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還是得長嘴。
韓承毅被拒在府門外，暮色一層一層壓下來，風都帶著涼。
侍衛在一旁小聲勸：“將軍，要不先回去，明日再來？格格許是鬧點小脾氣……”
韓承毅沒動，就站在沐王府角門不遠處，身姿挺得筆直，像十年前在寒風裏等著她出現那樣。
“我等。”
他隻說了一個字。
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院內，沐七七把自己蒙在被子裏，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聽著院外一點動靜都沒有，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果然是預設了。
若是真的拒絕了聖旨，怎麽會不第一時間衝進來解釋，隻會這樣幹巴巴地等著？
怕是自己也心虛，不知道怎麽麵對她吧。
星晚端著溫好的粥進來，小聲勸：“格格，您多少吃一口吧，將軍還在門外呢，站了快兩個時辰了。”
沐七七猛地掀開被子，眼睛通紅，聲音又啞又澀：“他站著是他的事，與我無關！他都要接納別的女人了，還來做樣子給誰看？”
“可是格格——”
“別替他說話！”她捂住耳朵，“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反正這親事，我不結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鼻子一酸，眼淚砸在枕頭上。
那隻小老虎玉墜被她扔在梳妝台上，冷冰冰的，再也沒有半分暖意。
院外。
九王爺得到訊息，披著衣服匆匆出來，看見韓承毅一身寒氣站在那兒，嚇了一跳。
“韓小子，你這是……七七那孩子脾氣倔，你別往心裏去。”
韓承毅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王爺，是我不好，訊息走漏得太快，讓七七誤會了。”
“誤會？”九王爺一愣，“你沒應下那門賜妾的事？”
“從未。”韓承毅抬眼，目光堅定，“皇上皇後跟前，我已經拒了，此生隻娶七七一人，絕不納侍妾。”
九王爺瞬間鬆了一大口氣，拍著大腿：“你早說啊！七七那孩子鑽牛角尖了，以為你應了，正關在房裏哭呢。”
韓承毅心口一緊，指尖都繃了起來：“她哭了？”
“可不是。”九王爺歎氣，“她那個性子，眼裏容不得沙子，你這事撞槍口上了。”
韓承毅不再多言，徑直往院內走。
丫鬟想攔，被九王爺擺手喝退：“讓他去，再不去，我閨女要哭壞了。”
院門鎖著。
韓承毅沒有讓人開門，隻站在門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屋內：
“七七，開門，我有話對你說。”
屋內一片死寂。
他又輕聲道：“夏晚香的事，我沒有應。聖旨，我拒了。”
屋內，沐七七身子一僵，眼淚停了一瞬，卻還是咬著唇不吭聲。
騙人。
皇後出麵，皇上開口，他怎麽可能拒得掉。
韓承毅像是知道她不信，繼續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門板，格外清晰：
“禦書房裏，我跟皇上說，我韓承毅此生，隻娶沐七七一人，其他女子，無論是妻是妾，我都不要。”
“我從年少時便等你，等了十年，不是為了委屈你，不是為了讓你和別人共侍一夫。我要的，從來都隻是你。”
“夏晚香心儀我，與我無關。我心儀的，自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沐七七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想信，又不敢信。
怕一開門，又是一場空歡喜。
韓承毅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為了權勢，為了朝堂安穩，委屈你？”
“當年在小巷，你護著我，不讓我被人欺負。如今我長大了，能護著你了，怎麽可能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你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便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要獨一份的偏愛，我便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你。
你不想我娶別人，我便一輩子，隻守著你。”
門板內，沐七七終於繃不住，哭聲從壓抑變成哽咽。
星晚在一旁急得不行：“格格，您就開門吧，將軍是真心的……”
沐七七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帶著哭腔，隔著門質問：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拒了？
萬一皇後記恨你，皇上怪罪你，怎麽辦？”
韓承毅在門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冰雪：
“為了你，得罪誰，我都不怕。”
“開門，七七。
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屋內安靜了很久。
終於，門鎖輕輕一動。
門被拉開一條縫。
沐七七眼睛紅腫，鼻尖通紅，頭發有些亂，像一隻受了極大委屈的小貓，抬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他。
一看見他，眼眶又熱了。
韓承毅心頭一緊，立刻推門進去，反手關上，伸手就把她輕輕攬進懷裏。
“對不起，讓你怕成這樣。”
沐七七攥著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放聲哭出來：
“你混蛋……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以為你要娶別人了……”
“不會。”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哄，“永遠不會。”
“我隻要你。”
院外，九王爺摸著下巴，嘿嘿一笑，轉身溜了。
屋內，哭了半晌，沐七七才漸漸平複，從他懷裏退出來，一臉別扭地擦眼淚。
“那……夏晚香那邊，不會再鬧了嗎？”
韓承毅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淚痕，眼神冷了一瞬，又很快柔下來：
“她鬧也無用。
有我在，誰也別想入將軍府的門。”
頓了頓，他看著她，認真道：
“以後再有這種事，別躲著我，別不信我。
你隻管信我，我來解決。”
沐七七點點頭，小聲“嗯”了一聲，伸手重新拿起梳妝台上那枚小老虎玉墜，重新攥在手心。
溫溫的暖意，終於又回來了。
隻是她沒看見，韓承毅眼底一閃而過的沉冷。
夏晚香不甘心，皇後心存芥蒂。
麻煩，還沒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