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有一條風險比較高的路子

最終李昂並沒有從科恩娜這兒買任何礦石，隻是留了10枚法琅金來解決她的燃眉之急。

他很清楚，聚集在這兒的礦工家庭大概率和科恩娜一家都有相似的處境。

他兜裡這點錢，救得了一家卻救不了所有人。

但既然看到了就不可能不管，所以他還是對科恩娜伸出了援手。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感嘆民生多艱，而是儘快將卡迪班家族這座大山推翻，否則俄鎮的百姓將永無翻身之日。

通過科恩娜指路，李昂來到了卡迪班家族在市場上所開的店鋪。

這裡不光對外銷售各種品質的蓋亞水晶，同時也會從礦工們手上收購礦石。

那些到了月底急等著用錢，但手上還有大把原礦賣不出去的工人，都可以把原礦拉到這裡一次性全部售出。

隻不過卡迪班店鋪給的價格，往往隻有市場價的一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不過沒辦法，為了湊足還貸的錢，價格再低也隻能賤賣了。

臨近月底了，店鋪外邊聚集著許多沒湊夠貸款準備賤賣原礦的工人。

這些工人表情麻木地排著隊，疲憊的臉上滿是塵灰，杵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站著都能睡著。

心中輕嘆一聲，李昂走進了店裡：「你們這兒誰是老闆？」

「我是這裡的店長。」

一名穿著乾淨體麵、留著考究長卷胡的中年人快步來到李昂麵前：「您一定就是李昂鎮長吧？」

「你認識我？」李昂愣了愣。

店長笑容禮貌地回答：「老爺剛纔派已經用魔訊器打過招呼，說鎮長可能要來，讓我務必好好接待。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埃裡克，是這家店鋪的店長，同時也是整個礦石市場的負責人，鎮長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我說。」

李昂順便找了張椅子坐下，漫不經心地笑道：「看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塞斯科老爺的掌控之中啊，剛一出門，訊息就傳到這裡來了。」

「鎮長大人可是咱們俄克托鎮最重要的人物，老爺那邊自然是要更上心一些的。」

埃裡克說話間，已經遞來了一份清單：「我們這兒的蓋亞水晶有四種檔次，不僅量大，而且純度還高，最關鍵的是價格還便宜，附近幾十個城鎮都是從我們這裡進貨！」

李昂拿起清單掃了一眼。

四種檔次的蓋亞水晶，分別是劣質、普通、優秀以及精良。

每種水晶的後麵都標註有純度和價格，其中精良水晶的純度在80%以上，每磅的價格是50枚法琅金。

「精良品質的蓋亞水晶，你們店裡一共有多少？」

李昂放下清單，用壕無人性的語氣問道。

埃裡克沉吟了幾秒，隨後回答道：「隻算已經冶煉好的存貨，一共有1500磅！」

「這1500磅蓋亞水晶我全要了！」

李昂將背上的麻袋扔到了桌上，金幣順著袋口湧出撒了一地：「這是定金，剩下的我打個欠條，利息按每年10%給你！」

「您的意思是賒帳？」

埃裡克臉色唰地一白，慌忙擺手道：「不行啊鎮長，我們店裡向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從沒有給誰賒過帳！」

「那不是沒遇到過我嘛，萬事都有先例，更何況這麼大筆生意你又做不了主，讓你老闆親自給我談。」

李昂雙腿往桌上一搭，沖旁邊的侍女打了個響指：「美女，你不覺得我的指間應該夾上點什麼嘛？」

侍女立刻會意，遞上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雪茄，隨後用火柴烤了起來。

另外一邊，埃裡克已經去給塞斯科打魔法電話了。

所謂魔法電話，就是融合了魔法與鍊金兩種技藝的造物。

通過鐫刻在物品表麵的魔法陣，魔法電話可以釋放出特定的元素頻率，與擁有這串頻率的電話聯通，從而進行遠距離實時交流。

不過因為這玩意兒造價高昂，普通人家是萬萬用不起的，一般隻在貴族和中高階別的政府機構中比較常見。

過了一會兒，埃裡克端著一個酷似大哥大的鐵盒子走到李昂麵前：「鎮長大人，塞斯科老爺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李昂放下雪茄，從鼻孔裡噴出兩條長龍，接過大哥大後放到耳邊：「喂，塞斯科爵士嗎，我就是李昂！」

