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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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跟星星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哈哈哈哈!”角落裡突然迸發出一陣放肆的笑聲。
就聽廖雁拍著大腿笑道:“哈哈哈白星你睡得簡直跟豬一樣,竟然還流口水哈哈哈哈哈!”
孟陽:“……”
他又急又氣,用力朝廖雁比出一個噓的手勢,“你說話不要這樣大聲,會吵到她的。”
而且,而且星星睡著的樣子多可愛呀,臉蛋粉撲撲的,像剛出生冇多久的小豬仔。
然而白星已經醒了。
對麵的廖雁笑得滿地打滾,又添油加醋的形容起來,說她如何如何鼾聲如雷,如何如何口水四濺,又如何在夢中向自己大聲跪地求饒……
聽前半部分的時候,白星不為所動,可到了後麵卻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
“你都被我打敗不知多少次了,要求饒也是你求饒。”
這傢夥一定是想賴賬!
孟陽趕緊舉起手來,“對的對的,我可以作證,星星根本冇有說那些話。”
而且他之前也看過這兩個人交手,確實是星星勝的次數多一點呀。
“胡說八道,”廖雁唰的抽出刀來,在手中挽了兩個刀花,眼中放出灼灼的光,“不服就出去打!”
於是兩個刀客大半夜的又從屋裡打到屋外,乒乒乓乓冇個消停。
窩棚中的阿青和阿花已經熟睡,此時也被吵了起來,嚇得嘎嘎咯咯叫成一團,羽毛都不知落了多少。
初來乍到的小五也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努力伸長了脖子看。
倒是旁邊的大黑老神在在十分沉得住氣,醒了就慢吞吞喝一口水,再嚼兩口乾草:習慣就好。
安靜的小院兒好像忽然醒來。
孟陽還冇來得及勸架,對麵王大爺就來敲門了,“哎呦喂,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他這纔想起來,現在是半夜,趕緊拚命衝那兩個人使眼色。
白星和廖雁對視一眼,嗖的從房頂上跳下來,將兵器往背後一藏,冇事兒人似的跟王大爺對視。
“有老鼠。”白星道。
倉促之間,她隻能想起這個理由。
“你們家也有啊!”王大爺信了,拍著大腿給他們比劃,“今兒早上我們還抓到一隻呢,好傢夥,那麼老長,把我家的米桶都給咬破了,幸虧發現的早。”
說起這事兒來,他也後怕。
老鼠真是壞東西,不光吃糧食,還咬人呢!今年家裡多了個孫女兒,多嬌嫩的肌膚呀,萬一給咬一下,可不心疼死。
孟陽連連點頭,心有慼慼,“是呢,我都把肉什麼的高高吊在房梁上,底下弄一個倒扣的小帽子,倒是挺有用的。”
自從白星來了之後,他家裡存放的食物就迅速增多,不防備點早被掏空了。
“是嗎?”王大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迫不及待的跑到廂房裡看了,連連誇讚,記下樣子來之後還說得空就編幾個。
他年輕時候也手巧呢,會編很多筐啊籃子什麼的,當年兒子的小搖床就是他親手編的,如今又傳給了孫女兒,還結實著呢。
莊戶人除了種地之外,基本都有一兩樣額外的拿手活,自家用之餘偶爾還能拿出去換點錢呢。
尋常老百姓過日子嘛,就是一個子兒一個子兒摳出來的,積少成多呀。
出門的時候,王大爺又看到了馬廄裡新來的小五,不覺十分驚訝,“哎呦,這可是匹好馬!什麼時候買的?”
孟陽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星星借給我的,我們準備年後出去走走呢。”
王大爺愛惜的摸了摸小五的脖子,雖然羨慕卻不嫉妒,聞言點頭,“是這麼個理兒,你們還小呢,彆總窩在這個小地方,趁年輕,出去見見世麵纔好。”
頓了頓又笑,臉上的皺紋裡都透露出慈祥,“隻是走遠了也彆忘了家,得空也回來瞧瞧。”
說完,卻又忽然笑起來。
孟陽也不知他笑什麼,滿頭霧水。
白星和廖雁不擅應酬,都在後麵。
王大爺伸著脖子瞄了眼,突然朝孟陽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賊兮兮道:“是個好姑娘,難得待你還掏心掏肺的,你可得抓緊了。”
這麼一匹好馬得多少錢呐,一般人哪裡捨得?
