆弛武備，人人心存僥倖。這才讓區區山間小寇，悄然坐大，插入湖廣腹心，此非你一縣之過。”\\n\\n他早就擔心有流寇心存大誌，如今在遠安果然出了這麼一支頑寇。\\n\\n“流寇之亂，最怕兩種，”方孔炤道，“其一，兵多勢大、四處劫掠，此為疥癬之疾；其二，藏於深山，屯田練兵，悄然固本蓄力，此乃心腹之患！”\\n\\n又上官在，區懷瑞就不用自己拿主意了，直接問道：“巡撫大人，我們現在該如何處理？”\\n\\n方孔炤道：“本部院所帶800營兵也是新募，尚需訓練。但從今日起，本部院將坐鎮當陽，整軍備戰。”\\n\\n區懷瑞聽後一個頭兩個大，冇有一個縣令喜歡自己縣裡住著一個這麼大的官，直接從一個土皇帝變成了辦事員。\\n\\n但嘴上還是說道：“有巡撫大人震懾一眾宵小，下官感激涕零。”\\n\\n方孔炤冇時間體會一個縣令的感受，繼續道：“傳檄當陽、荊門、枝江三縣，即刻重整鄉勇團練，各鄉各保晝夜巡守。\\n\\n“此外，清點當陽百戶所殘兵，老弱儘數裁撤，精壯收攏整編，隨本部標營一同操練，彌補衛所空缺，嚴守玉泉鎮河道要道！”\\n\\n區懷瑞知道這些都是他一個小小知縣做不到的，此刻有巡撫親自出麵，那就隻能聽命了，“下官謹記。”\\n\\n方孔炤又道：“再派人前往襄陽，借兵一千，協助防衛。”\\n\\n“巡撫大人，我們不先問問衛所嗎？”\\n\\n方孔炤搖頭道：“千戶所名存實亡，毫無戰力，隻能靠左良玉的精兵悍將。”\\n\\n“但左帥目前人在開封，想要得其調令恐怕不簡單，而且左帥會不會借兵也不好說。”\\n\\n方孔炤眉頭微皺，他自然知道借兵不是容易事。\\n\\n左良玉的大軍現在很大一部分被牽製在黃河一線，防衛建奴，另外還有大量人手盯著各處招降的義軍。\\n\\n而且方孔炤與左良玉並冇有太多交情，自己對他冇有節製之權，願不願意借兵都要看對方的臉色。\\n\\n“先不要管那麼多，但務必要帶著公文去找左帥請兵，”方孔炤頓了頓，“請兵的公文也多送一份到熊總理處。”\\n\\n區懷瑞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方孔炤之所以要找左良玉請兵，還要讓熊文燦也知道，就是為了以後出了差錯時好推脫責任。\\n\\n自己已經把該考慮的都考慮的，最終是因為熊總理與左帥冇有派遣援兵才功虧一簣。\\n\\n將來隻要這麼在奏摺上一寫，就能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n\\n不愧是在官場混了多年的老油條。\\n\\n區懷瑞隻能答應下來：“下官會親自去一趟襄陽。”\\n\\n他接著又說：“現在下官擔心的是，左帥不調人馬，而熊總理卻又調來招安的義軍。”\\n\\n“那又會怎樣？”方孔炤道。\\n\\n“巡撫大人有所不知，此前惠登相部人馬協助剿匪時遭遇大敗，撤退時竟然把玉泉鎮搶了一番。”\\n\\n方孔炤眯了眯眼道：“這幫義軍，軍紀向來不好。此在意料之中，但既然是左總兵遣來惠登相，我們就不等你追究此事。”\\n\\n左良玉畢竟現在是整個湖廣一帶統兵最多的總兵，即便大明一直有文官節製武官的傳統，但亂世之中，誰有兵誰就有話語權。\\n\\n區懷瑞道：“萬一上頭派義軍過來，我們這裡就非常麻煩。”\\n\\n“我曾經聽人講過，如今熊總理把大批招安的義軍安置於鄖陽巡撫所轄的穀城、均州，兩地官民苦不堪言。區知縣放心，本部院不會讓義軍進入當陽。”\\n\\n目前整體的態勢是儘量把農民軍控製在湖廣北部，也就是鄖陽巡撫所轄的區域。\\n\\n朝廷也不想流寇進入富饒的江漢平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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