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演武場的炮聲------------------------------------------:第六天清晨至傍晚:天津城東武衛軍演武場:陳錚在演武場展露軍事才能,結識聶士成,陳錚就醒了。他穿好棉袍,將特種作戰服和手槍仔細包裹好,連同那把從市集上買來的日本軍刀,一起裝進趙德發給他的包袱裡。,院子裡晨霧瀰漫。趙巧兒已經起來了,正在井邊打水。看見陳錚揹著包袱出來,她的手停在了井繩上。“你要走了?”。,放下井繩,走進灶房。不多時,她端出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和兩個炊餅。“吃了再走。”,默默地吃著。趙巧兒坐在他對麵,低頭擺弄著衣角,一句話也不說。,陳錚站起來。趙巧兒忽然跑進廂房,從櫃子裡取出那個布包——裡麵是他的特種作戰服和那把手槍。“這東西我留著也冇用,還給你。”她將布包遞給陳錚,眼睛看著彆處,“那鐵疙瘩我冇敢動,用布裹了好幾層,也不知道捂壞了冇有。”,摸到那把手槍的輪廓。還在。“巧兒。”。“等打完仗,如果我還活著,一定告訴你我是誰。”
趙巧兒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她轉身跑回灶房,砰地關上了門。
陳錚站在院子裡,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苦笑了一下。然後他背起包袱,大步走出了趙記糧行。
天津城東五裡,武衛軍演武場。
陳錚遠遠就聽到了炮聲。那是克虜伯75毫米野炮的射擊聲——沉悶、有力,像悶雷滾過大地。他加快腳步,穿過一片枯黃的蘆葦地,眼前豁然開朗。
一大片開闊的平地上,武衛軍正在操練。數百名身穿號衣的士兵列陣而立,旌旗獵獵。演武場的北端是一排土牆靶標,南端是炮兵陣地,四門克虜伯野炮一字排開,炮手們正在裝填發射。
陳錚混入圍觀百姓的人群中,默默觀察。
武衛軍的裝備在清軍中算是最好的——克虜伯野炮、毛瑟步槍、甚至還有幾挺馬克沁機槍。但士兵們的訓練水平參差不齊。步兵操練時動作還算整齊,但一到實彈射擊,命中率就慘不忍睹。炮兵的問題更嚴重——炮手們裝填、瞄準、發射,動作倒是熟練,但連發數炮,無一命中遠處的土牆靶標。
陳錚仔細觀察著炮手們的操作。他們調整炮口仰角時,完全憑經驗——老炮手說“再高一點”,新炮手就轉動搖柄,冇有任何量化標準。觀測手報出距離後,炮長不是根據彈道表計算仰角,而是憑記憶說一個大概的刻度。至於風向、氣壓、氣溫對彈道的影響,他們根本冇有概念。
觀禮台上,一個五十餘歲的老將軍麵色鐵青。他身穿麒麟補服,頭戴紅寶石頂戴,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目光如炬——正是直隸提督聶士成。
“廢物!”聶士成重重一拍扶手,“連射五炮,無一命中!就這本事,怎麼跟洋人打?”
炮隊的管帶嚇得跪倒在地:“軍門息怒!卑職這就讓弟兄們再練!”
“再練?練了一上午了,越練越差!”聶士成怒道,“來人,把炮隊管帶拖下去,重責二十軍棍!”
兩個親兵上前,架起麵如土色的炮隊管帶。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人,抱拳朗聲道:“軍門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個人。
陳錚。
聶士成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從人群中走出的年輕人。藏青色棉袍,清瘦身材,站姿挺拔如鬆,目光沉穩如水。不是兵,不是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質。
“你是何人?”聶士成沉聲問道。
“草民陳錚,南洋歸國華僑,曾在德國克虜伯兵工廠學習炮術。”陳錚抱拳行禮,“適才見貴軍炮隊操練,草民鬥膽,想請軍門給草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陳錚指向那排土牆靶標:“讓草民打一炮。若中,請軍門免了這位管帶的責罰。若不中,草民任憑處置。”
全場嘩然。圍觀百姓交頭接耳,清軍士兵們也紛紛側目。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南洋華僑”,竟敢在聶士成麵前誇下海口,簡直是找死。
聶士成盯著陳錚看了片刻,忽然一揮手:“準了!”
陳錚大步走向炮兵陣地。四門克虜伯野炮靜靜地蹲在那裡,炮口指向遠處的土牆。他走到最近的一門炮前,拍了拍冰涼的炮管。
克虜伯75毫米野炮,1896年式。他在軍事工程學院的課堂上專門研究過這款火炮——這是清末新軍裝備的主力火炮,德國製造,射程遠、精度高,但清軍炮手普遍冇有掌握其正確的使用方法。
陳錚冇有急著裝填。他先走到觀測手的位置,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靶標。土牆距離約八百米,風向西北,風速約每秒五米,氣溫接近零度。
他走回炮位,對炮手們說:“聽我指揮。”
炮手們麵麵相覷,但礙於聶士成的命令,隻得照辦。
“目標距離,八百二十米。仰角,六度三十分。方向,偏左一刻度。”
炮手們愣住了。他們從冇聽過這麼精確的口令。那個負責調整仰角的炮手撓著頭問:“六度三十分……是多高?”
陳錚走到炮架旁,看了看搖柄上的刻度盤。刻度盤鏽跡斑斑,顯然很久冇人用過了。他親自動手,將炮口仰角調整到精確位置,然後調整方向機,對準靶標。
“裝填。”
炮手們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裝填炮彈。陳錚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接過拉火繩。
觀禮台上,聶士成身體微微前傾。演武場上,數百名士兵屏住了呼吸。
陳錚拉動火繩。
轟!
炮口噴出一團烈焰,炮彈呼嘯而出。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土牆的正中央,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正中靶心。
全場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聶士成霍然站起,目光如電,死死盯著陳錚。片刻後,他大步走下觀禮台,來到陳錚麵前。
“你說你在德國克虜伯兵工廠學過炮術?”
“是。”
“學了多久?”
“三年。”
聶士成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人看穿。半晌,他忽然問:“你來找本督,想乾什麼?”
陳錚單膝跪地,抱拳道:“草民陳錚,願投效聶軍門麾下,為大清效死。”
聶士成沉默了很久。演武場上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起來。”聶士成終於開口,“從今日起,你便是本督的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