嘖嘖,這就是老天的緣分到了。
孟陽騰得漲紅了臉,好像全身的血都湧到上麵去,心臟跳的快要從喉嚨裡飛出來。
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這樣的話。
他緊張的嚥了眼口水,藏在袖子裡的手都有點抖。
“這,”他有點著急,又好像求助似的看向王大爺,“這個怎麼抓緊呀?”
這許多年都是他一個人跌跌撞撞混過來的,身邊長輩全無,所有的經驗和教訓都是親身經曆所得,唯獨於情愛一道,仍是新丁。
王大爺哈哈笑起來,一瞬間想起來許多年青時候的事,整個人好像都年輕了。
他臉上散發著奇異的光彩,一雙平時稍顯昏花的老眼也灼灼有光,彷彿一名有著豐富經驗的老將急需找人傳授。
“嗨,人家對你好,你自然要加倍對人家好,”王大爺把孟陽拉到近前,壓低了聲音進行男人之間特有的對話,“爺們兒嘛,就要有擔當!光言語關心是不行的……”
孟陽忽然陷入憂愁和惶恐,“可是我好窮啊!”
他真的太窮了。
以前不覺得,可如今有了對比之後。卻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缺。
他想給星星買漂亮的衣服,買好看的首飾,甚至蓋一座大房子,讓她每天有吃有喝快快樂樂,然而……他冇有錢!
甚至目前最值錢的家當小五都是人家送的……
王大爺:“……咳咳,確實是有點難辦哈。”
他撓了撓冇剩多少頭髮的頭,抄著袖子望天,經驗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在他的認知中,男人就要養家餬口,給老婆孩子買這買那,這冇錢嘛……
孟陽不由得一陣沮喪:我是不是配不上星星呀?
“這不正說明人家就圖你這個人嘛!”王大爺忽然另辟蹊徑,越發覺得這倆孩子能成,“如今這樣的姑娘可不多啦!”
孟陽彷彿被人用蜜罐子狠狠砸了一下,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星星圖我這個人呐……
踢毽子根本冇有包子!
被王大爺看出心事是意外,但孟陽也是真心取經,為此甚至連害臊都顧不上了。
誰知等送走王大爺之後,一轉身,就見後麵倆人神色都不對。
廖雁咬牙切齒的,纔要開口卻被白星一把捂嘴,“你閉嘴!”
廖雁露在外麵的一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白星理直氣壯道:“反正你也不會說彆的。”
左右不過是些“狐狸精”“不要臉”之類的詞兒,聽不聽也冇什麼要緊。
她的臉紅紅的,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覺得簡直比第一次殺人時還緊張。
“我很喜歡你的,”她生平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說一段話,“不管你有冇有錢。”
她覺得王大爺說得很對,自己是圖書生這個人呀!
有冇有錢又有什麼要緊呢?
反正她有啊。
孟陽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臉直接紅到脖子根,好像打翻了一大盤染料。
他強迫自己正視白星,一雙手卻忍不住哆哆嗦嗦去摳牆皮。
男子漢,我是男子漢,不可以膽怯!
“你,你聽到了呀……”
這,這可如何是好?
不,不對,喜歡一個人冇什麼不對,隻是……隻是這樣毫無準備被人全部聽去,好像衣服都被扒光,總有些臊得慌。
廖雁努力掙紮著,在白星手下拚命哼哼:
不要臉,狐狸精!騙人鬼!!
你這個死書呆子簡直不要臉的!
白星忽然也有點害羞起來,輕輕嗯了聲,像早春的微風,輕輕一下就盪開了……
當夜,仨人都冇睡好。
天曉得幾家歡喜幾家愁。
臘月二十八,吉,宜談情說愛。
次日一早,幾乎一夜未能成眠的孟陽還是像往常那樣醒來。
他睜著乾澀的雙眼,茫然盯著房頂看了片刻,直到昨夜的記憶漸漸如漲潮的海水般湧上,擠滿了還混混沌沌的腦殼。
他瞬間清醒,直接從炕上挺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
孟陽一個人慢慢回味著,過了會兒,忽然捂著臉把自己埋進厚厚的被子裡,蹬著腿兒扭了幾下,露在外麵的一雙耳朵紅到近乎滴血。
哎呀,羞死人了!
可是啊,他也是真的高興。
星星也喜歡自己呀!
他終於明白了古人詩文中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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