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親風波起，誤會鎖心扉
宮裏要賜妾的風聲，是午後傳到沐七七耳中的，比秋日的寒風還要刺骨。
傳話的是王府裏跑腿的小丫鬟，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沐七七手裏剛揉好的麵團，“啪”地一聲塌在盆裏，白麵沾了滿手，都沒察覺。
“你再說一遍？皇後要把她表妹夏晚香，送進將軍府做妾？”她聲音發緊，指尖微微顫抖，強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澀。
“是……是的格格，外頭都傳遍了，說夏姑娘是皇後親表妹，心儀韓將軍多年，非他不嫁，皇後娘娘已經求了皇上，就等韓將軍回話，皇上也鬆口了，隻看將軍的意思……”
夏晚香。
那個青蛙，雖然討厭，但是長得好看，又是皇後親眷，多少世家公子求娶都不答應，心心念唸的是那個少年將軍。
非他不嫁，不惜以妾室身份入府，這般情深意重，再加上皇家撐腰，他怎麽可能拒絕？
他是手握兵權的少年將軍，朝堂之上本就需要依仗皇後勢力，一個送上門的親緣紐帶，還是這般癡心的女子，換做誰，都不會推拒。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又悶又疼。她想起前些日子雨天裏，他握著她的手說要護她一生，想起他記得她所有喜好，想起那枚溫軟的小老虎玉墜，想起他說“一輩子慢慢收買你”。
原來那些溫柔，那些承諾，在權勢和皇家旨意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她是從現代穿來的，骨子裏刻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執念，別說妾室，哪怕隻是旁人半分的覬覦，她都無法容忍。她要的是全心全意，是獨一份的偏愛，若是做不到，那這門親事，不要也罷。
“格格，您別多想，韓將軍那般疼您，一定會拒絕的！”星晚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急得眼眶發紅，連忙上前安慰。
沐七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眼底滿是自嘲：“拒絕？拿什麽拒絕？抗旨嗎？他是大將軍，身負家國重任，怎會為了我，得罪皇後，得罪皇上？”
說到底，她終究不是他的例外，也抵不過這世間的權勢牽絆。
那一整個下午，沐七七都把自己關在食鋪的後廚，爐火沒熄，卻再也沒做出一塊點心。案板上的食材亂七八糟，她就那樣坐在小板凳上，望著窗外發呆，手裏緊緊攥著那枚小老虎玉墜，攥得掌心發疼。
過往的甜蜜一幕幕湧上心頭，反倒成了最鋒利的刀，割得她心神俱裂。
她不敢派人去打聽訊息，更怕聽到韓承毅應下聖旨的訊息，自欺欺人地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把所有的委屈、失望、心酸，全都壓在心底。
鋪子裏的夥計想來稟報生意，都被星晚攔在了外麵，誰都看得出來，格格此刻心亂如麻，半點不能打擾。
而此時，皇宮禦書房內，氣氛凝重。
皇上端坐案前，看著下方躬身而立的韓承毅，語氣平和：“承毅，夏家姑娘溫婉知禮，心係於你，皇後又再三懇請，賜她入府為妾，既全了這份心意，也穩固了你與後宮、夏家的情誼，於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你意下如何？”
站在一側的夏晚香，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含羞，滿眼癡迷地望著韓承毅，眼底滿是勢在必得。她篤定，韓承毅不可能拒絕，一來有皇後撐腰，二來她甘願為妾，絕不僭越沐七七的正妻之位，他沒有理由推拒。
韓承毅抬眸，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遲疑，朗聲道：“回皇上，臣，不能接旨。”
此言一出，禦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皇上眉頭微挑，皇後臉色驟然沉下。
“韓將軍，你可知你在說什麽？晚香甘願屈居妾室，絕不與沐格格爭寵，你為何不肯？”皇後語氣帶著幾分慍怒。
夏晚香也紅了眼眶，盈盈落淚，柔弱地開口：“將軍，晚香不求名分，隻求能伴在將軍身邊，伺候將軍，伺候格格，哪怕做牛做馬，晚香都心甘情願，求將軍成全。”
韓承毅目光清冷，掃過夏晚香，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鏗鏘：“夏姑孃的心意，臣心領，但臣不能接受。臣早已與沐格格定下婚約，此生心中唯有她一人，此生隻娶她一人，無論是妻是妾，臣都不會再接納任何女子。”
“臣與格格相識於微時，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十年相伴的念想，如今好不容易得她傾心，臣斷不會做半點辜負她的事。若臣接納夏姑娘，便是對格格的背叛，臣此生，絕不負沐七七。”
“還請皇上、皇後娘娘，收回成命！”
他躬身行禮，脊背依舊挺拔，語氣決絕，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皇上看著他這般癡情堅定，非但沒有怪罪，反倒朗聲一笑：“好一個癡情郎！朕欣賞你的專一，既然你心意已決，此事便就此作罷，朕不再強求。”
皇後見狀，縱然滿心不悅，也隻能作罷。夏晚香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簌簌落下，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懟，看向韓承毅的眼神裏，悄悄藏起了恨意。
而韓承毅謝恩之後，一刻都不曾停留，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滿心都是那個嬌俏又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他知道，這風聲早已傳開，他的七七，定然誤會了，定然在偷偷傷心。
他必須立刻趕到她身邊，告訴她，他從未想過接納任何人，他的心裏，自始至終，隻有她一個。
此時的沐王府，天色漸暗，暮靄沉沉。
沐七七終於起身，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剛坐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格格，韓將軍在府門外，求見您。”
聽到“韓承毅”三個字，沐七七心口一緊，眼底瞬間湧上水汽，卻強裝冷漠，攥緊了衣袖，一字一句，冷聲道：
“不見。”
“告訴他，我沐七七，不想見他。”
從今往後，他是他的少年將軍，她是她的沐府格格，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