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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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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陰槃之戰

苟秦 · 苟勝苟政

奔襲的路程雖然不長,但一定的休整還是必要的,補水、整軍,恢複體力。當然這些,在距離陰槃縣約五裡以東的道途中、林蔭間,已經進行過了。

而等苟安所率四營步騎,真正逼近陰槃敵營時,時間在悄然流逝下,已過寅時。幾營將士,在各自長官的率領下,潛伏於郊野,並明確作戰目標,擺好攻擊架勢。

不過,即便如此,作為前軍主將的苟安,依舊按捺著,冇有下達進攻命令。隨著時間的推移,疲憊,緊張,急躁,各種負麵情緒開始在軍中瀰漫,將士的忍耐也趨於極限,黑夜是掩護進軍的保護色,但同樣也刺激得將士更加敏感......

“苟將軍!為何還不下令進攻,再拖下去,恐貽誤戰機,將士已然筋疲力竭,再添暴露危險。若敵軍有警,我軍將喪失奇襲之利啊!”被安排在突擊陣前的弓蠔忍不住了,親自找來,催促苟安道。

弓蠔表情,既焦急,更有不解,還隱隱帶有一絲質疑。對此,苟安依舊沉著,注視著弓蠔,壓抑著聲音斥道:“誰準你擅離職守的?”

“還不快回去,統率約束部卒,等待命令!若軍令下時,你不在位,耽擱出擊,我治你誤軍之罪!”苟安又冷冷地道。

弓蠔本是來催促進兵,討要說法的,結果被苟安這麼一番反問斥責,整個人都愣了下。麵上橫肉抖動,不滿之情溢於言表,但見苟安那強勢而凜然之態,弓蠔卻也不敢硬頂。

“諾!”喘著粗氣,弓蠔悶聲應道,然後轉身而去,其魁梧背影間,都彷彿有一股憤怒之氣在蒸騰。

至於苟安,麵色不改,不過把弓蠔壓製下去之後,卻也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對於將士之情緒變化,苟安自非不知,不說其他營幢了,就是他所率中堅營間,那種焦慮與躁動的情緒,正在蔓延。

苟安治軍,不以指揮見長,重在一個將心比心,因而深得麾下擁戴,而下屬大部分將士,在長達半年多的相處下來,早已形成了基本的默契與熟悉,他們有什麼變化,苟安感觸尤深。

眼下,苟安的按捺不動,就像是在壓一圈彈簧,已然逼近極限,隻不過,這並非他刻意作為罷了。

苟政既然將突襲的重任交給苟安,他就得為各營將士、為戰役勝敗負責,對發起進攻的時機選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今,將士精神或許壓力猶增,但體力已然恢複到一定水平,而後方,苟政親率踵跡之軍,也已逼近,在前後軍的銜接上,能夠更大程度地麵對解決一些突然狀況,比如陰槃敵軍有詐。

而更為關鍵的......約摸又過了一刻鐘,在各營將士焦躁難抑之時,苟安再度抬頭,望瞭望東方,在遙遠的天際,隱約有一抹淡淡微光。

雖然黑夜依舊是天地間的主題色,但曉**明,視線條件已然改善許多,至少在不舉燈火的情況下,腳下道路所在,能夠勉強認清。

至此,苟安終於下定決定心,回首西望,深吸一口氣,召來幾名傳令官,沉聲道:“傳令各營,按計劃,發起突擊!”

“諾!”

夜戰不好打啊!對防禦方如是,對進攻方的素質要求則更高。從午夜時分被喚起,再整備出兵,摸黑奔襲三十裡,而能使軍隊不散,還能忍耐到這個程度,已經足以凸顯這支苟軍的精銳的。

但即便如此,在此前的重新整頓休息中,苟安也發現,各營將士,走失甚多。尤其是他所率中堅營,老卒尚好,但在蒲阪新收編的馮翊降卒,在這近途急襲中,竟走丟了一百多人......至於其他各營,除了丁良的驍騎營,也多有走失。

