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市井尋親------------------------------------------，小攤煙火尚未完全甦醒，空氣裡卻先被人聲攪得熱鬨。許一樂沿著青石板巷子一邊啃著昨天剩下的饅頭，一邊悄聲向王三炮吐槽：“兄弟，這饅頭硬得我牙要改姓鐵了。”，順手奪過饅頭，毫不客氣地啃了大半：“你牙改姓鐵，趙大娘就得改叫趙大錘！昨晚上你不是還說饅頭配眼淚，人生二寶？”，身姿挺拔，眉眼帶霜。市井的雜亂吵鬨彷彿在她身邊隔了一層薄霧。許一樂瞧了一眼她的背影，小聲道：“輕衣姑娘，柳家的人…真就冇丁點訊息？”，深吸口氣：“昨夜金滿倉的人盯得緊，我隻查到父親失蹤，府兵分散，還有幾個管事的下落不明。亂世裡姓柳的都跟街頭麻雀似的，喊一聲散一片。”：“咱這仨算是麻雀裡的麻桿兒頭，倒不嫌丟人。”：“那正好，咱找麻雀去。”頓了頓，正色道，“柳家舊部在市井裡還有些聽風的，咱不妨碰碰運氣。”。攤販掛著剛出爐的餛飩，炸油條的胖大娘舉著鐵篩子，大聲吆喝：“許一樂你小子，昨兒還欠我一碗豆腐腦！”：“大娘，這亂世欠賬說不清，等我發財一定補上，不然王三炮替我洗碗半年。”“哼”了一聲：“我洗碗？我不如把鍋鏟送你後腦勺！”，很快又收斂：“二位，正經事要緊。金滿倉的眼線就在市井，我們不可太聲張。”：“那邊老槐樹下，前幾年柳家管家的親信愛在那擲骰子。或許可碰個熟麵孔。”，恰逢幾位形跡可疑的漢子，圍著骰子賭得起勁。王三炮眯了眯眼：“都不是善茬，乾脆也上一注？”，隨手扔出幾枚銅錢：“賭命不賭錢，敢麼？”，聲音粗礪如砂紙：“小子說話大氣，吃了熊心豹子膽？”，目光如炬：“你們中哪位認得柳府？”

那壯漢一怔，隨即目光炯炯地道：“柳府千金？”他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卻迅速挑眉：“你是柳大人的閨女？楚鐵牛在這兒，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柳輕衣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有力：“楚鐵牛，是你還帶了舊部？”

楚鐵牛環顧左右，幾個漢子眼神微微變化。他壓低聲音道：“府裡變故，兄弟們各自逃散。我這邊隻剩三四人。”他抬頭望向柳輕衣，“姑娘可有打算？”

許一樂插嘴道：“鐵牛兄，你來得正好。我們想在人群裡找點生路，還得防著金滿倉那一肚子算盤。”

楚鐵牛聞言，皺了皺眉：“金滿倉那廝，早在柳府附近安排了打手。咱這些人，拳頭雖硬，可現在打不起陣仗。得想個法子。”

王三炮嘿嘿一笑：“錢不多，拳頭不夠，有人有腦子行不？”他朝許一樂做了個鬼臉。

許一樂拍著楚鐵牛的肩：“鐵牛兄，有你這塊鐵板子，咱後頭也能硬點。兄弟齒，結拜飯都吃了，這時候就跟麻雀起飛。”

柳輕衣定定看著楚鐵牛：“你可肯信我？”

楚鐵牛眼中熱光一閃：“柳府冇了，鐵牛還在。姑娘但有吩咐，就是把這條命丟出去也無悔！”

一場市井賭局悄然收場，卻又在三人四目相對間生出新的盟約。許一樂剝了顆花生，笑道：“亂世裡，花生雖小，勝在皮厚心硬。”

王三炮接茬：“皮厚心硬不算絕，得有腦子有膽子。”

楚鐵牛嗬嗬一笑，聲音如鐵錘砸鼓：“有鐵牛在，誰敢撒野？”

柳輕衣嘴角終於綻出真正的微笑，她望著熱鬨市井，輕聲道：“多謝，諸位。”

人群一陣騷動，街角突然鑽出兩個壯漢，手上拎著刀棍，目光在四人身上來回打量。許一樂眯眼發現，這正是昨夜金滿倉的打手。

王三炮拍拍許一樂肩膀：“樂子，今天你先上，後麵有鐵牛跟著，保你腦袋還姓許。”

許一樂故作鎮定：“你不怕鐵牛被我拖累了？”

楚鐵牛一步跨前，渾身如鐵塔：“誰敢動柳府千金，先過鐵牛這一關！”

柳輕衣快步上前，低聲道：“散開，不要讓他們圍住！”

一個金滿倉的打手厲聲喝道：“柳輕衣，許一樂，把楚鐵牛交出來，少管閒事！”

許一樂聳聳肩，嘴角帶著戲謔：“要拿鐵牛，先問我這根豆芽同意不？”

短暫對峙，街頭卻冷風乍起。王三炮突然大喝一聲：“看招！”抄起路邊掃帚，猛地朝打手臉上拍去；許一樂順勢扔出花生殼，柳輕衣抽出腰間匕首，楚鐵牛則揮拳如雷。

打手們被三麵夾攻，頓時亂作一團。市井百姓見狀，紛紛裝作冇事，反而有幾個頑童鼓掌叫好：“許大哥，王大哥，加油！”

混戰中，楚鐵牛一拳打翻一個打手。柳輕衣冷靜指揮，王三炮和許一樂配合默契，將打手逼入死角。片刻後，兩人狼狽逃竄，隻留下地上的刀棍和一灘尷尬。

街角，陽光重新灑下，市井煙火氣息複歸。四人氣喘籲籲，卻神色堅毅。

柳輕衣輕聲道：“今日得鐵牛助力，亂世裡再添一分希望。但柳家餘孽仍在暗處，須小心行事。”她望向許一樂與王三炮，語氣堅定，“諸位，亂世路漫，後麵還要靠大家同心協力。”

許一樂看了看風塵仆仆的三人，忽地一笑：“有麻雀有鐵牛，亂世江湖再鬨，也得給我們留口飯吃。”

王三炮搓搓手，賊兮兮地道：“那還等什麼？下頓飯到底是喝稀粥還是吃大席，頭看你鐵牛一拳，尾看我三炮一計。”

夕陽下，柳輕衣微微抬頭，目光遠望人群後方的巷口。一切塵埃彷彿未定，卻又隱隱孕育著新的風暴。市井的喧囂化為低語，命運在亂世間翻湧——而他們，就這樣迎著笑意與險惡，一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