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卡迪班發家史

艾倫卡亞學術界，通常將人分為兩個層麵。

物質層麵的血肉，以及能量層麵的靈魂。

隻有血肉沒有靈魂，那就是用人類碎片組成的造物，學術上被稱作弗蘭肯斯坦怪物或者憎惡，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生命。

同樣的，隻有靈魂沒有血肉，通常被稱作亡靈，陽光一照就煙消雲散。

所以血肉和靈魂，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兩個組成部分。

基於這兩個部分，人類分別開發出了鬥氣和魔法這兩套超凡體係，幫助他們去瞭解、征服這個世界。

所謂靈魂，其實就是精神的力量湧泉。

一個人的精神力上下限有多高，從他的靈魂誕生之初就已經決定好了。

後天的修煉與學習，其實都隻是幫助人更接近這個上限而已。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但億萬生靈之中，總會有那麼幾個異類。

他們的靈魂生來便會歌唱，能用超出凡人想像的速度學會任何法術。

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為開宗立派的史詩級魔法大拿。

而這種彷彿被魔法女神赫斯緹婭親吻過的幸運兒，就被稱作靈魂歌者！

格裡菲斯從小便接觸魔法，整個童年都是聽著魔法大師們的傳說過來的。

而其中最閃耀最偉大的那一批，幾乎無一例外都是靈魂歌者！

現在，一個擁有此等史詩級天賦的幸運兒就站在他麵前，身為魔法師的他怎能不激動？

要是讓帝都的那些魔法宗師見到凱恩，隻會比他吼得更激動。

「這個靈魂歌者很厲害嗎？」

李昂最近才開始閱讀艾倫卡亞通史，剛讀到涉及各種武技和戰歌起源的《比蒙帝國》，暫時還沒有讀到對魔法大書特書的《精靈雙樹》篇。

「這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

格裡菲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這意味著一張門票，一張通往史詩與輝煌的門票，如果不出意外，這孩子極有可能成為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幾個人類之一。」

「這麼吊·？那趕緊幫我測一測，搞不好我也是靈魂歌者呢！」

李昂聽到這話心思立刻活泛了起來。

不就是閉著嘴唱歌嗎？

想當初他也是被稱作ktv靈魂歌者的存在，現在又有了蘇巴西奇賜予的【救世主】身份，靈魂上來點小加強應該也不奇怪吧？

「別開玩笑了老大，您當靈魂歌者是大白菜呢？」

格裡菲斯扭頭沖李昂翻了個白眼：「況且這個測驗又不難，你閉上嘴照我剛才說的流程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對啊。」

李昂拍了下大腿，隨後立刻學著凱恩剛才的樣子，試圖用靈魂去歌唱。

不過同樣是腹腔施壓並釋放括約肌，凱恩最終成功發出了聲音，而李昂卻是後庭一鬆，發出一串炮仗般的響屁。

「我帝波羅！大哥你昨晚到底吃的什麼，怎麼會這麼臭！」

格裡菲斯捏著鼻子，像捱了一記攻城錘般踉蹌倒退好幾米，胃裡一頓翻江倒海。（ps.艾倫卡亞將太陽叫做帝波羅，所以我帝波羅就是我日的意思。）

「看來老話說得對啊，臭屁不響響屁不臭，連環屁又響又臭！」

赫彌雅搖頭晃腦地嘲笑了起來，同時體內泛起一抹蒼白的光暈，將芙蕾莎和凱恩全都籠罩了起來。

雖然以赫彌雅目前的實力，鬥氣護盾的防禦效果已經大打折扣，但是抵擋臭屁攻擊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真正受苦的是格裡菲斯，這位可憐的貴族完全沒有任何防備，以至於剛才李昂後門大開的時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看他又白又綠的臉色，就知道日子是相當難過了。

「哈哈哈，可能是昨晚烤肉吃得太多，有些脹氣。」

李昂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皮，老臉微微泛紅。

原本是想露個臉的，這下好了，直接把屁股都給露了出來。

還好是在大廳裡麵，周圍都是自己人。

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來這麼一出，淪為笑柄不說，恐怕還要影響仕途。

「好了，凱恩以後就跟著格裡菲斯學習魔法。」

李昂張開雙臂，連拍幾個大巴掌，驅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惡臭。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昂並沒有等來塞斯科的報復，反而等來了剿匪撫卹金。

