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一路上，蕭衍心情複雜。

他告訴自己，隻是去看看沈婉清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隻是去問問她到底知不知道錯了。

隻要她認錯，他就放了她。

轎子一路顛簸，很快便到了死牢外。

蕭衍下了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血腥味與腐臭味就越來越明顯。

蕭衍的眉頭緊緊皺起，加快腳步，走到沈婉清牢房前。

蕭衍抬眼望去，牢房的門虛掩著，可以看見一個人蜷縮在草堆上。

那身影一動不動，身上的素衣早已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顯得破敗不堪。

不是叫人好生照顧了嗎？

“沈婉清。” 蕭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冇有迴應。

他又喊了一聲：“沈婉清，朕來看你了。告訴朕，你知不知道錯了？”

依舊冇有迴應。

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直鑽入鼻腔，讓人作嘔。

蕭衍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襲來。

他猛地推開牢門，大步走了進去。

“沈婉清！” 他走到草堆前，俯身看去。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蕭衍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婉清的臉頰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脣乾裂發黑，嘴角還殘留著早已凝固的血沫，身體已經開始腐爛。

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不......不可能......” 蕭衍的聲音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猛地縮了回來。

他怕，他怕這一切都是真的。

“陛下......”太監跟在後麵，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才...... 奴才也不知道會這樣啊！皇貴妃說皇後隻是昏迷，奴才每天都讓人送藥送水的。”

蕭衍目光死死地盯著沈婉清的屍體，腦海裡一片空白。

死了？沈婉清死了？

他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你怎麼能死？你還冇認錯，你還冇求朕，你怎麼能死？”

他想起自己前幾日的吩咐，讓人大點燭火，因為她怕黑。

他想起自己還在等著她醒過來認錯，等著她服軟求饒。

他想起自己甚至已經想好，隻要她認錯，就放她出去，讓她回到坤寧宮。

他以為他們註定糾纏一輩子。

可現在，她死了。

她帶著一身的傷痕，帶著滿心的絕望，永遠地離開了他。

“沈婉清！” 蕭衍跪在草堆前，伸出手，顫抖著撫上她冰冷僵硬的臉頰。

“婉清......” 他哽嚥著，喊出了那個久違的名字，“對不起，是朕錯了......”

“你回來，婉清，你回來好不好？” 蕭衍抱著她早已冰冷的身體，“朕給你天下，朕給你金山銀山，朕隻要你回來......”

可迴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蕭衍抱著沈婉清的屍體，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他的帝王尊嚴，他的驕傲自負，在這一刻，全都化為烏有。

他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皇後，

婉清冇了，陳屹也隨之消散了。

從今往後，即便他坐擁萬裡江山，也終究隻是個無根可尋的孤家寡人…

劇烈的悔恨與劇痛幾乎將他撕裂，蕭衍猛地抬眼，一字一頓，從牙縫裡狠狠擠出：

“婉清怎麼死的，給朕查！掘地三尺，朕要所有欠她的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