「李昂鎮長，我承認咱們之間確實存在一些誤會，但我今天不是已經送來法琅金向你賠罪了嗎，為什麼還要到我的店裡，跟我的員工開賒帳這種玩笑？」

塞斯科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切入主題。

聽著電話那頭宛如大蛇丸般的沙啞嗓音，李昂扣了扣耳朵，笑嗬嗬地說道：「格局不要那麼小嘛男爵，你以為我要這麼多蓋亞水晶是打算自己吃嗎，還不是想要給咱們所有人創造利益！」

「哦？」塞斯科來了興趣。

「我知道有條路子，可以直通聖查理曼帝國和比蒙部落，俄克托鎮就在這條路的中心，兩邊都能去。

據我所知，這兩個勢力都很缺蓋亞水晶的，風險是高了點，但收益同樣也高得讓人無法拒絕啊。」

李昂抖了抖菸灰，一副大佬的做派。

殊不知這番話一出，直接把旁邊的埃裡克嚇得臉色發白，立馬將所有閒雜人等全部趕了出去。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李昂鎮長。」

不光是埃裡克，就連塞斯科也被李昂這膽大包天的計劃給嚇到了：「蓋亞水晶可是戰略物資，未經許可賣給敵對勢力，這跟叛國有什麼區別？」

「想不到塞斯科爵士這麼公忠體國，是我看走了眼，你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什麼也沒聽見…………」

李昂說著就要把電話結束通話，誰料塞斯科卻急了：「不要急嘛鎮長大人，我又沒說不做，我隻是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李昂粗暴地將其打斷，「你隻管供貨就是，水晶是我在賣，賣家也是我在接觸，即便出了事也是我頂著，和你塞斯科老爺有什麼關係？」

塞斯科眯起了眼睛，沉著聲道：「聽起來我好像確實沒什麼風險啊，但我相信祖父說過的一句話，天上可不會掉餡餅。」

李昂知道塞斯科心動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整個西南行省，誰不知道你塞斯科老爺霸占著一整座水晶礦山，存貨量何等雄厚？

能同時出口給國外而又不影響國內的供貨量，我也隻能找你合作了。

況且這兩邊的路子我也頭一次做生意，搞不好遇上黑吃黑連小命都得搭進去，你的貨也會打水漂。

總之風險我已經擺出來了，願意乾你就把這1500磅水晶交給我，辦成了我給你二十萬法琅金！

要是不願意乾我也不勉強，我再另外想辦法就是。

多嘴提一句，這二十萬法琅金是不用交稅的，因為這些水晶在路過山穀的時候，會被盤踞在附近山上的一夥哥布林搶走，如果政府不信，那就派軍隊來進山剿匪！」

聽到這裡，塞斯科渾濁的眼中浮現起一抹貪婪的色彩。

思索良久，他終於咧開嘴嘿嘿笑了起來：「李昂鎮長還真是敢想敢幹啊，二十萬不需要交稅的法琅金，這確實是一個沒人能夠拒絕的價格。」

儘管塞斯科並沒有完全相信李昂，但這句話確實是發自肺腑的真話。

私人享受蓋亞水晶的稅率實在是太高了，這1500磅水晶要是在國內銷售，滿打滿算也不過八萬法琅金。

刨除要交的稅以及打點各個關節的好處費，最後能到手裡的，頂多也就兩萬五千法琅金而已。

而如果是走李昂說的那條路，保底就是二十萬法琅金，頂的上家族整整三年的收入了。

當然，風險確實也很大。

不過要是成了，對於卡迪班家族而言絕對是利大於弊。

「我可以答應這樁生意。」

最終，塞斯科的貪婪還是戰勝了理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談這樁生意的時候，我得派一批家臣全程陪同。」