整整三個箱子一萬法琅金，比昨天他在小鎮入口索要的多了一倍！

「你說你家主人早這麼慷慨不就行了，你也用不著挨那麼一頓打。」

李昂一臉興奮地將雙手插進盛放法琅金的箱子，輕輕地捧起金幣然後又鬆手撒開。

金幣頓時叮裡咣當地落進了箱子裡，這聲音是如此的清脆悅耳。

從金堆上反射出來的陽光，更是映得他笑逐顏開。

「老爺他聽聞鎮長處決卡斯爾之後，可是對您大加讚賞，認為您幫卡迪班家族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這多出來的5000法琅金，就是專門感謝您的。」

伊雷管家臉上圍著一圈繃帶，態度、語氣相比較昨天恭敬了許多。

李昂豪邁揮手：「告訴你家老爺，咱們之間誤會解除！

以後我代表政府，他代表地方，來個強強聯合，肯定能把生意做大做強，甚至名動整個西南行省也說不定！」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然再好不過。」伊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伊雷管家來的快去的也快，送完金幣說了幾句沒營養的客套話之後就坐著馬車走了。

原本李昂還以為，塞斯科至少也要給自己來個鴻門宴，然後在鴻門宴上搞斬首或者收下當狗那一套。

結果現在送完錢沒提任何要求就直接走人了，這倒是讓李昂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目前頂多也就兩種可能。

要麼是塞斯科慫了，主動送金幣來想要和解。

要麼就是塞斯科還憋著什麼陰招，送金幣過來隻是為了麻痹自己。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影響不了他的戰略，那就是將卡迪班家族徹底剷除。

望著眼前這整整三大箱金幣，李昂將其中一箱全部倒進一隻麻布口袋當中。

「你們把家看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李昂對倆姐妹打了聲招呼，隨後將麻袋往肩上一甩，就朝礦石市場走去。

卡迪班家族的礦山位於小鎮北部，數十年前這裡原本是一塊無主之地，塞斯科的祖父塔克男爵在【榮光戰役】中立了功，不但從平民一躍成為了貴族，還獲得了一塊自由領。

不過因為受封的爵位屬於最低的那一檔，所以塔克男爵隻能在帝國的邊陲地帶選擇自己的封地。

而塔克男爵選中的，就是現在俄克托鎮北部的那一片礦山。

原本沒人知道那裡埋藏著一大片蓋亞礦石，是塔克男爵帶著家臣，在山裡辛苦數年，才終於挖掘出了第一條礦脈。

蓋亞水晶是職業者修煉的必備品，另外在民生和武器製作上也有很多用處，號稱礦石裡的黃金。

這種好東西哪怕出現在領主的私人領地之中，帝國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當然，帝國做任何事情都得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政府並沒有強取豪奪，而是將卡迪班家族封地所在的國境線，又向南擴充套件了十幾公裡，並在這兒建立了俄克托鎮。