而說一千,道一萬,根本原因,還在於黑夜進軍。有鑒於此,在進攻的選擇上,苟安也不得不多一些穩當的考量,在夜戰之事上,苟軍將士的經驗,顯然也是匱乏的,苟安覺得,他至少需要保證,當將士衝入敵營後,能分得清敵我。

拂曉將至,將士們也已基本適應了當前的視線條件,同時,戰意也已壓製到一個巔峰的尾巴。苟安覺得,可以動手了。

潛伏營地前方,弓蠔悶氣未消,陰沉著一張臉,盤腿坐著,身後是兩百名由他精選出的突擊勇士,再後邊是破陣營下屬的兩幢八隊。

“弓都督,苟將軍有令,即刻出擊!”傳令官快速趕來,眼力甚尖的他,迅速找到弓蠔,傳令道。

這道命令,對弓蠔而言,如聞仙音,那張垮著的臉,立刻來了精神。見狀,傳令官又補充道:“將軍有令,攻進寨中,將所見一切攔阻之敵,儘數斬殺!”

“你回去告訴苟將軍,敵寨我必破!”弓蠔輕哼一聲,也不多話,隻淡淡地回了句,但語氣中的強勢與堅決,竟迫得傳令官感到胸悶。

“傳令各隊,隨我出擊!”立於坡頭,望著遠處的陰槃敵營,弓蠔沉沉地吩咐道。

“諾!”

甲冑早已在身,武器隨手可及,在弓蠔的帶領下,破陣營將士,快速轉上東西延展開的大道,順著路途,快速向張先營寨奔去。

敵軍也城前,當道立寨,腳下的道路雖然坎坷不平,但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指引。而最多不過兩裡的距離,不用片刻的功夫,弓蠔所率突擊隊,已至敵營前。

而到這個時候,昏昏欲

睡的哨兵,才發現異常。

“敵襲!”

驚悚的呼嚎聲,伴著刺耳的號角,遽然響起,將黎明前的寂靜徹底打破,然而並未持續太久,便戛然而止。逼近營門前的突擊隊,隻一通亂箭,便將值哨的幾名守卒射倒。

城前敵營,說是營寨,實則更像一群“驢友”在露營,寨壘不成體係,環營地一圈,隻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柵欄豎立著,比起實際防禦能力,象征意義更大,更彆營防佈置、結構體係這些深刻的東西了。

畢竟,張先軍也是昨日方纔陸續抵達陰槃,又被苟須一通亂殺亂衝,完全打斷節奏,既冇有足夠的時間,也冇有足夠的材料,打造一座堅壘。

但這樣的狀況,對進攻的苟軍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訊息了。放眼望去,且不提那些木柵間的縫隙,一些矮欄杆,甚至能讓人直接越過。

而弓蠔,卻硬是要走不尋常路。羅文惠的刺探,還是有一定出入的,至少在弓蠔衝擊的營門前,擺著一道拒馬,勉強攔住去路。

對於這道障礙,弓蠔做出了一個讓部下瞠目結舌的舉動,三兩步上前,抓著那拒馬,咬牙發力,爆喝一聲,竟憑一人之力,生生將那拒馬給挪了個九十度......

“都督威武!”弓蠔的舉動,自是極提士氣,突擊士卒,不由振呼,情緒高漲。

而張先在營門左右,還是安排了一支部曲駐守,該是其麾下真正具備戰力者。變故起時,雖也慌亂不已,但反應還不算慢,在兩名軍官的帶領下,迅速有兩三百的敵軍,被聚攏起來。

然而,防禦架勢還未擺開,正見到弓蠔的驚人操作,他們也同樣震撼,晨色的籠罩下,弓蠔恰似一個凶悍的魔神,隔著幾丈遠,便讓人感受到強大的壓力。

敵我的震撼,對弓蠔似乎並冇有造成任何影響,當先而立,接過長槊,乘上戰馬,就彷彿徹底調整到“殺戮”模式。

振槊向前,厲喝一聲:“殺!”

言罷,策騎而出,當先朝著那還處在忙亂中的敵軍衝去,身後的突擊隊卒,也高呼著跟上,馬背上弓蠔那雄壯的身影,就是他們追隨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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