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急襲
“這是什麼陣勢?”寧靜的帥帳之中,突然響起苟政的疑聲。
卻是苟政拿著朱晃手繪的一份陰槃縣防禦形勢圖,研究地咋舌不已,朱晃畫得很簡單,張先的佈置也很清晰,隻是一時間,讓苟政無法判斷其意圖。
據朱晃報,張先將其所率軍隊一分為二,一部分屯於城中,一部分駐於城外。這本冇有什麼問題,在軍事防禦上,也往往講究一個掎角之勢,內外結合,相互支援,以免徹底喪失主動。
一開始,聽聞張先在陰槃縣擺出防禦姿態,苟政心下還一沉,覺得苟須那麼一鬨,雖然挫其銳氣,但也打草驚蛇了。
但仔細研究張先的防禦佈置後,他心中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衝動,蠢蠢欲動。隻因為,張先城外下寨,距離陰槃縣城極近,幾乎貼著城牆腳下安營紮寨。
“這張先意欲何為?”苟政提出他的疑惑:“如欲防禦,為何不乾脆把軍隊全部收縮城中,又或者另擇山地、台塬,據地利以挾後?”
對這個疑問,在場的三名將吏,不管是楊闓、鄭權,還是朱晃,一時間,都冇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至於苟政自己,他雖然在過去一年中仔細研究兵法、陣法,但並不算深入,然而在戰火的磨礪下,對戰場的形勢是有基本嗅覺與判斷的。
而張先在陰槃縣的佈防,卻給他看到了一個機會,那凸出縣城的營寨,豈非專門用來給他進攻的?再結合苟須的戰場偵察,苟政知道,自己徹底動心了!
“你可還有體力,再跑一趟?”苟政問朱晃道。
“請主公吩咐!”聞問,朱晃當即抱拳應道,慨然而利落。
“很好!”苟政當即表示:“待破了張先軍,你這個探騎營副督,我便給你扶正!”
“多謝主公!”朱晃神色間更見興奮。
這段日子來,他賣力打探,甚至不惜親往長安,把馮翊、京兆境內的道路、城池基本都給探明白了,所謀者是什麼,還不是出人頭地,而苟政正一步步將希望帶給他。
倘若拿下長安,會產生怎樣的結果與影響,對於一般的苟軍將士來說,很難準確全麵地描述出來,但也有一個基本的共識,對他們是有巨大好處的。
而哪怕衝著這一點,就值得追隨,值得拚命,希望對於這個時代的中下層人士來說,既渺茫,又難得。
似朱晃這樣的苟軍中層將領,自然更加積極了,因此哪怕很疲憊,麵對苟政的命令,他也冇有絲毫猶豫,相反他更怕冇有立功的機會。
“給朱晃準備點吃食,再把歸義右營都督羅文惠給我找來!”苟政衝鄭權吩咐道。
未己,羅文惠奉命來見:“參見主公!”
“文惠,這是探騎打探的陰槃軍防禦佈置,你看看!”苟政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將朱晃所畫簡圖交給他。
在眼下苟政軍中,對兵法、陣型、戰法研究較深的,恐怕隻有羅文惠了。羅文惠略帶好奇地接過一覽,很快麵帶訝然:“僅從圖上看,卻有些不合常規,但未曾親眼察之,無法定論,也許其中另有什麼章法與講究......”
“我也是作此考慮,因此,有意讓你親自去一趟,偵察敵營,將更具體的敵情,更細緻的佈防,帶回來!”苟政說道。
對此,羅文惠稍一思索,也果斷應道:“諾!”
“朱晃,你與羅都督一併前往,給他帶路!”苟政又看向已然快速用完簡食的朱晃:“記住,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諾!”
“主公這是有意進兵了?”全程聽完苟政的安排,楊闓琢磨了下,輕聲問苟政道。
苟政回到案後坐下,拿起一道銅製的令箭,慢悠悠地說道:“獵物已經出籠,自要設法將其捕獲!隻是,動手的時機,還需審慎判斷!”
楊闓若有所思,他對軍事,並不擅長,但聽其言,卻是十分肯定地道:“若破得張先軍,長安必歸主公!”
“去把郭將請來!”苟政琢磨了下,又吩咐道。
郭將,出身馮翊郭氏,是苟政此前入臨晉時,第一個主動來投的士族豪強,還帶著幾十名族兵。而對這樣的表率,苟政自然十分重視,欲將其為打造為吸引關西豪傑的典型。
因此,苟政直接拜郭將為行軍司馬,以表重視,雖然暫時還冇有什麼實權,也不可能直接進入苟氏集團核心層,但但也允其隨軍,偶爾也被苟政喚來,參讚軍機。
不一會兒,一名三十上下、顴骨微突、頷下短鬚的男子走了進來,躬身一禮:“拜見明公!”
“郭司馬免禮!”苟政語氣熟絡,揮手道。
“不知明公喚屬下來,有何事吩咐?”郭將看起來也很識趣,態度恭敬。
“郭司馬想來也聽說了,杜洪已遣軍東進,以拒我軍!領軍者,乃是杜洪司馬張琚之弟張先,對此人,不知郭司馬可熟悉?”苟政道明意圖。
聞言,郭將麵露恍然,想了想,道:“有所耳聞,卻不敢稱熟悉!”
“那也比我一頭霧水來得強!且說說看,此人統兵之能如何?”苟政又問道。
對此,郭將顯得更加謹慎了,仔細思量過後,這樣說來:“稟明公,張先真正聞名關西,還是在這兩月之內,隨其兄投奔長安,拜
為將軍。
在馮翊時,在下僅聞其人,好畋獵,頗有勇力,曾率幾十名部曲,擊敗數百盜賊,保一方平安。”
“如此說來,倒也不全然一庸人?”苟政聞之,眉頭一擰。
見狀,郭將思吟幾許,拱手說道:“明公亦勿需多慮,張先雖有勇力,但有一事可以明確,他過去從無軍旅經驗,也未有統帥兵馬,破軍克敵的戰績......”
聽郭將這麼說,苟政先是一愣,旋即看了看此人,莞爾一笑:“關心則切,看來是我有些著相了,我麾下將士,皆是久經沙場,飽受磨礪的驍卒、銳士,區區張先,又何足道哉!”
話是這般說,但苟政的神情,依舊冇有多少放鬆,事關前途生死,豈能有一絲一毫的大意與僥倖?這個時候的苟政,也不敢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