李昂興奮一笑：「沒問題，但這些人必須聽我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成交！」

「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昂開心地吹了個口哨，隨後將大哥大還給了塞斯科。

其實他哪有什麼路子，完全就是臨時起意馬扁塞斯科的。

隻能說他準確把握住了資本家逐利的本性，隻要利潤超過了百分之兩百，哪怕是殺頭的生意也敢幹。

像塞斯科這種無家無國的老賊，遇上自己算他命裡該有這一劫！

「鎮長大人，您要的水晶從各個倉庫送來需要一些時間，您看是先回鎮長大廳還是在這裡等？」

埃裡克走了過來，看向李昂的臉上已經滿是諂媚的笑容。

「我就在這裡等！」

李昂現在可比塞斯科更上心這1500磅蓋亞水晶，生怕出現半點差錯。

「那請鎮長稍等片刻，我讓工人立刻把水晶給您送來。」

埃裡克說完，招呼來兩個侍女，讓她們給李昂好好揉肩捶腿，隨後便匆匆前往了存放水晶的倉庫。

與此同時，卡迪班城堡的書房裡。

「老爺，您真的就把這些水晶給那個哥布林了？」

伊雷在旁邊聽完了兩人的所有對話，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放心，我怎麼可能把這筆生意交給他來完成？」

塞斯科雙手揣在毛毯裡，笑容很是陰森：「等我的人見到那些買家的時候，就是這隻哥布林的死期！

順便再把格裡菲斯幹掉，就說一夥哥布林襲擊了商隊，不但搶走了整整20000磅精良品質的水晶，還把親自負責押送的鎮長也給殺害了。

這樣一來，不但完成了歐文斯王子的任務，順便還能獨占這條通往國外的商路，可謂是一舉兩得。」

「厲害啊大人，原來您早就想好對策了。」

伊雷笑嘻嘻地拍起了馬屁，旋即又問：「那您之前說的剿匪稅還征嗎？」

「暫時先停一停吧。」

塞斯科輕輕搖了搖頭：「咱們還得等這隻哥布林帶我們見買家，要是現在就把他得罪死了，這條財路可就沒了。

吩咐下去，這個鎮長最近不管想買什麼都盡最大力量配合，但如果他要買的是兵器和甲冑，數量隻要超過了一百套，立刻集結人馬給我殺了他！」

雖然心裡時刻掛念著那價值二十萬法琅金的大生意，但塞斯科的頭腦還是非常清醒的。

李昂手握這麼一大筆蓋亞水晶，無非就兩種情況。

要麼確實如他所言，他要帶去聖查理曼帝國和比蒙部落做生意。

這種情況不需要太過擔心，等見到買主之後，殺了李昂把生意攬過來自己做就行。

第二種情況，就是帶著水晶跑路。

不過李昂同意了自己派人跟著商隊，隻要他有這方麵的異動，跟隊的手下第一時間就能向自己匯報。

到時候手下隻要稍微拖一點時間，自己很快就能帶人追上。

所以這樁生意風險雖大，但他也不是沒有止損的辦法。

況且既然選擇了賭一把，那最後不管什麼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服輸了人財兩空，大不了就提高工人的每月指標，一兩年就能把虧空給補回來。

要是賭贏了，這就是一條能幫助卡迪班家族上桌吃飯的通天商路！

一單就是至少二十萬法琅金的收益，這要是在帝國中部，能買下多少肥沃的土地和強壯的農民啊。

十年……不……最多七年！

他就能憑藉這筆財富，將自己的爵位往上提升到子爵。

到時候不管是封地麵積還是附庸的數量，都能跟著水漲船高。

「再過幾年，我就能成為塞斯科子爵了，卡迪班家族也將在我的手中迎來復興！」

塞斯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了狂熱與野心的笑容，但那乾瘦得猶如骷髏頭般的麵容，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把這些水晶全都給我搬進倉庫，速度快一點，注意別磕碰著！」

李昂耀武揚威地回到了鎮長大廳，大手一揮就衝著塞斯科的家臣們頤指氣使道。

「發生什麼事了？」

格裡菲斯從二樓探了個腦袋出來，發現有一夥人正將一個又一個沉甸甸的箱子抬往後院。

鎮長大人雙手叉腰站在旁邊，一張綠臉透著興奮的紅光，嘴角都快要笑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