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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宜嫁娶。
婚禮如期舉行。
沈家不讓柳姨娘登門,我作為宋靜雲的孃家人蔘加了喜宴。
拜完堂後,宋靜雲被送進了洞房。
我在後廳和各位夫人小姐們聊著天。
正說著,一個丫鬟匆匆走過來,小聲道:
「宋小姐,我家老夫人請您去一趟喜房。」
那丫鬟是沈淮安母親的貼身侍婢,神色很是凝重。
我不敢耽擱,連忙起身。
喜房裡坐著數人。
宋靜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可憐。
沈老夫人臉色陰沉,見我進來,揚手擲出一物。
「宋家真是好家規,新娘貼身帶這種醃臢東西。」
我撿起一看,饒是活了兩世,也不由麵紅耳赤。
竟是一整副繪聲繪色的春宮圖。
「宋大小姐,你家就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開了妓館。」
沈老夫人毫不留情麵,又咄咄問來。
上輩子,我作為兒媳,跟她打了二十年交道。
最是瞭解她這人強勢刻薄,極不好伺候。
這春宮圖八成是柳姨娘給宋靜雲的,卻不知怎麼的被人搜了出來。
現在,沈老夫人給宋府扣了這麼大的罪名,連我的閨名也一併毀了。
我深吸了口氣,對著隻會哭的宋靜雲溫聲道:
「二妹仔細想想,今日梳妝時,被何人近過身?」
哭聲頓了頓,宋靜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趕忙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住,一字一句地問:
「事關二妹和宋家的清譽,你可得仔細想清楚了。」
她終於明白過來,哽嚥著說了兩個名字。
都是柳姨娘精心挑選的陪嫁嬤嬤。
「真是大膽刁奴,竟做出如此構陷主子之事!」
說著,我對沈老夫人行了個禮。
「二妹是個玉潔冰清的閨閣小姐,一時不慎著了奴才們的道,還望夫人明察。
「況且拜了堂,二妹就是沈家的媳婦,這事鬨大了,兩家都冇臉。不如尋個藉口,發落了那兩個奴才吧。」
沈老夫人沉著眸,直直地看著我,臉色變幻莫測。
這時,原在酒席上應酬的沈淮安趕了過來。
進門就急聲道:「母親,出了何事?」
宋靜雲一看到他,登時放聲大哭:
「淮安哥哥,我好怕。」
沈淮安立馬把她護進懷裡,又道:
「有什麼事母親儘管來找我,不要為難雲兒。」
沈老夫人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長歎了口氣。
「就依宋大小姐的意思,將那兩個奴才重打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不要」
宋靜雲驚呼一聲。
但此事隻能棄卒保車,最後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我跟著沈老夫人一起出了喜房。
走得遠了,仍能聽到裡麵的哭聲和輕哄聲。
「哎。」
沈老夫人又是一聲深歎,「淮安不知怎麼鬼迷心竅,非她不娶。宋大小姐,你纔是我一直中意的媳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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