原本礦山是卡迪班家族的私人產業，無論怎麼折騰都不需要交稅。

但根據帝國律法，任何出現在帝國領土之上的產業都得交稅。

而在帝國的土地律法中又明確提到，諸如城鎮之類的單位，行政麵積都要比實際麵積大一些。

大出來的這一圈，剛好能將卡迪班家族的領地囊括進去。

雖然按照傳統，貴族的私人領地神聖不可侵犯，但在法蘭赫，帝國的律法高於一切。

所以塔克男爵縱然有千般不願，最終也隻能捏著鼻子上稅。

值得一提的是，蓋亞礦石屬於檔案上有名的戰略級資源，私人售賣所得要交至少一半的稅。

但考慮到礦山位於卡迪班家族領地之中，慷慨的皇帝陛下願意給予部分減免，稅率隻需要按60%交就行。

這是塞斯科的祖父與法蘭赫政府的第一次勾心鬥角，李昂在來礦石市場之前，從凱恩那裡詢問得知。

作為隻售賣蓋亞礦石的市場，這裡的熱鬧程度一點也不比小鎮中心的那個跳蚤市場差。

不過負責售賣礦石的商販，基本都是老弱婦孺。

他們一個個穿著寒酸不說，還都麵黃肌瘦，眼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死氣。

「你這礦石怎麼賣？」

李昂隨便挑了一個攤位，沖守著攤位的婦女問道。

大概是俄克托鎮經常人來獸往，這名婦女見到一身綠皮的李昂也不害怕，擠出一抹笑容道：「一磅蓋亞水晶原礦隻要80歐鉑銀，買一點吧，這些礦石都是我丈夫從礦脈深處挖回來的，品質比別家的都要好。」

李昂低頭抓了一把，發現這些藍色的水晶都和岩石渾然一體，而且水晶的質地相當渾濁，隻比最差的那一檔稍好一些。

一磅這種質地的原礦，了不起也就煉出來手指頭那麼大點的水晶，頂多算半個單位的聖水而已。

不過看女人這麼可憐，李昂還是決定買個五磅。

整整兩個琺瑯金，應該夠她一家用很久了。

然而他剛準備掏錢，就看到一個穿著卡迪班家族製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科恩娜，這個月的高利貸還有三天就要收了，你湊足沒有？」

男人表情兇惡，語氣更是冷漠無情。

科恩娜連忙堆笑道：「我丈夫已經在礦山連幹了三天了，應該明天傍晚就能把這個月的欠款湊齊。」

男人冷哼一聲：「能湊齊就好，要是再拖，你知道是什麼下場！」

說完，男人便耀武揚威地走向了下一個攤位。

等收稅官走後，李昂不解地問道：「一磅蓋亞原礦也不便宜，為什麼你們還要向塞斯科借貸款呢？」

科恩娜苦著臉回答：「不瞞客人您說，所有礦工的工資都是用礦石來結算的，達到每月額定目標之後，繼續挖出來的礦石有三分之一都能歸自己。

但所有到手的礦石，都隻能在這個市場售賣，而且塞斯科老爺的礦石稅收得實在太高了，足足有70%！」

李昂吃了一驚：「那豈不是比帝國法定的稅率還要高出10%？政府難道不管的嗎！」

「上上任鎮長聽說要管來著，但沒多久就失蹤了。」

科恩娜搖頭輕嘆了一聲，苦笑著對李昂說：「如果隻是稅率高也就算了，關鍵在於那個每月挖礦目標。

即便是最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也隻能在月底到來前的五六天完成，我的丈夫已經是最有經驗的那一批礦工了，但在完工之後，也隻剩下區區四天的自由開採時間。

刨去每個月都要購買的工具和挖礦許可，根本就是入不敷出，隻能向塞斯科老爺借高利貸度日。」

聽完科恩娜的詳細描述，李昂實在是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礦工挖礦要先花錢買工具和許可，工資結算用礦石，必須在指定場所換錢，稅率還高得離譜！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塞斯科的祖父能接受帝國將手伸進自家的礦山之中了。

原來那個老東西，直接把所有損失全都變本加厲地轉移到了平民的腦袋上！

還真他媽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這哪裡是礦石攤啊，分明就是血肉鋪！

李昂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問道：「既然給卡迪班家族當礦工這麼坑，為什麼你們還要幹這一行？」

「不乾沒活路啊。」

科恩娜露出一抹比哭還苦澀的笑：「我們全家祖上都是被帝國從外地遷過來的，世世代代都不允許離開。

而卡迪班家族作為領主，可以對整個小鎮的平民為所欲為，隻有給他們家挖礦才能好過一些。

不能離開，沒有人權，政府也不管事，您說我們除了進山裡挖礦，還能怎麼辦？」

聽到這裡，李昂已經不忍心再聽下去了。

雖然隻有片麵的描述，但李昂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俄克托礦工的悲慘景象。

這是由帝國和卡迪班家族共同締造的煉獄，是封建社會與資本主義結合之後所形成的吃人慘劇！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蘇巴西奇選自己作為救世主，還真他孃的選對了。

這個充滿罪惡的世界必須被徹底毀滅，然後在他的手中迎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